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靈魂契約與神之賜福
其他學生也被班導的話吸引過來，紛紛湊上前。當看到紙上那個完整而精確的契約魔法陣時，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奧拉的召喚獸，那個F級的廢物，竟然這麼快就學會了魔法陣的繪製？
「這怎麼可能……」
「就算是S級召喚獸也不可能一天就學會吧？」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明落塵看著這幫獸人瞪大眼睛、嘴巴張成O型的模樣，心裡忍不住冒出一句：
【震驚吧，一幫沒見過世面的卡拉米。】
不就是照著圖案畫了個圈圈叉叉嗎？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他嘴角微微上揚，不動聲色地享受了一把「你們把我當傻子，結果被傻子秀了一臉」的快感。
不過轉念一想，她們把自己當寵物養，那他就當個寵物唄。反正寵物也不用考試，不用加班，不用看老闆臉色。他悄悄瞄了一眼那些還在手忙腳亂教召喚獸畫圈的同學——有的人急得滿頭大汗，有的召喚獸乾脆趴在地上裝死，還有一隻小豬崽正努力往主人懷裡拱，拱了半天連個直線都拱不出來。
明落塵眉頭一挑。
跟這幫貓貓狗狗比，他自認絕不會輸。雖然比不過這幫高大的獸人，但跟那些真·小動物比？那不是降維打擊？手拿把掐？
奧拉不敢耽誤，連忙翻開課本，指著上面的咒語，一字一句地教自己的召喚獸：「偉大的多倫迦爾靈魂之神啊，朵拉卡拉伊爾嗚哈，多素拉，懇請為我與奧拉搭建靈魂契約的橋樑，恩庫拉！」
她念完後，滿眼期待地望著明落塵，小嘴還比劃著名口型，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提示：「拉——拉——」
【啦個頭啊，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明落塵一個字都聽不懂，犯難地癟了癟嘴。【別上來就給我整這麼高的難度啊，我這剛當上寵物不到兩天，就要考試了？】
「慢一點，一段一段來。」班導索爾看出明落塵沒聽懂，連忙出聲提醒。
「好。」奧拉深吸一口氣，指著課本上的咒語，放慢速度，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念。
還是聽不懂。
明落塵拿過筆，低頭在紙上寫了起來。他不是在記咒語——他是在寫中文諧音字。雖然他聽不懂半人馬媳婦在說什麼，但並不影響他照著課本上的發音念。
他將書上歪歪扭扭的字符照抄下來——那些字有些像西里爾蒙古文，彎彎曲曲的，看得人眼暈——然後在下面工工整整地標註上中文諧音。
班導索爾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僵住了。
那一行行從未見過的文字，寫得頗有章法，筆畫間透著某種規律，而且字跡相當漂亮，絕不可能是亂畫出來的。他心中翻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惶恐——奧拉這隻召喚獸有智慧，有自己成體系的文字，恐怕他根本不是什麼動物，而是從另一個文明召喚過來的人類！
明落塵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把人嚇到了。他將整段咒語全部用諧音標註完，從頭到尾順了一遍，然後清了清嗓子，跟著念道：
「偉大的多倫迦爾靈魂之神啊，朵拉卡拉伊爾嗚哈，多素拉，懇請為我與奧拉搭建靈魂契約的橋樑，恩庫拉！」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清清楚楚。
教室里瞬間安靜了。
班導索爾愣了一瞬，隨即眼睛猛地亮起來，聲音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可行！奧拉，你快跟他契約！」他已經完全可以肯定，奧拉召喚來的根本不是異界生物，而是高等人類。
發現新人類——索爾不敢想像這條消息會對科學界造成多大的震撼。先不說新大陸或是新文化，光是「召喚出其他人類」這一點，就足以在歷史書和教科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可我……契約的材料都在家裡，沒帶來。」奧拉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讓召喚獸給自己簽訂契約，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那先用我的材料！」班導索爾迫不及待地想見證奇蹟，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沖了出去。羊蹄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響亮，「噠噠噠噠」地消失在走廊盡頭，跟火燒了尾巴似的。
