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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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谷下,陳玉樓雙手扣住竹身,借力換步,起落間偶爾也會停頓幾下,觀察周圍的動向是否安全。

  這次跟下來的還有幾個不是他們卸嶺的弟兄,他也要分出一絲精力照看。

  只見這一片崖壁間,數十條竹梯懸掛向下,猶如一條條細長的竹節蜈蚣,隨著上面攀爬的人動作,忽上忽下地起伏晃動著。

  眾人身上所攜帶礦燈也因角度而忽明忽暗。

  陳玉樓是雙夜眼,並不需要燈燭照明,看得卻還比眾人清晰。

  峭壁之下,雲霧浸透,還不知有多深。

  倒是石壁上的青苔綠蘚越發濃郁,在竹梯刮蹭間也會沾染上一些。

  手腳攀上,又多了一分手滑失足的風險。

  羅老歪跟派下來的兩名親兵顯然都沒有見過這種架勢,

  兩個都是面白如紙,汗生兩鬢,眼睛都不敢往下瞧。

  在這等陰寒的地方都能出汗,可見是真嚇到了,心裡恐怕也已經有了悔意。

  陳玉樓心中搖頭,又瞥見隔著幾架竹梯遠的李越。

  他眼中划過驚訝。

  此時,李越腰間軟繩隨動作輕擺,整個人幾乎是順著竹梯步行直下,梯身只微微顫動,動作卻行雲流水,半分滯澀都沒有。

  「這人真的是第一回用掛山梯嗎?」

  陳玉樓有點懷疑人生了。

  另一邊,紅姑娘看到李越從開始的生疏到之後的漸入佳境,也是感到訝異。

  她入常勝山時日尚短,於這穿山越嶺的蜈蚣掛山梯之術,也不算嫻熟。

  好在她本是月亮門出身,一身拳腳功夫底子紮實,

  兼之身形輕盈矯捷,縱躍靈動,再繫上了穩妥的護索防身,這般險途於她而言,倒也並非什麼難以逾越的難事。

  陳玉樓之所以放心讓她一同下崖,便是這個原因。

  但此時看到李越上手如此快,她不禁眉梢微挑。

  她第一次登梯時尚且還有幾分生澀拘謹,

  可此人起初同樣手法生疏,卻在短時間內就摸清了其中訣竅,手腳配合的速度也就比把頭和那幾個老手慢一些。

  紅姑娘心下微訝,卻起了較勁的心思。

  她自幼練家子出身,論身法靈巧素來少有輸人,不想這李越上手竟如此之快。

  見狀,她面上不動聲色,暗中收了輕視,不敢再輕易小看。

  李越不知他人想法,專注在往下攀爬著。

  腦海中的吞噬面板偶爾彈出,都是在提示陰氣的濃度變化。

  不過他並沒有著急吞噬,而是認真走完了這一段深壑。

  瓶山山體上的這道裂隙,越到下邊越窄,在最狹窄的地方往下看,底下就像是被一柄巨斧劈開的縫口。

  讓人擔心這下面是不是有能夠站腳的地方。

  好在那裂縫只是看上去像是到了底部,實際上黑洞洞的裂口還在繼續向下延伸。

  又穿過幾層雲霧之後,上面的天光就近乎看不見了,光線昏暗陰沉,壁上逐漸開始出現水珠,寒氣森森。

  待終於到了盡頭,他輕聲落腳在一處鋪著瓦片的房頂上面。

  李越目明遠視,哪怕在昏暗的空間裡也能看清大體事物。

  兼之他擁有可以自由收放的神識,相比於陳玉樓的夜眼,也是不遑多讓。

  只見此地是山腹裂縫中的一個巨大溶洞。

  兩側裂隙透出幽幽暗光,冷風穿洞,呼嘯作響。

  他的腳下,正是一座嵌在山腹之中的地宮。

  而他們便是踩在了這座宮殿的上方。

  宮殿重檐歇山,琉璃瓦鋪得齊整,如鱗似羽。

  此時眾人陸續從掛山梯上下來,腳踩在琉璃瓦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聲。

  這裡是峭壁的深處,一點點聲音也能被聚攏,放大出去又轉成回音,像是有什麼大型生物在耳邊咀嚼食物。

  李越環顧四周,看到房頂上有一處已塌了一個窟窿。

  旁邊一道成片的碧色瓦當被硬生生碾得碎裂翻卷,殘片狼藉散落,連帶著下方的望板、木椽子都裸露出來。


  上面濺著許多剛剛拋下來的石灰,和洞頂豁口間的一層汞霜混在一起,烏黑斑駁,氣味也有點怪。

  「這地宮裡以前應該是儲有許多水銀在瓦片下面,專門防盜墓賊用的。」

  陳玉樓在木椽上輕輕行走,來到豁口旁邊的穩固之處,往下看了幾眼。

  「水銀?那東西可是劇毒啊。」旁邊幾個卸嶺漢子臉色一變。

  「不必驚慌。」陳玉樓擺了擺手。

  「此處山體開裂,這水銀暴露在外面這麼久,肯定早已揮發乾淨,我等只需小心,別觸碰到便是。」

  安撫完眾人,陳玉樓便朝著窟窿下方打了個呼哨。

  這是聯絡先下來的賽活猴與地里蹦二人的信號。

  可地宮的大殿頂上雲霧瀰漫,哨聲傳出後好一會兒,連一個人影都沒瞧見。

  這時,花螞拐也帶著第二批人馬相繼下來,打量著四周陰森氣象,上前問道:「大掌柜,情形如何?」

  陳玉樓皺眉道:「此處是座偏殿,先前下來探路的兩個弟兄下落不明,你等仔細些,先搜殿頂。」

  花螞拐知地宮兇險,當即打了個手勢,群盜紛紛亮出傢伙,提著馬燈,俯身貼在琉璃瓦上,一點點摸索搜尋。

  眾人從塌毀之處一路搜到殿頂另一端,

  可別說是人,連一絲血跡遺物都未見。

  兩個大活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竟然憑空消失不見了。

  「真是奇怪了,這兩個人到哪去了?」有人朝窟窿下面喊了兩聲「賽活猴」和「地里蹦」的名號,依舊是沒有聽到回應。

  眾人一下子都有些發毛了。

  李越知曉那兩個探路先鋒肯定是已經被毒蟲蝕爛,所以並沒有參與尋找的隊伍。

  他順著那道裸露椽子的破痕,一路行至地宮邊緣。

  只見殿後洞穴全被石條砌死。

  四周布著井欄迴廊,湖石堆疊成假山,依稀是座園囿格局,只是凹處積累著黑水,還有些枯枝敗葉落在上面漂浮,一股腐臭之氣撲面而來。

  奇怪的是,這裡的洞頂上還搭建了很多的石槽,裡面的黑水似乎要更濃稠一點,其上泛著一層噁心的光澤。

  後面尋人到這裡來的眾人皆被熏得皺眉,紛紛嘀咕這氣味怪異。

  「這味道有點古怪……」陳玉樓湊近嗅了嗅,臉上納悶之色盡顯。

  李越向下望了一眼,似乎是意識到什麼,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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