第二十四章 正統破傀,龍紋現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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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雲遮月,海河晚風卷著腥氣,將老龍王廟舊址的荒草吹得伏倒一片,五具人皮傀儡呈合圍之勢,枯瘦的毒爪帶著破空之聲,分從前後左右直逼沈硯,關節轉動的咯吱聲,在死寂的夜裡聽得人毛骨悚然。

  墨九拄著枯木拐杖,立在殘碑之後,斗笠下的視線死死鎖住沈硯,沙啞的笑聲里滿是勝券在握:「沈硯,認命吧!這海河陰地,就是你的埋骨之所,你的殘卷,你的性命,還有九龍璧的秘密,全都會是我的!」

  傀儡的攻勢已到眼前,最左側那具傀儡指甲擦著沈硯的脖頸划過,帶起的陰風刺骨,毒氣相纏,連周遭的空氣都泛起一股腥甜。沈硯不敢有半分大意,腳下踩著詭匠獨門的踏位步法,身形如清風般倏然側轉,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抓,同時手中機關尺橫削而出,精準斬向傀儡的銅絲關節。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機關尺雖磕開了傀儡的手臂,可那陰沉木鑄就的軀幹部位堅硬無比,竟絲毫無損,反倒借著慣性,另一隻毒爪更快抓來,直取沈硯心口要害。

  「沈先生小心!」蘇清顏在身後急聲呼喊,手中早已備好的解毒藥粉順勢撒出,白色藥粉迎著風飄向傀儡,可那傀儡周身似有一層無形的陰氣阻隔,藥粉竟根本近不了其身,盡數落在地上,毫無作用。

  墨九見狀,笑得愈發陰狠:「區區凡俗藥粉,也想破我的傀儡術?真是不自量力!這傀儡身染屍毒,刀槍難侵,除了禁術,無人可破,你就乖乖受死,省得活受罪!」

  說話間,剩餘四具傀儡同時發力,有的橫掃雙腿,欲將沈硯絆倒,有的直撲面門,爪尖泛著黑紫毒光,封死了沈硯所有閃避的空間,五具傀儡配合默契,儼然是一個毫無破綻的殺陣,將沈硯死死困在中央,連一絲喘息的餘地都沒有。

  沈硯被逼得連連後退,後背已然抵上了冰涼的殘碑,退無可退。傀儡的毒爪近在咫尺,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眼看就要擊中沈硯,蘇清顏捂住嘴,眼淚都快急出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半點忙都幫不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硯眼中驟然閃過一道銳光,不再一味避讓,左手猛地從懷中抽出《魯班書》殘卷,指尖死死按在扉頁的九龍秘紋之上,口中朗聲念出詭匠正統的鎮傀心法,聲音沉穩莊重,穿透傀儡的咯吱聲與墨九的笑聲,在海河之畔悠悠迴蕩。

  「匠術守心,邪不壓正,傀儡歸寂,亡魂得安……」

  口訣一出,殘卷上的硃砂秘紋瞬間亮起金芒,這光芒不同於昨夜城隍廟的熾烈,而是溫潤祥和,卻帶著極強的震懾之力,金芒從殘卷上溢出,瞬間籠罩沈硯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護身氣牆。

  撲在最前方的傀儡撞上金芒,原本僵硬的動作驟然停滯,關節處的銅絲髮出滋滋的聲響,身上的屍毒陰氣如同冰雪遇驕陽,快速消融,那空洞的眼窩裡,竟隱隱透出一絲微弱的白光,像是被困在傀儡中的亡魂,終於得到了解脫。

  「這是……正統鎮傀術!」墨九的笑聲戛然而止,語氣里滿是震驚與不甘,厲聲嘶吼,「不可能!你的術法都是守舊的溫和招式,怎麼可能破我的禁術傀儡!我不信!」

  他瘋了一般加快念動禁術口訣,枯木拐杖重重敲擊地面,想要強行催動傀儡繼續進攻,可越是催動,傀儡身上的金芒便越盛,原本堅硬的陰沉木身軀,竟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關節處的銅絲寸寸斷裂,動作越來越遲緩,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兇悍。

  沈硯抓住時機,眼神一厲,右手機關尺借著金芒之力,凌空點出,每一擊都精準落在傀儡的眉心位置——那是墨九煉製傀儡時,埋下的禁術咒印所在,也是唯一的命門。

  「噗、噗、噗……」

  接連幾聲輕響,機關尺點破咒印,金芒順勢湧入傀儡體內,五具人皮傀儡瞬間僵在原地,不再動彈,緊接著,身軀緩緩化作飛灰,連同身上的銅絲、陰沉木,一同消散在海河的晚風裡,只留下些許細碎的骨灰,隨風飄向河面,算是給了那些無辜亡魂一個解脫。

