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聽？
林宿壓下翻湧的心緒，回到偏房接著修煉。
夜色深沉，長衢鎮萬籟俱寂。
唯有這間小小偏房之內，一縷微弱卻極致純粹的生機，正在悄然滋長，如星火初燃。
次日清晨，林宿醒來，傷口仍隱隱作痛，卻已較昨日舒緩不少。
那老神醫的藥果然神異，只一夜調息，昨夜崩裂的創口竟已凝血收口。
起身洗漱完畢，他便想著往前廳搭手幫忙，總不能醫藥費沒給，還白吃白住吧。
到了藥圃近前，只見老者正在修剪靈藥枝葉，清清也蹲在一旁，手裡拿著把小鏟撥弄著泥土。
林宿上前行了一禮，道：
「老神醫，晚輩傷勢已好大半，雜役活計也是能做得來的。」
老者頭也未抬，手上動作不停：
「不急，小郎君傷勢非一日可愈，先安心養傷，其餘日後再說吧。」
還想開口，但老者已擺手回絕，林宿也不便堅持。
在轉身時，他發現清清望過來的時候，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回偏屋，林宿繼續思索起《通天寶籙》來。
辰時近半，清清端著藥碗進來，遞到他面前：
「快喝吧，過了時辰就不靈了。」
林宿起身接過，客氣道：
「多謝藥童。」
清清聞言，立刻鼓起腮幫子：「誰是藥童？我叫葉清清！」
林宿端著藥碗：「嗯，葉清清？」
「嗯！」清清挺了挺胸，「好聽吧？」
林宿低頭喝了一口藥，含糊著道：
「小男子漢，怎麼叫個女孩名字。」
清清的腮幫子鼓起：「我就叫葉清清！怎麼啦？！」
說完，葉清清別過臉，又忍不住偷瞄他：
「對了，祖父說你連惑音蛾都能斬得，可你身上……怎麼一絲靈力都沒有？」
林宿端著藥碗的手頓了一下，淡淡道：
「全是僥倖，沒什麼可提的。」
葉清清眼珠一轉，抿嘴笑道：
「祖父才厲害呢，鎮上人都說，長衢鎮的『妙手回春』，比城裡大醫館還要靈！」
林宿順著問道：
「老神醫氣息如凡人，卻醫術通神，怎麼偏居在這邊陲小鎮？」
葉清清小嘴一撅，故作老成，嘆道：
「祖父從不提以前，只說世間紛爭太多，願守一方藥圃，能救幾人是幾人。他平日也不修煉，只是種藥開方，偶爾教我些粗淺拳腳防身。」
林宿心想：
這老神醫必是看破俗世的隱世高人，想昨夜自己舉動，真是班門弄斧。
此刻巳時過半，日頭漸盛，葉清清看他氣色迴轉，便道：
「看你也沒什麼大礙，該準備中飯了，跟我打下手去。」
林宿還未應聲，便被拉進了灶間。
葉清清手腳極麻利，一邊生火一邊吩咐：
「那邊有靈米，你將它淘洗兩遍，然後加水沒過米粒一指即可。」
林宿依言動手，先往陶釜里添了靈米，再加水，見水多便抓米補上，米多又只得再添水……
折騰半晌才想起，靈米還不曾淘洗，頓時手忙腳亂翻淘起來。
葉清清生完火，回頭一看，忍不住笑出聲：
「你是真笨啊，跟我兄長一個樣，殺妖物那般利落，這點小事卻一點也做不來。」
「你兄長？……」林宿疑惑。
葉清清不說話，只是從他手中取過陶釜，淘洗之後端放在灶上，控火溫慢慢煨煮著。
半時辰不到，四菜一飯便已上了桌。
老者外歸，三人圍坐一桌，氛圍已融洽了許多。
葉清清一邊扒飯，一邊嘰嘰喳喳：
「祖父你看他，連米都淘不明白，還殺過惑音蛾呢。」
老者看了一眼林宿，聲音平和：
「心不在俗事，自然手拙。小郎君一身傷未愈，能穩坐調息，已算不易。」
林宿微微欠身：
「讓老神醫見笑了。」
此時，前廳忽傳來輕緩的叩門聲。
葉清清當即放下筷子，正要起身，卻被老者抬手按住，起身出去。
透過窗紙，林宿隱約望見，門外立著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
那人衣著樸素，與尋常行腳商販無異，只是離去時腳步卻輕得幾不可聞。
不過片晌，老者推門回來，手中已多了一封書信。
他落座後，緩緩將信拆開，目光掃過紙面，眉頭極快地一蹙，轉瞬便又鬆開，恢復如常。
葉清清夾了一筷菜，隨口問道：
「祖父，是上次那個叔父？……」
老者將信折起收入袖中，不緊不慢道：
