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先天一氣
此前，無意引出棲鳳琴中母親渡入的舊靈，破了那女執事的護盾。
參照臂刃、鎖靈符的狀態，不難推斷，琴中的靈力應是耗去了一部分。
至於耗了多少，林宿不得而知，只是清楚，琴是最後的底牌，絕不可輕動。
臂刃已無用，鎖靈符未解，此去中域之路不知多少萬里。
思及此處，林宿立即盤膝趺坐於床榻，在腦中翻開了《通天寶籙·引氣卷》。
可「中域有清風」這五個字卻如影隨形，盤桓不去，令他久久都無法入靜。
中飯時，老神醫收到信件後的那番言語，足見他消息靈通，見識廣博。
林宿心下微動，何不向老神醫請教，或許能得些收穫。
可想起韓向隅的「勿輕信人」，一時間又躊躇不定。
怕負了韓向隅臨終時的警言，又捨不得錯失解開這五字的契機。
兩股心思在反覆拉扯著，翻來覆去，讓他胸口發堵。
林宿暗自沉吟，若就此封死前路，豈非辜負了韓叔捨身相護的苦心？
其實細想，近兩日的相處，老神醫與葉清清周身並無陰邪詭譎之氣，倒是有幾分清和坦蕩。
權衡再三，林宿終是起身，往藥圃行去。
行至圃邊，只見那老者正俯身打理著靈草。
林宿近前幾步，拱手恭聲道：
「老神醫，晚輩有一事不解，不知可否耽誤片刻，望不吝賜教。」
林宿的這番舉動似乎全在老者意料之中，他自顧使著剪刀修剪枝葉，道：
「老朽不過多活些歲月罷了，賜教二字不敢當。小郎君既有心結，不妨說來聽聽。」
林宿不敢將事情原委全盤托出，想了想，道：
「謝過老神醫。那是晚輩故人，在臨終之時，留下的一句話。」
老者頭也未抬，應道：
「哦？小郎君且說說看。」
林宿深吸一口氣，道：
「中域有清風。」
這五個字從他口中出來，如同負上了重量，連空氣都頓了一頓。
老者收起剪刀，將手負在身後，而後望向遠處隱在雲霧中的山巒。
數息之後，他回頭看著林宿，然後開口：
「能留下這話的人，多半是拿命換了些真相。」
林宿的背脊微微一僵，咽了咽唾沫：
「那……究竟是何意？」
「清風，可指人名，可作暗號，也可隱喻一方地界，又或者是……未竟的託付。」
他頓了頓，繼續道：
「這位故人留下此言，是想讓小郎君挺身赴險，還是尋一方安身之地？」
老者的這些話，輕得像眼前飄渺的靈霧。
非但沒能解開疑惑，反倒將多種可能性，塞進了林宿心頭。
尋與避，皆在一念之間。
微風拂過老者衣袖，似要拂開他周身氣韻，卻分毫揭不開那份深不可測。
老者轉過身去，繼續修剪枝葉，將選擇留給了林宿：
「等小郎君傷好了再自己去看吧。這世間的真意，唯有你親眼所見，才能得到答案。」
林宿立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心中漸漸明朗，避？是不可能的！
如若不儘快修煉提升實力，便無半分自保之力，又怎能去得中域尋那清風？
辭別老者後，在這偏屋內，林宿閉目凝神再行修煉。
循著《寶籙》的根基法門，舒筋拍脈……
逐輪數息定心……
直到心緒靜了下來，他才將雙手搓溫，覆在後腰處，調順呼吸。
……開始連接任督二脈。
片刻後，心神沉入命門，意念靜靜地守在此處，不動不搖。
起初之時，命門深處像海底靜流那般，似動非動。
林宿始終保持著內觀的狀態，不敢鬆懈半分。
大半炷香有餘，一縷溫潤的實感，自命門深處漸漸明顯起來。
便在此時，父親的話語在林宿心底輕輕響起：
「命門所藏，乃先天一氣，為生命之本、修行之根……」
林宿依言持續觀照，引導著意念與那縷溫熱實感慢慢交匯、相融。
一縷純淨無比的先天一氣，竟在命門深處，被悄然「喚」了出來。
霎那間，林宿渾身一震，體內仿佛有一棵種子破土而出，並開始萌芽。