魯里克陰沉著臉，看著再次成為眾人焦點的奧拉，怨恨地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不就是F級召喚獸聰明一點……有什麼大不了的。」
「哼。」奧拉不屑地笑了一聲。魯里克這分明是嫉妒她。更加得意地抱住自己香香的召喚獸，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頭頂，故意提高了音量，「我的古拉伊爾不僅聰明，還特別可愛。」
明落塵被她摟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掙扎——軟乎乎的胸脯貼著臉，還挺舒服的。
風風火火的班導索爾拿出了驚人的速度，羊蹄都快跟地板擦出火花了。不到片刻，他便抱著一堆材料沖回教室，氣喘吁吁地將東西往桌上一放：「快！讓他試試！」
「好。」奧拉把契約用的羊皮卷、魔力墨水、小刀和其他材料一一擺好。她拿起筆在羊皮卷上比劃了一下，又指了指魔法陣，給明落塵放慢演示了一遍整體流程。
看起來不算太難。
明落塵輕鬆記下，只是……他抬起頭，發現整個班的學生都在盯著自己——連那些小動物都算上，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就連那隻粉色的豬崽都歪著腦袋看他。
他莫名覺得壓力山大。
尤其是他根本不清楚這到底是要做什麼。簽合同？賣身契？還是什麼奇怪的血祭儀式？
他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奧拉。她正滿眼期待地望著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狗——不對，半人馬。
算了。明落塵最終選擇相信她。畢竟那是自己人生中第一個女朋友，必須寵著。
契約儀式需要用到血和頭髮。明落塵拿著那把小刀，在指尖比劃了半天，實在不忍心給自己來一刀。這匕首也沒消過毒，萬一感染了怎麼辦？在這個世界得了破傷風，怕是連醫院都找不到。
他磨磨蹭蹭地猶豫了好半天，始終下不去手。
看熱鬧的同學是看出來了，奧拉這隻召喚獸是在害怕放血，頓時整個教室迴蕩起震耳的笑聲。
奧拉實在看不下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刀飛快地在他指腹上劃了一道小口子。
「痛痛痛......」明落塵抗拒的叫起來。
血珠滲出來，奧拉連忙抓住召喚獸的手指把血抹到羊皮卷上，又拔了他兩根頭髮放在旁邊。
花了好半天才準備好一切。
明落塵不情願地深吸一口氣，念動咒語：
「偉大的多倫迦爾靈魂之神啊，朵拉卡拉伊爾嗚哈，多素拉，懇請為我與奧拉搭建靈魂契約的橋樑，恩庫拉！」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仿佛整個空間都在顫動。
那張畫著契約魔法陣的羊皮卷爆發出劇烈的光芒，白光刺目，像是一顆小太陽在教室里炸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班導不可思議地望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在場的同學都看傻了——契約魔法……會有這種動靜？
那聖潔的光芒即使在白天也異常耀眼，白光衝破了教室的窗戶，直衝天際。隔壁班的講課聲戛然而止，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全校師生都被驚動了。
奧拉感受到一股龐大的能量灌入大腦，眼前一陣恍惚。她仿佛看見了幻覺——契約魔法陣上方，出現了一個神聖的神明虛影。
那道虛影從光芒中緩緩浮現，身姿修長，通體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是……是偉大的多倫迦爾靈魂之神！」班導索爾也看見了那虛影，聖潔的神威如實質般碾壓下來，他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整個人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
其他同學也紛紛跪下，震驚地抬眸仰望。有人雙手合十，有人低下了頭，連那幾個小動物都安靜了下來，伏在地上不敢動彈。
神靈降下賜福——這是只在傳說中聽說過的事，今天竟然親眼見證了。
明落塵看向那虛影，被那顏值驚到了——尖尖的耳朵，如脂的肌膚，身上環繞著幾根紫色藤蔓，藤蔓上開著細碎的小花，隨著光暈輕輕擺動。
是精靈。這個世界竟然有精靈。
