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歲時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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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有些懵,甚為不解,「我沒聽懂!」

  許輕舟耐心解釋道:「嗯,就是看著你畫的是梅花,卻又不是真的梅花。」

  姑娘感覺少年在逗自己玩,還一本正經。

  嗔道:「畫出來的,當然不是真的了,你這後生,到底懂不懂啊?」

  許輕舟被這麼一激,也就不客氣了,手指那副落梅,說教道:

  「茫茫風雪夜,寂寞開無主,無意苦爭,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依舊香如故。」

  「這是梅,鐵骨錚錚,不掩鋒芒。」

  「可前輩的這幅梅花,落筆太輕,筆鋒太鈍,終究是少了幾分凌寒獨自開的傲骨,所以....差了點意思。」

  姑娘聞言,默默無聲,長眉輕蹙,看了一眼畫,又望向了少年,若有所思。

  少了傲氣?

  就是沒有鋒芒唄。

  她承認少年說對了,畢竟久居人下的自己,又何來的傲氣和鋒芒呢,婉兒一笑,「沒想到,你還真懂。」

  許輕舟訕訕道:「讓前輩見笑了。」

  姑娘眯眼打趣道:「你確實比那東方青天還要能裝。」

  許輕舟:「???」

  姑娘笑呵呵道:「不過少年嘛,裝一裝總歸是好的,而且,你裝的很有高度,我欣賞你。」

  許輕舟默默垂下了眉眼。

  不是因為被說了,而感到不高興,而是因為被拆穿了,有些尷尬和心虛。

  不過。

  這姑娘是真沒眼力勁,哪有當面揭人短的呢?

  把弄杯盞,轉移話題道:「晚輩斗膽,敢問前輩名號?」

  姑娘秀口一吐,帶著幾絲幽怨,略帶責備道:

  「別老是前輩前輩的叫,人家還是姑娘呢,都被你叫老了。」

  許輕舟大無語,很想當場翻個白眼。

  「額!」

  姑娘神念控制那把玉壺,又給許輕舟滿了半杯,眯著眼,不懷好意道:

  「給你個機會,重問一遍。」

  許輕舟摸了摸鼻尖,試探道:「敢問姑娘芳名?」

  姑娘眉間掛笑,頗為滿意,微笑道:姑娘我啊…叫歲時盈。」

  話音一頓,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打趣道:「你可以叫我歲歲,也可叫我時時,嗯...盈盈也行。」

  許輕舟沒有說話,表情卻是格外精彩!

  歲時盈一指挽粉發,直愣愣的問道:「有問題嗎?」

  許輕舟搖頭。

  「沒。」

  歲時盈傾著唇角,戲弄更甚,嬌聲追問:「那你想好要叫我什麼了嗎?」

  許輕舟脫口而出,「姑娘。」

  歲時盈嘴角抽動,眼白一番,「無趣。」

  許輕舟喝一口茶,暗道小樣,卻也心中在想,這給永恆殿打工的生靈,好像腦袋都有些不正常。

  和蘇涼涼一樣。

  情緒思想和別人都不一樣。

  嗯....有些傻乎乎的感覺。

  不過倒是也能理解,這份工作本來就很孤獨,無盡的歲月里,一個人,監察天下,又不能入世,換誰誰的精神也很難正常?

  特別眼前這位神的工作環境,還這麼的不同尋常。

  寒暄結束,許輕舟試探問道:「這裡冰天雪地,姑娘為何來此,難道只是為了畫這落梅,來這裡採風?」

  歲時盈瞥了少年一眼,不答反問道:「你看我,像是那種傻子嗎?」

  許輕舟很想點頭,不過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違心的搖頭道:「不像。」

  「那不就得了。」歲時盈懶懶道,話音一頓,又問:「你呢,你來幹嘛?」

  許輕舟喝了一口茶,以此掩飾自己眼中悄然變化的神色,漫不經心道:「我啊,路過,隨便看看。」

  歲時盈追問:「北冥冰天,有什麼好看的?」

  許輕舟盯著歲時盈那雙媚眼,笑道:「沒見過,所以好奇,這不奇怪吧。」


  歲時盈怔怔道:「你撒謊。」

  「嗯?」

  歲時盈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笑嘻嘻道:「你肯定是沖浩然秘境來的對不對?」

  許輕舟握杯的五指,卸力三分,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就是笑了笑而已。

  心裡卻在想。

  還好,她猜錯了。

  剛那一瞬間,許輕舟還以為自己來自浩然的事暴露了呢?