「邊陲之鎮，不比大城安穩。近日長衢鎮外不太平，小郎君既無靈力，傷好之前少出門為妙。」
林宿心中一凜：「晚輩記下了。」
飯後，幫葉清清收了碗筷，林宿回到偏房。
想著老者的話，他心中緊迫感升起，隨即將那臂刃取了出來。
閉目凝神片刻，他主動催發「聽」之能力。
刃身深處，那絲余顫還在，如將斷之弦微微顫動著，但已比亂石林之時微弱太多，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消散。
他握緊臂刃，如在亂石林那般將意念沉入刃中，引動那縷殘存妖力，試圖揮出。
起初毫無動靜，數次之後，刃口驟然泛起一抹極淡的碧色微光，揮動時帶起一縷銳風，比妖力未出之時稍強，卻也僅此而已。
而後，那抹碧色徹底暗去，刃身變輕歸於死寂，再無餘顫與光暈溢出。
妖力徹底耗盡？一片空寂！
本想從臂刃中引出妖力增強實力，眼下已是無望。
這？……
看來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林宿當即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回自身。
那鎖靈符依舊封凍著丹田，不過符力比在亂石林之時，又鬆動了些許。
他試著以「聽」去捕捉其節律，如同昨夜聆聽竊賊呼吸那般。
可那鎖靈符不似生靈有心跳，也不似兵刃有餘顫。
他凝神再聽，心神沉到極致。
忽於符紋之間，觸得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想調動靈氣去呼應那絲波動，像之前破玉簡那般，但奈何體內並無靈氣。
再想強行細查這鎖靈符，頭顱驟然劇痛。
他立刻收起心神，此時已是一身冷汗，嗡鳴聲來了！
林宿印證了昨夜的猜想：
催動靈覺去「聽」那修為低於自己之人，耳底便無嗡鳴；
唯有觸及境界高於己身的存在，鈍痛必會出現。
眼下唯有潛心苦修，儘快提高自身修為，強於所「聽」之物，方可御那「聽」之能！
可，等得了那麼久嗎？
夜色深沉，長衢鎮萬籟俱寂。
唯有這間小小偏房之內，一縷微弱卻極致純粹的生機，正在悄然滋長，如星火初燃。
次日清晨，林宿醒來，傷口仍隱隱作痛，卻已較昨日舒緩不少。
那老神醫的藥果然神異，只一夜調息，昨夜崩裂的創口竟已凝血收口。
起身洗漱完畢，他便想著往前廳搭手幫忙，總不能醫藥費沒給，還白吃白住吧。
到了藥圃近前，只見老者正在修剪靈藥枝葉，清清也蹲在一旁，手裡拿著把小鏟撥弄著泥土。
林宿上前行了一禮，道：
「老神醫，晚輩傷勢已好大半，雜役活計也是能做得來的。」
老者頭也未抬，手上動作不停：
「不急，小郎君傷勢非一日可愈，先安心養傷，其餘日後再說吧。」
還想開口，但老者已擺手回絕，林宿也不便堅持。
在轉身時，他發現清清望過來的時候，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回偏屋，林宿繼續思索起《通天寶籙》來。
辰時近半，清清端著藥碗進來，遞到他面前：
「快喝吧，過了時辰就不靈了。」
林宿起身接過，客氣道：
「多謝藥童。」
清清聞言，立刻鼓起腮幫子：「誰是藥童？我叫葉清清！」
林宿端著藥碗：「嗯，葉清清？」
「嗯！」清清挺了挺胸，「好聽吧？」
林宿低頭喝了一口藥，含糊著道：
「小男子漢，怎麼叫個女孩名字。」
清清的腮幫子鼓起：「我就叫葉清清！怎麼啦？！」
說完，葉清清別過臉，又忍不住偷瞄他：
「對了，祖父說你連惑音蛾都能斬得，可你身上……怎麼一絲靈力都沒有？」
林宿端著藥碗的手頓了一下，淡淡道：
「全是僥倖，沒什麼可提的。」
葉清清眼珠一轉，抿嘴笑道：
「祖父才厲害呢，鎮上人都說，長衢鎮的『妙手回春』，比城裡大醫館還要靈！」
林宿順著問道：
「老神醫氣息如凡人，卻醫術通神，怎麼偏居在這邊陲小鎮？」
葉清清小嘴一撅，故作老成，嘆道：
「祖父從不提以前，只說世間紛爭太多，願守一方藥圃，能救幾人是幾人。他平日也不修煉，只是種藥開方，偶爾教我些粗淺拳腳防身。」