只見那精靈虛影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明落塵和奧拉身上，唇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她伸出玉指，輕輕一點——
兩縷光芒從指尖飄出，一縷飛向明落塵，一縷飛向奧拉。光芒在他們手指間纏繞、盤旋，緩緩凝聚，最終化成兩枚精緻的光戒，一枚套在明落塵的食指上，一枚套在奧拉的指間。
隨後，虛影淡淡一笑，身影漸漸淡化，像晨霧被風吹散，消失在天花板之上。光芒也隨之收斂，教室恢復了正常的亮度，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夢。
明落塵一陣恍惚。
腦子裡忽然湧進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女廁所的隔間門是什麼顏色？胸口太重了走路好累？每個月那幾天好煩……還有發情期的燥動？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焦躁感……
他猛地甩了甩頭。
接著又閃過一些畫面：瓦勒留斯和瑪瑞娜教導一個小女孩識字、練劍，小女孩從蹣跚學步到策馬狂奔——不，是策蹄狂奔。
這是……奧拉的記憶？
一陣耳鳴過後，周圍嘈雜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這究竟是什麼召喚獸，竟然獲得神靈賜福！」
「那戒指是靈魂之神多倫迦爾賜予的，不知道有什麼用……」
「你們看到了嗎？那個虛影——是精靈啊！傳說中的精靈！」
明落塵愣住了。
他聽懂了。
那些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原本像是隔著一層厚玻璃，模糊而遙遠。可現在，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他的耳朵里，他甚至能理解她們話里的意思。
奧拉那邊卻不太好受。
她頭疼欲裂，雙手緊緊抱著腦袋，額頭上青筋直跳。大腦里像被塞進了一座圖書館——毀天滅地的鋼鐵洪流、飛在天上的鐵鳥、跑得比半人馬還快的鐵盒子……還有九年義務教育、高等數學、物理化學、思想政治……
太多深奧難懂的知識，全是最讓她頭疼的東西，像洪水一樣不斷地湧進來，灌得她腦子都要炸了。
「你沒事吧？」明落塵感受到她劇烈的情緒波動——那種痛苦、眩暈、快要被撐爆的感覺——他自己也一陣心悸。他連忙上前，伸手安撫地扶住搖搖晃晃的奧拉。
「沒事……」奧拉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她緩緩彎下四肢，臥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會說話了？
班導索爾時刻注意著奧拉的召喚獸——剛才明明還不會說這個世界的語言，是因為女神的賜福？還是因為記憶共享？
剛完成契約就能有這麼高的精神共鳴，索爾覺得簡直不可思議。普通御獸師和召喚獸至少要磨合幾個月才能做到這一步，而這兩個人……不，這一人一獸，竟然在契約完成的瞬間就做到了。
「奧拉，你沒事吧？要不要喝點水？」一個牛角少女上前，擔憂地詢問。
「是啊，要不吃點東西？或是去醫務室？」又有幾名獸耳娘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關心著。
奧拉抬起頭，瞥了一眼那幾個昔日的好友。她們臉上寫滿了關切，可她的眼神卻有些冷漠——就因為自己契約時有神靈現身，所以她們又來關心自己了？
剛才去吃午飯的時候，可沒有一個人願意靠近她。
「不用。」她淡淡地回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發生什麼事了？」
幾名老師和校長同時趕到教室門口，神色凝重。那道光柱太顯眼了，整個學院都看見了。
班導連忙上前，壓低聲音把契約時靈魂之神降臨的事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靈魂之神多倫迦爾……親自現身賜福？」校長目不轉睛地盯著明落塵和他手指上那枚若隱若現的光戒，眼神複雜。他就知道這人不簡單，只是沒想到會這麼不簡單。
副主任也被震撼到了——學校這是要出大人物了？
「奧拉同學，要不先去醫務室看看？」校長上前幾步，焦急地詢問。可不能讓神靈賜福的人在學校出事。
「我想安靜一下。」奧拉頭疼欲裂，明落塵龐大的記憶和那些恐怖的知識儲量，讓她意識開始模糊，聲音越來越輕。
「去醫務室休息吧。」校長彎下腰，親自去扶奧拉。
其他校領導見了，也趕緊上前。眾人七手八腳，小心翼翼地抬起奧拉，動作輕柔得像在搬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傷到她。有人托著她的手臂，有人扶著她的肩膀，有人幫她拿起散落的書本，一路護送去醫務室。