  現在就跟眼前這姑娘打一架,為時太早啊。

  見少年如此,歲時盈稍有得意,「看吧,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許輕舟毫不吝嗇的誇讚道:「前...姑娘聰慧,瞞不過您的眼。」

  歲時盈鳳眉輕挑,「新鮮,百年之後,浩然秘境開啟,仙域六界,凡是神仙境以下的後生,皆可入其中,爭奪那天大的機緣,這事,早就鬧得人盡皆知了,你也不是第一個來這裡的了。」

  許輕舟點頭示意,好像是在表示認同。

  「所以,你真想去?」

  許輕舟反問:「不可以嗎?」

  歲時盈面露糾結,欲言又止道:「倒也不是。」

  「姑娘話裡有話啊?」

  歲時盈並未否認,坦然道:

  「嗯,你今玄仙,自然符合,那日一劍,極其霸道,還能釋放一片三百里的領域,凡仙觸帝威,尚可不懼,你若是真入其中,六界帝族之後,自是無人能與你爭。」

  許輕舟挑眉,故作得意道:「這倒是實話,我強的可怕。」

  歲時盈不以為然,繼續道:「不過,我個人建議你,還是不去的好。」

  「嗯?」許輕舟有些意外,眼中神色明暗交錯,「您的話,我聽不懂?」

  歲時盈含糊其辭道:「以我過來人的經驗,建議你別去,至於理由,無需問我,就如我問你,你究竟是從何處來的道理一樣,你不會說,我也不會說。」

  歲時盈婉兒一笑,打趣道:「當然啦,如果你真告訴我,你的根腳,那我倒是可以考慮,偷偷告訴你原因,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我保你不吃虧?」

  許輕舟聽完,猶豫了一會,拒絕道:「君子不強人所難。」

  歲時盈小手一攤,「那就是談崩了唄。」

  許輕舟訕訕笑笑。

  「呵呵。」

  歲時盈喝茶,讓許輕舟也喝茶。

  氣氛回歸安靜,風雪於耳畔不休,許輕舟又問了一句。

  「不過我很好奇,這浩然,到底如何?」

  歲時盈明知故問道:「你不是自己看到了嗎?」

  許輕舟說:「是看了,可是看不清。」

  歲時盈調侃道:「想知道?」

  「嗯。」

  歲時盈壞壞一笑,「我就不告訴你,呵呵。」

  許輕舟大無語,意有所指道:「您不會也不知道吧。」

  歲時盈輕抿紅唇,直勾勾的望著少年,「你猜啊?」

  許輕舟心中大致有數,卻並沒有細究。

  不過,萍水相逢,歲時盈好心提醒,不管出於何種原因,這份善意,卻值得自己銘記。

  袖口一抖。

  兩壇陳酒,說道:「茶不解寒,烈酒溫喉,禮尚往來,你請我喝茶,我請你喝酒。」

  歲時盈單手撐著下巴,耐人尋味問,「請我喝酒,只是喝酒嗎?」

  許輕舟愣了一下,「不然呢?」

  歲時盈取過一壇酒,放在眼前端詳,玩味道:「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許輕舟糊塗了。

  歲時盈哦了一聲,言之鑿鑿道:「哦,我知道了,你想把我灌醉,套我話是不是?」

  許輕舟:「....」

  「難不成你對我有想法?」

  許輕舟:「???」

  歲時盈自顧自解開壇封,落落大方的笑道:

  「行,本姑娘給你們一個機會,來吧,一醉方休。」

  許輕舟看在眼中。

  哭笑不得,這人戲是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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