  不過瞬息之間,囂張至極的傀儡陣,便被沈硯以正統匠術徹底破解。

  墨九看著眼前的一幕,渾身劇震,接連後退幾步,險些摔倒在地,斗笠下的臉色慘白如紙,他耗費多年心血煉製的傀儡,竟被沈硯輕易化解,這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打擊。

  「你……你毀了我的傀儡!」墨九聲音顫抖,語氣里滿是怨毒,死死盯著沈硯,「我跟你拼了!」

  他嘶吼著,從懷中掏出一把淬毒的短刃,不顧自身修為反噬,朝著沈硯猛衝過來,短刃寒光閃閃,直指沈硯手中的《魯班書》殘卷,他到此刻,依舊惦記著這本詭匠至寶。

  沈硯神色平靜,腳步輕移,機關尺輕輕一擋,便磕開了墨九手中的短刃,隨即手腕一翻,尺身輕點,精準封住墨九周身幾大穴位,讓他再也無法動彈,只能僵在原地,怒目圓睜,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勝負已定,海河邊上的殺氣瞬間消散,烏雲漸漸散去,月光重新灑落,照亮了這片殘廟廢墟,也照清了殘碑下方的異樣。

  沈硯緩步走到墨九面前,語氣冷沉:「墨九,你在津門殘害無辜,煉製傀儡,助紂為虐,如今還有什麼話好說?陰匠之門、九龍璧到底在何處,速速招來!」

  墨九咬牙切齒,閉口不言,眼中滿是恨意,可渾身受制,根本無法反抗。

  沈硯不再多問,轉身看向那方歪倒的龍紋殘碑,方才他背靠殘碑時,明顯感覺到碑身下方有空洞之聲,絕非實心地面。他蹲下身,伸手拂去殘碑下方的塵土與荒草,指尖輕輕敲擊青石板,果然傳來「空空」的空洞聲響。

  「這裡有暗格!」蘇清顏見狀,連忙跑了過來,眼中滿是驚喜。

  沈硯點頭,雙手按住青石板邊緣,運轉體內匠門真氣,緩緩發力,青石板被慢慢推開,下方露出一個半尺見方的暗格,暗格底部,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碎片,碎片上刻著清晰的龍紋,與殘碑上的紋路、《魯班書》殘卷里的記載,完全吻合,正是九龍璧的碎片!

  除此之外,暗格里還有一張泛黃的宣紙,上面用硃砂畫著簡易的地圖,標註著海河古河道的走向,終點處寫著四個字:陰匠之門。

  線索終於明朗,九龍璧的碎片到手,陰匠之門的位置也有了眉目,藏在津門暗處的最大秘密,終於要浮出水面。

  可就在沈硯拿起九龍璧碎片與宣紙的瞬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巡捕的吆喝聲,陸崢帶著一眾巡捕房探員,舉著燈籠火把,匆匆趕了過來,火光將整片廢墟照亮。

  「沈硯!清顏!你們沒事吧!」陸崢快步跑過來,看到被制住的墨九,以及滿地的傀儡飛灰,瞬間鬆了口氣,「我在警局查到舊案線索,怕你們有危險,立刻帶人趕來了,還好你們沒事!」

  沈硯拿起九龍璧碎片,對著月光展示,語氣凝重:「我們找到了九龍璧碎片,還有陰匠之門的地圖,就在海河古河道之下,只是事情沒這麼簡單,墨九背後,恐怕還有更大的勢力。」

  墨九聞言,突然發出一聲陰笑,看著眾人,語氣詭異:「你們以為拿到碎片,找到地圖,就贏了?陰匠之門後,藏著的東西,會讓你們所有人都後悔……」

  話音未落,他突然猛地咬牙,嘴角瞬間溢出黑血,竟是提前在口中藏了毒藥,要自行了斷!

  沈硯臉色一變,想要阻止,卻已然來不及,墨九身體一軟,倒在地上,瞬間沒了氣息,斗笠滑落,露出一張布滿疤痕、猙獰可怖的臉,至死都帶著陰狠的笑意。

  陸崢見狀,眉頭緊鎖:「這墨九,倒是狠辣,寧死都不肯吐露更多秘密。」

  沈硯蹲下身,查看墨九的屍首,又拿起那張古河道地圖,指尖撫過上面的紋路,神色愈發凝重:「他死得太蹊蹺,定然是怕泄露背後的秘密,看來這陰匠之門,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兇險,津門的暗流,還遠沒有平息。」

  海河晚風再次吹過,帶著陣陣寒意,九龍璧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青銅光芒,古河道地圖上的紋路,像是一張張開的巨網,籠罩著整個津門。

  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古河道之下,悄然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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