明落塵跟在一旁，手輕輕搭在奧拉的手臂上，眉頭緊鎖。
走廊里，其他班級的學生探出頭來看熱鬧，竊竊私語像風吹過麥田，一波接一波。
「這怎麼可能……」
「就算是S級召喚獸也不可能一天就學會吧？」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
明落塵看著這幫獸人瞪大眼睛、嘴巴張成O型的模樣，心裡忍不住冒出一句：
【震驚吧，一幫沒見過世面的卡拉米。】
不就是照著圖案畫了個圈圈叉叉嗎？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他嘴角微微上揚，不動聲色地享受了一把「你們把我當傻子，結果被傻子秀了一臉」的快感。
不過轉念一想，她們把自己當寵物養，那他就當個寵物唄。反正寵物也不用考試，不用加班，不用看老闆臉色。他悄悄瞄了一眼那些還在手忙腳亂教召喚獸畫圈的同學——有的人急得滿頭大汗，有的召喚獸乾脆趴在地上裝死，還有一隻小豬崽正努力往主人懷裡拱，拱了半天連個直線都拱不出來。
明落塵眉頭一挑。
跟這幫貓貓狗狗比，他自認絕不會輸。雖然比不過這幫高大的獸人，但跟那些真·小動物比？那不是降維打擊？手拿把掐？
奧拉不敢耽誤，連忙翻開課本，指著上面的咒語，一字一句地教自己的召喚獸：「偉大的多倫迦爾靈魂之神啊，朵拉卡拉伊爾嗚哈，多素拉，懇請為我與奧拉搭建靈魂契約的橋樑，恩庫拉！」
她念完後，滿眼期待地望著明落塵，小嘴還比劃著名口型，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提示：「拉——拉——」
【啦個頭啊，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明落塵一個字都聽不懂，犯難地癟了癟嘴。【別上來就給我整這麼高的難度啊，我這剛當上寵物不到兩天，就要考試了？】
「慢一點，一段一段來。」班導索爾看出明落塵沒聽懂，連忙出聲提醒。
「好。」奧拉深吸一口氣，指著課本上的咒語，放慢速度，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念。
還是聽不懂。
明落塵拿過筆，低頭在紙上寫了起來。他不是在記咒語——他是在寫中文諧音字。雖然他聽不懂半人馬媳婦在說什麼，但並不影響他照著課本上的發音念。
他將書上歪歪扭扭的字符照抄下來——那些字有些像西里爾蒙古文，彎彎曲曲的，看得人眼暈——然後在下面工工整整地標註上中文諧音。
班導索爾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僵住了。
那一行行從未見過的文字，寫得頗有章法，筆畫間透著某種規律，而且字跡相當漂亮，絕不可能是亂畫出來的。他心中翻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惶恐——奧拉這隻召喚獸有智慧，有自己成體系的文字，恐怕他根本不是什麼動物，而是從另一個文明召喚過來的人類！
明落塵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把人嚇到了。他將整段咒語全部用諧音標註完，從頭到尾順了一遍，然後清了清嗓子，跟著念道：
「偉大的多倫迦爾靈魂之神啊，朵拉卡拉伊爾嗚哈，多素拉，懇請為我與奧拉搭建靈魂契約的橋樑，恩庫拉！」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清清楚楚。
教室里瞬間安靜了。
班導索爾愣了一瞬，隨即眼睛猛地亮起來，聲音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可行！奧拉，你快跟他契約！」他已經完全可以肯定，奧拉召喚來的根本不是異界生物，而是高等人類。
發現新人類——索爾不敢想像這條消息會對科學界造成多大的震撼。先不說新大陸或是新文化，光是「召喚出其他人類」這一點，就足以在歷史書和教科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可我……契約的材料都在家裡，沒帶來。」奧拉也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讓召喚獸給自己簽訂契約，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那先用我的材料！」班導索爾迫不及待地想見證奇蹟，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沖了出去。羊蹄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響亮，「噠噠噠噠」地消失在走廊盡頭，跟火燒了尾巴似的。