此前為圖修煉速度，竟然不知其中深意，總以為能感氣、引氣，然後行氣便可。
現在想來，父親當年反覆強調的修行根本，便是在此！
這縷先天一氣剛一出現，當即便引動了他體內沉眠數日的修行印記。
久違的熟悉感從心底升起，周身竅穴已豁然打開，比往日靈敏了不止數倍。
他慢慢將神意輕展開來，即刻便感受到了天地間游離的靈氣。
林宿此刻心頭微震，周圍靈氣的溫涼流變，已不再是往日那種虛幻的朦朧感，而是真真切切可以觸及的清晰，似乎伸手就能抓得住一樣。
壓下心中的激動，他將那意念緩緩前移至臍下丹田，如同月光映照深潭般，溫柔地、小心地「看著」那片區域。
一時間，偏屋內仿佛歸入了空寂，只剩下林宿那顆不起波瀾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林宿感覺到丹田中，隱隱有一種溫沉之感。
他依舊微闔著雙目，將雙掌搓溫，而後交疊按於小腹之上，讓掌心的溫度輕輕地渡進去。
幾息之後，他斂定心神，收束意念，將那縷先天一氣分了一絲，緩緩引入丹田之中。
此次以極致回溯的方式，重修與天地建立最初的感應，終於勘破玄關！
自此，第一層「感氣凝神」，徹底圓滿。
林宿睜開雙眼，眸光變得內斂，周身氣質也和此前有些不一樣了。
他靜坐調息了片刻，體內的氣感漸漸平復下來。
隨後，他站起身，默運引導心法，放輕步子朝屋外走去。
夕陽斜掛在山頭，暖光灑滿了整個院子。
望著眼前的景色，林宿心裡不由得生出愉悅。
這次修煉，他不僅觸到修行的根本，還徹底弄清了鎖靈符：
鎖靈符似攔水堤壩，能鎖住池中已成循環的舊水，卻擋不住新落的雨水，更抵不過時間的消磨。
方才，先天一氣被引入丹田時，似細流過堤岸，也能消磨鎖靈符的符力。
假使內外同濟，想來，要不了幾日，這禁制便會消解。
只不過，他此刻還不知道，長衢鎮的風雨，已在雲層深處悄然醞釀著了。
參照臂刃、鎖靈符的狀態，不難推斷，琴中的靈力應是耗去了一部分。
至於耗了多少，林宿不得而知，只是清楚，琴是最後的底牌，絕不可輕動。
臂刃已無用，鎖靈符未解，此去中域之路不知多少萬里。
思及此處，林宿立即盤膝趺坐於床榻，在腦中翻開了《通天寶籙·引氣卷》。
可「中域有清風」這五個字卻如影隨形，盤桓不去，令他久久都無法入靜。
中飯時，老神醫收到信件後的那番言語，足見他消息靈通，見識廣博。
林宿心下微動，何不向老神醫請教，或許能得些收穫。
可想起韓向隅的「勿輕信人」，一時間又躊躇不定。
怕負了韓向隅臨終時的警言，又捨不得錯失解開這五字的契機。
兩股心思在反覆拉扯著，翻來覆去，讓他胸口發堵。
林宿暗自沉吟，若就此封死前路，豈非辜負了韓叔捨身相護的苦心？
其實細想，近兩日的相處，老神醫與葉清清周身並無陰邪詭譎之氣，倒是有幾分清和坦蕩。
權衡再三，林宿終是起身，往藥圃行去。
行至圃邊，只見那老者正俯身打理著靈草。
林宿近前幾步，拱手恭聲道：
「老神醫，晚輩有一事不解，不知可否耽誤片刻，望不吝賜教。」
林宿的這番舉動似乎全在老者意料之中，他自顧使著剪刀修剪枝葉，道：
「老朽不過多活些歲月罷了，賜教二字不敢當。小郎君既有心結，不妨說來聽聽。」
林宿不敢將事情原委全盤托出，想了想，道：
「謝過老神醫。那是晚輩故人，在臨終之時，留下的一句話。」
老者頭也未抬，應道：
「哦？小郎君且說說看。」
林宿深吸一口氣，道：
「中域有清風。」
這五個字從他口中出來，如同負上了重量，連空氣都頓了一頓。
老者收起剪刀，將手負在身後，而後望向遠處隱在雲霧中的山巒。
數息之後，他回頭看著林宿，然後開口：
「能留下這話的人，多半是拿命換了些真相。」
林宿的背脊微微一僵，咽了咽唾沫：