林宿心想：
這老神醫必是看破俗世的隱世高人，想昨夜自己舉動，真是班門弄斧。
此刻巳時過半，日頭漸盛，葉清清看他氣色迴轉，便道：
「看你也沒什麼大礙，該準備中飯了，跟我打下手去。」
林宿還未應聲，便被拉進了灶間。
葉清清手腳極麻利，一邊生火一邊吩咐：
「那邊有靈米，你將它淘洗兩遍，然後加水沒過米粒一指即可。」
林宿依言動手，先往陶釜里添了靈米，再加水，見水多便抓米補上，米多又只得再添水……
折騰半晌才想起，靈米還不曾淘洗，頓時手忙腳亂翻淘起來。
葉清清生完火，回頭一看，忍不住笑出聲：
「你是真笨啊，跟我兄長一個樣，殺妖物那般利落，這點小事卻一點也做不來。」
「你兄長？……」林宿疑惑。
葉清清不說話，只是從他手中取過陶釜，淘洗之後端放在灶上，控火溫慢慢煨煮著。
半時辰不到，四菜一飯便已上了桌。
老者外歸，三人圍坐一桌，氛圍已融洽了許多。
葉清清一邊扒飯，一邊嘰嘰喳喳：
「祖父你看他，連米都淘不明白，還殺過惑音蛾呢。」
老者看了一眼林宿，聲音平和：
「心不在俗事，自然手拙。小郎君一身傷未愈，能穩坐調息，已算不易。」
林宿微微欠身：
「讓老神醫見笑了。」
此時，前廳忽傳來輕緩的叩門聲。
葉清清當即放下筷子，正要起身，卻被老者抬手按住，起身出去。
透過窗紙，林宿隱約望見，門外立著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
那人衣著樸素，與尋常行腳商販無異，只是離去時腳步卻輕得幾不可聞。
不過片晌，老者推門回來，手中已多了一封書信。
他落座後，緩緩將信拆開，目光掃過紙面，眉頭極快地一蹙，轉瞬便又鬆開，恢復如常。
葉清清夾了一筷菜，隨口問道：
「祖父，是上次那個叔父？……」
老者將信折起收入袖中，不緊不慢道：
「邊陲之鎮，不比大城安穩。近日長衢鎮外不太平，小郎君既無靈力，傷好之前少出門為妙。」
林宿心中一凜：「晚輩記下了。」
飯後，幫葉清清收了碗筷，林宿回到偏房。
想著老者的話，他心中緊迫感升起，隨即將那臂刃取了出來。
閉目凝神片刻，他主動催發「聽」之能力。
刃身深處，那絲余顫還在，如將斷之弦微微顫動著，但已比亂石林之時微弱太多，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消散。
他握緊臂刃，如在亂石林那般將意念沉入刃中，引動那縷殘存妖力，試圖揮出。
起初毫無動靜，數次之後，刃口驟然泛起一抹極淡的碧色微光，揮動時帶起一縷銳風，比妖力未出之時稍強，卻也僅此而已。
而後，那抹碧色徹底暗去，刃身變輕歸於死寂，再無餘顫與光暈溢出。
妖力徹底耗盡？一片空寂！
本想從臂刃中引出妖力增強實力，眼下已是無望。
這？……
看來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林宿當即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回自身。
那鎖靈符依舊封凍著丹田，不過符力比在亂石林之時，又鬆動了些許。
他試著以「聽」去捕捉其節律，如同昨夜聆聽竊賊呼吸那般。
可那鎖靈符不似生靈有心跳，也不似兵刃有餘顫。
他凝神再聽，心神沉到極致。
忽於符紋之間，觸得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想調動靈氣去呼應那絲波動，像之前破玉簡那般，但奈何體內並無靈氣。
再想強行細查這鎖靈符，頭顱驟然劇痛。
他立刻收起心神，此時已是一身冷汗，嗡鳴聲來了！
林宿印證了昨夜的猜想：
催動靈覺去「聽」那修為低於自己之人，耳底便無嗡鳴；
唯有觸及境界高於己身的存在，鈍痛必會出現。
眼下唯有潛心苦修，儘快提高自身修為，強於所「聽」之物，方可御那「聽」之能！
可，等得了那麼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