魯里克陰沉著臉，看著再次成為眾人焦點的奧拉，怨恨地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不就是F級召喚獸聰明一點……有什麼大不了的。」
「哼。」奧拉不屑地笑了一聲。魯里克這分明是嫉妒她。更加得意地抱住自己香香的召喚獸，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頭頂，故意提高了音量，「我的古拉伊爾不僅聰明，還特別可愛。」
明落塵被她摟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掙扎——軟乎乎的胸脯貼著臉，還挺舒服的。
風風火火的班導索爾拿出了驚人的速度，羊蹄都快跟地板擦出火花了。不到片刻，他便抱著一堆材料沖回教室，氣喘吁吁地將東西往桌上一放：「快！讓他試試！」
「好。」奧拉把契約用的羊皮卷、魔力墨水、小刀和其他材料一一擺好。她拿起筆在羊皮卷上比劃了一下，又指了指魔法陣，給明落塵放慢演示了一遍整體流程。
看起來不算太難。
明落塵輕鬆記下，只是……他抬起頭，發現整個班的學生都在盯著自己——連那些小動物都算上，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就連那隻粉色的豬崽都歪著腦袋看他。
他莫名覺得壓力山大。
尤其是他根本不清楚這到底是要做什麼。簽合同？賣身契？還是什麼奇怪的血祭儀式？
他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奧拉。她正滿眼期待地望著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狗——不對，半人馬。
算了。明落塵最終選擇相信她。畢竟那是自己人生中第一個女朋友，必須寵著。
契約儀式需要用到血和頭髮。明落塵拿著那把小刀，在指尖比劃了半天，實在不忍心給自己來一刀。這匕首也沒消過毒，萬一感染了怎麼辦？在這個世界得了破傷風，怕是連醫院都找不到。
他磨磨蹭蹭地猶豫了好半天，始終下不去手。
看熱鬧的同學是看出來了，奧拉這隻召喚獸是在害怕放血，頓時整個教室迴蕩起震耳的笑聲。
奧拉實在看不下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刀飛快地在他指腹上劃了一道小口子。
「痛痛痛......」明落塵抗拒的叫起來。
血珠滲出來，奧拉連忙抓住召喚獸的手指把血抹到羊皮卷上，又拔了他兩根頭髮放在旁邊。
花了好半天才準備好一切。
明落塵不情願地深吸一口氣，念動咒語：
「偉大的多倫迦爾靈魂之神啊，朵拉卡拉伊爾嗚哈，多素拉，懇請為我與奧拉搭建靈魂契約的橋樑，恩庫拉！」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仿佛整個空間都在顫動。
那張畫著契約魔法陣的羊皮卷爆發出劇烈的光芒，白光刺目，像是一顆小太陽在教室里炸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班導不可思議地望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在場的同學都看傻了——契約魔法……會有這種動靜？
那聖潔的光芒即使在白天也異常耀眼，白光衝破了教室的窗戶，直衝天際。隔壁班的講課聲戛然而止，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全校師生都被驚動了。
奧拉感受到一股龐大的能量灌入大腦，眼前一陣恍惚。她仿佛看見了幻覺——契約魔法陣上方，出現了一個神聖的神明虛影。
那道虛影從光芒中緩緩浮現，身姿修長，通體籠罩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是……是偉大的多倫迦爾靈魂之神！」班導索爾也看見了那虛影，聖潔的神威如實質般碾壓下來，他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整個人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
其他同學也紛紛跪下，震驚地抬眸仰望。有人雙手合十，有人低下了頭，連那幾個小動物都安靜了下來，伏在地上不敢動彈。
神靈降下賜福——這是只在傳說中聽說過的事，今天竟然親眼見證了。
明落塵看向那虛影，被那顏值驚到了——尖尖的耳朵，如脂的肌膚，身上環繞著幾根紫色藤蔓，藤蔓上開著細碎的小花，隨著光暈輕輕擺動。
是精靈。這個世界竟然有精靈。
只見那精靈虛影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明落塵和奧拉身上，唇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她伸出玉指，輕輕一點——