「那……究竟是何意？」
「清風，可指人名，可作暗號，也可隱喻一方地界，又或者是……未竟的託付。」
他頓了頓，繼續道：
「這位故人留下此言，是想讓小郎君挺身赴險，還是尋一方安身之地？」
老者的這些話，輕得像眼前飄渺的靈霧。
非但沒能解開疑惑，反倒將多種可能性，塞進了林宿心頭。
尋與避，皆在一念之間。
微風拂過老者衣袖，似要拂開他周身氣韻，卻分毫揭不開那份深不可測。
老者轉過身去，繼續修剪枝葉，將選擇留給了林宿：
「等小郎君傷好了再自己去看吧。這世間的真意，唯有你親眼所見，才能得到答案。」
林宿立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心中漸漸明朗，避？是不可能的！
如若不儘快修煉提升實力，便無半分自保之力，又怎能去得中域尋那清風？
辭別老者後，在這偏屋內，林宿閉目凝神再行修煉。
循著《寶籙》的根基法門，舒筋拍脈……
逐輪數息定心……
直到心緒靜了下來，他才將雙手搓溫，覆在後腰處，調順呼吸。
……開始連接任督二脈。
片刻後，心神沉入命門，意念靜靜地守在此處，不動不搖。
起初之時，命門深處像海底靜流那般，似動非動。
林宿始終保持著內觀的狀態，不敢鬆懈半分。
大半炷香有餘，一縷溫潤的實感，自命門深處漸漸明顯起來。
便在此時，父親的話語在林宿心底輕輕響起：
「命門所藏，乃先天一氣，為生命之本、修行之根……」
林宿依言持續觀照，引導著意念與那縷溫熱實感慢慢交匯、相融。
一縷純淨無比的先天一氣，竟在命門深處，被悄然「喚」了出來。
霎那間，林宿渾身一震，體內仿佛有一棵種子破土而出，並開始萌芽。
此前為圖修煉速度，竟然不知其中深意，總以為能感氣、引氣，然後行氣便可。
現在想來，父親當年反覆強調的修行根本，便是在此！
這縷先天一氣剛一出現，當即便引動了他體內沉眠數日的修行印記。
久違的熟悉感從心底升起，周身竅穴已豁然打開，比往日靈敏了不止數倍。
他慢慢將神意輕展開來，即刻便感受到了天地間游離的靈氣。
林宿此刻心頭微震，周圍靈氣的溫涼流變，已不再是往日那種虛幻的朦朧感，而是真真切切可以觸及的清晰，似乎伸手就能抓得住一樣。
壓下心中的激動，他將那意念緩緩前移至臍下丹田，如同月光映照深潭般，溫柔地、小心地「看著」那片區域。
一時間，偏屋內仿佛歸入了空寂，只剩下林宿那顆不起波瀾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林宿感覺到丹田中，隱隱有一種溫沉之感。
他依舊微闔著雙目，將雙掌搓溫，而後交疊按於小腹之上，讓掌心的溫度輕輕地渡進去。
幾息之後，他斂定心神，收束意念，將那縷先天一氣分了一絲，緩緩引入丹田之中。
此次以極致回溯的方式，重修與天地建立最初的感應，終於勘破玄關！
自此，第一層「感氣凝神」，徹底圓滿。
林宿睜開雙眼，眸光變得內斂，周身氣質也和此前有些不一樣了。
他靜坐調息了片刻，體內的氣感漸漸平復下來。
隨後，他站起身，默運引導心法，放輕步子朝屋外走去。
夕陽斜掛在山頭，暖光灑滿了整個院子。
望著眼前的景色，林宿心裡不由得生出愉悅。
這次修煉，他不僅觸到修行的根本，還徹底弄清了鎖靈符：
鎖靈符似攔水堤壩，能鎖住池中已成循環的舊水，卻擋不住新落的雨水，更抵不過時間的消磨。
方才，先天一氣被引入丹田時，似細流過堤岸，也能消磨鎖靈符的符力。
假使內外同濟，想來，要不了幾日，這禁制便會消解。
只不過，他此刻還不知道，長衢鎮的風雨，已在雲層深處悄然醞釀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