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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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凍筆新詩懶寫,寒爐美酒時溫。

  那一次雪夜極長,那一場對飲甚酣。

  酒飲千壇不醉,風雪中滾落沉壇一地。

  卻不得面頰一點微醺。

  嚴墨躺在風雪中,睡了一大覺,醒來瞥了一眼,罵罵咧咧,「真行,還讀書人,也是個見色忘義的主,做下去就起不來了?」

  努了努嘴,翻個身子,繼續躺。

  歲時盈和許輕舟一壇接著一壇,話語時時不休。

  談天說地,聊了許多事情。

  調侃,打趣,眉眼傳情,還有若即若離的挑逗……

  果然年紀大女人,就是熱情似火。

  歲時盈說:「你若是能把我灌醉醉,我便隨你怎麼著。」

  可惜那少年是讀書人,任憑風浪起,處變不驚。

  好似根本就不吃這一套,對男女的間的事情,那是半點不感興趣。

  正經的可怕。

  歲時盈見少年過於正經。

  也就沒了興趣。

  聊起了別的,聽少年對這方天地,著實感興趣。

  便開始細數仙域山河,一翻美景明細。

  好似是一個導遊,開口便是滔滔不絕。

  她說了人界天的十州,妖界天的大荒,二者之間的那座鎮妖淵。

  她還說了神界天的神虛,冥界天的葬土,魔界天的遺落峽谷。

  還有那靈族的晨島。

  歲時盈說。

  晨島那是一個可以遇見光的地方,讓許輕舟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

  在她嚮往的期待中,講遍了仙域的六界。

  姑娘的眼裡遺憾常在,似是求而不得。

  那是她去過的地方。

  曾經去過。

  她還說,仙域裡,最美的晚霞在萬仙城。

  那裡可以看見紅彤彤的太陽,和別的地方都不一樣。

  霞光若海,神輝璀璨。

  萬仙城,就建在那世界樹上。

  許輕舟早有耳聞。

  聽說那裡是仙域最高的地方,也是整個仙域,靈氣最濃郁的地方。

  那裡。

  是整個仙域蒼生嚮往的烏托邦。

  那裡。

  自上古就以富麗堂皇,雲霄降闕。

  今時亦是瓊樓玉宇,碧空如洗,時見生靈白日飛升。

  歲時盈說。

  上古時期,那裡叫神跡,後來,上古寂滅,仙古紀元的強者們,在神跡的舊址上,建造了現如今的仙庭。

  仙庭。

  凌駕於六界天之上,由六族最強者共同執掌。

  設有六界庭主職位,聽著有些像是聯合國一樣。

  六界天彼此之間,若是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大抵都會由仙庭出面協商。

  扮演著和事佬的角色。

  不過卻也是彼此不服,心懷鬼胎,明爭暗鬥,勾心鬥角不足為奇。

  當許輕舟主動提及,仙庭是不是整個仙域最高的地方時,歲時盈卻只是笑笑,耐人尋味的說道:

  「若是說你所能看到的,它是,若是說你看不到的也算,它不是。」

  姑娘沒有明說。

  少年沒有追問。

  答案。

  昔年蘇涼涼的信里已經寫了。

  見許輕舟真沒在問,興許是酒精微醺的原因,歲時盈仰望著極夜的天,居然主動說道:

  「傳說在天外的天,有一片混沌海,海的旁邊有座倒懸的山峰,峰上有一池,滿載天水,那裡應該才是永恆界最高的地方。」

  說完,歲時盈欲蓋彌彰,特意強調道:

  「當然,這只是傳說,誰知道呢,對吧?」

  許輕舟飲一口烈酒,搖頭笑答:「不知道,但是,應該不會空穴來風吧。」


  回想信中提及,雖只是寥寥數語,在加之嚴墨閒聊時無意的告知,許輕舟對於身處的這片大陸,並非一無所知。

  永恆界。

  說是被一片混沌包裹其中,就像是一個雞蛋,混沌為殼,永恆為蛋黃,九天天闕似是蛋清。

  在混沌海畔,緊挨著殼的地方,那裡有一座倒懸的山,名曰天懸峰。

  天懸峰巔,有一池水,叫弱水,弱水所在,名曰滄溟。

  那裡才是最高的地方。

  只是。

  那裡也是尋常生靈,一輩子也到不了的地方。

  今日聽歲時盈主動提及,許輕舟心中大概明了。

  永恆殿所在應在此處。

  那上面,住著神明。

  不止歲時盈一個,只不過,擁有界靈的法則加持,瞞天過海,所以才會和北海的空桑島一樣,常人難覺。

  或許。

  那座天懸峰也是一尊真靈所化,那裡面也是一個獨立的世界也不一定,當然這一切只是源於猜測。

  仙域很大,風光萬種。

  聽在耳中,少年極其感興趣。

  他想要去看,去領略不同的風景。

  去看人世間的美麗,肆意盛開。

  去將天地間的美好,盡攬入懷。

  可。

  他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一百年,只有一百年,她的敵人好像就坐在眼前。

  一位神境的存在,而且不止她一人。

  可是自己呢?

  僅僅剛入玄仙而已。

  他真的沒時間了,又哪來的心情,去領略人間的美景呢?

  以後再說吧。

  只要活下去,總歸有機會的。

  一壇酒盡時,許輕舟輕放酒罈,溫聲道:「歲姑娘,時候不早了,我想,我該走了。」

  歲時盈微微一怔,意猶未盡,相談甚歡,相酌甚喜,何故著急離去呢?

  眼中悄然拂過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失落,仰頭看了一眼天,故作天真道:

  「哪裡不早啊,都還沒天亮呢?」

  話音一頓,眯眼望著少年,玩味道:「你急啥,是酒量不行,要醉了,擔心姐姐把你睡了?」

  許輕舟眉梢輕舒,稍許無語,這是極夜,等天明,那久了去了?

  環視一眼四周,淡淡道:

  「歲姑娘說笑了,我是怕沒喝醉,酒倒是被姑娘給喝完了。」

  歲時盈嗔了少年一眼,吐出二字。

  「小氣。」

  喝了一口,慢悠悠道:「大不了,我賠你就是了。」

  許輕舟無奈笑笑,推辭道:「下次吧,下次我在陪姑娘喝,今天,我真得走了。」

  歲時盈不滿掛在臉上,「掃興。」

  帶著些許不耐煩,故做不在意道:「行吧,行吧,走吧走吧,哪裡來的,回哪裡去吧。」

  女人,果然不管到了什麼年紀,什麼境界,都愛翻臉。

  許輕舟想,還是自家媳婦小江渡好,她就不這樣。

  而且,江渡不記仇。

  假惺惺道:「要不,前輩與我同行?」

  「不。」

  歲時盈拒絕,很是果斷,「我還要畫畫呢。」

  許輕舟起身,抖盡肩頭落雪,微微拱手,「那...歲姑娘,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歲時盈眉梢低垂,擺了擺手,「去吧,後會有期!」

  許輕舟轉身時。

  歲時盈卻突然喚道:「許輕舟。」

  少年驀然回眸。

  歲時盈晃著空酒罈,鳳眼迷離道:「你說下次再喝……」

  許輕舟愣了愣。

  歲時盈難掩期待的問道:「下次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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