兩縷光芒從指尖飄出，一縷飛向明落塵，一縷飛向奧拉。光芒在他們手指間纏繞、盤旋，緩緩凝聚，最終化成兩枚精緻的光戒，一枚套在明落塵的食指上，一枚套在奧拉的指間。
隨後，虛影淡淡一笑，身影漸漸淡化，像晨霧被風吹散，消失在天花板之上。光芒也隨之收斂，教室恢復了正常的亮度，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夢。
明落塵一陣恍惚。
腦子裡忽然湧進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女廁所的隔間門是什麼顏色？胸口太重了走路好累？每個月那幾天好煩……還有發情期的燥動？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焦躁感……
他猛地甩了甩頭。
接著又閃過一些畫面：瓦勒留斯和瑪瑞娜教導一個小女孩識字、練劍，小女孩從蹣跚學步到策馬狂奔——不，是策蹄狂奔。
這是……奧拉的記憶？
一陣耳鳴過後，周圍嘈雜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這究竟是什麼召喚獸，竟然獲得神靈賜福！」
「那戒指是靈魂之神多倫迦爾賜予的，不知道有什麼用……」
「你們看到了嗎？那個虛影——是精靈啊！傳說中的精靈！」
明落塵愣住了。
他聽懂了。
那些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原本像是隔著一層厚玻璃，模糊而遙遠。可現在，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他的耳朵里，他甚至能理解她們話里的意思。
奧拉那邊卻不太好受。
她頭疼欲裂，雙手緊緊抱著腦袋，額頭上青筋直跳。大腦里像被塞進了一座圖書館——毀天滅地的鋼鐵洪流、飛在天上的鐵鳥、跑得比半人馬還快的鐵盒子……還有九年義務教育、高等數學、物理化學、思想政治……
太多深奧難懂的知識，全是最讓她頭疼的東西，像洪水一樣不斷地湧進來，灌得她腦子都要炸了。
「你沒事吧？」明落塵感受到她劇烈的情緒波動——那種痛苦、眩暈、快要被撐爆的感覺——他自己也一陣心悸。他連忙上前，伸手安撫地扶住搖搖晃晃的奧拉。
「沒事……」奧拉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她緩緩彎下四肢，臥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會說話了？
班導索爾時刻注意著奧拉的召喚獸——剛才明明還不會說這個世界的語言，是因為女神的賜福？還是因為記憶共享？
剛完成契約就能有這麼高的精神共鳴，索爾覺得簡直不可思議。普通御獸師和召喚獸至少要磨合幾個月才能做到這一步，而這兩個人……不，這一人一獸，竟然在契約完成的瞬間就做到了。
「奧拉，你沒事吧？要不要喝點水？」一個牛角少女上前，擔憂地詢問。
「是啊，要不吃點東西？或是去醫務室？」又有幾名獸耳娘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關心著。
奧拉抬起頭，瞥了一眼那幾個昔日的好友。她們臉上寫滿了關切，可她的眼神卻有些冷漠——就因為自己契約時有神靈現身，所以她們又來關心自己了？
剛才去吃午飯的時候，可沒有一個人願意靠近她。
「不用。」她淡淡地回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發生什麼事了？」
幾名老師和校長同時趕到教室門口，神色凝重。那道光柱太顯眼了，整個學院都看見了。
班導連忙上前，壓低聲音把契約時靈魂之神降臨的事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靈魂之神多倫迦爾……親自現身賜福？」校長目不轉睛地盯著明落塵和他手指上那枚若隱若現的光戒，眼神複雜。他就知道這人不簡單，只是沒想到會這麼不簡單。
副主任也被震撼到了——學校這是要出大人物了？
「奧拉同學，要不先去醫務室看看？」校長上前幾步，焦急地詢問。可不能讓神靈賜福的人在學校出事。
「我想安靜一下。」奧拉頭疼欲裂，明落塵龐大的記憶和那些恐怖的知識儲量，讓她意識開始模糊，聲音越來越輕。
「去醫務室休息吧。」校長彎下腰，親自去扶奧拉。
其他校領導見了，也趕緊上前。眾人七手八腳，小心翼翼地抬起奧拉，動作輕柔得像在搬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傷到她。有人托著她的手臂，有人扶著她的肩膀，有人幫她拿起散落的書本，一路護送去醫務室。
明落塵跟在一旁，手輕輕搭在奧拉的手臂上，眉頭緊鎖。
走廊里，其他班級的學生探出頭來看熱鬧，竊竊私語像風吹過麥田，一波接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