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後會有期！
深山的夜，寂靜得只能聽見風穿過針葉林的沙沙聲。
秦昊帶著三百餘名精銳，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荒山更深處。
就在他們剛剛翻過一座陡峭的山脊時，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像靈猿一樣從樹冠上滑落，快步跑到秦昊馬前，低聲快速匯報導：
「大人！前面有動靜！不過……好像是我們赤焰軍自己的口令！」
秦昊眉頭一挑，立刻勒住韁繩，抬起右手做了個「停止前進、隱蔽」的戰術手勢。
不一會兒的功夫，前方的灌木叢一陣悉悉索索的晃動。
緊接著，十幾道身披赤焰軍特有暗紅色皮甲的身影，端著連弩，從陰影中謹慎地走了出來。
「是秦百夫長？」
借著透過樹葉的斑駁月光，對面為首的一名斥候隊長看清了秦昊的面容，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眼中立刻浮現出濃濃的疑惑：
「秦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為何脫離大部隊單獨行動？這後面……怎麼還跟著這麼多兄弟？」
秦昊沒有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趙無敵親筆簽發的那份調令，朝著那名斥候隊長扔了過去。
那斥候隊長接過調令，湊到微弱的光線下掃了兩眼，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上面確實是大帥的私印和調兵手諭，做不得假。
但他臉上的疑惑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轉變成了焦急。
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秦昊的馬韁，急切地勸說道：
「秦大人，我不管您是怎麼說服大帥拿到這份調令的，但您現在必須帶著兄弟們跟我們一塊回去！」
「為何？」
秦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因為前面根本出不去！」
斥候隊長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絕望：
「我們這支斥候小隊已經在周圍探查了一整圈！十二萬城防大軍，根本不是擺設！
他們已經把這片荒山外圍層層疊疊地包死了，為的就是不放走我們赤焰軍的哪怕一隻蒼蠅！」
「秦大人，包圍圈起碼有整整三層！
縱然您帶著兄弟們好運地鑽過了最裡面的一層，但外面還有更森嚴的兩道防線！
單憑你們這三百來號人，一旦被發現，瞬間就會被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說到這裡，斥候隊長猛地抬起頭，眼神灼灼地盯著秦昊：
「只有回去！跟我們回去找趙帥！十二萬大軍又如何？
只要趙帥肯統帥赤焰軍的七萬主力，就憑城防軍那群酒囊飯袋，我們絕對能殺出一條血路！」
「說完了嗎？」
面對斥候隊長的苦口婆心，秦昊的面色依然冷若冰霜。
他一把從對方手中抽回調令，語氣中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我是帶這群兄弟來突圍的，開弓沒有回頭箭，絕不可能就此回頭。」
「你——！」
斥候隊長見秦昊如此油鹽不進，頓時也火冒三丈。軍人的暴脾氣一下子上來了，他指著秦昊的鼻子，厲聲喝道：
「你這是不把兄弟們的命當命！你這是以卵擊石！是讓他們白白去送死！」
「砰！」
秦昊猛地翻身下馬，一把揪住那斥候隊長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聲音猛地放大：
「我把他們帶回去，那才是不把他們的命當命！」
「你讓我回去找大帥？好啊！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問問你自己，跟著趙帥打了這麼多年仗，他是個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嗎？！」
秦昊的話語如同連珠炮一般，字字誅心：
「縱然十二萬大軍壓境，縱然刀都已經架在了脖子上，只要他手裡還拿著那道狗屁聖旨，他就必定會認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只會下令讓全軍放下武器，引頸受戮，去換取他那虛無縹緲的清白和忠名！」
「你讓我把這三百個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的兄弟帶回去，陪著他一起當案板上的肉嗎？！」
秦昊一甩手，將斥候隊長重重地推開。
斥候隊長踉蹌了兩步，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喉嚨里仿佛卡了一塊鉛。
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秦昊說的……全是對的。
大帥的「愚忠」，在赤焰軍中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看著對方沉默，秦昊身上的凌厲之氣也稍微收斂了幾分。
他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轉過身，大度地一揮手，指著身後那三百多名士兵說道：
「你說我是在草菅人命，好！那你現在就親自問問我這些下屬！
只要他們之中，有任何一個人願意跟你回去的，我秦昊絕不阻攔，連匹馬我都送給他！」
「此話當真？」
斥候隊長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斥候隊長當即大步走到那三百名士兵面前，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喊道：
「兄弟們！外面的包圍圈厚得連只鳥都飛不出去！你們沖不出去的！
願意跟我回大營的，站出來！我們一起回去找大帥，大帥一定會帶領赤焰軍殺出來的！」
夜風拂過。
一秒，兩秒，三秒……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三百名士兵站在原地，宛如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沒有一個人動搖，更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哪怕是最初在秦昊剛提議突圍時，心中還有過猶豫和異動的士兵，此刻也只是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目光看著那名斥候隊長。
開什麼玩笑？回去等死嗎？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親眼見證了這位秦百夫長如同有神明指路一般，帶著他們七拐八拐，不費一兵一卒就穿透了敵軍的第一道防線！
在這群老兵油子眼裡，秦昊現在的背影已經和「奇蹟」畫上了等號。
兩邊都是死路，一邊是回去憋屈地被屠殺，另一邊是跟著一位深不可測的長官去搏一把。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萬一，這位大人真的能帶他們殺出去呢？
看著眼前這死一般的寂靜，斥候隊長的臉漸漸漲成了紫紅色。
他原本舉在半空中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沒有再多費唇舌去勸阻秦昊，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斥候隊長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頭上的盔甲，隨後後退半步，對著秦昊鄭重地拱手抱拳，深深地彎下了腰。
「秦大人……或許，真的是我錯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軍人獨有的悲壯與坦蕩：
「但我希望，我們兩個人都沒有錯。軍命在身，職責所在。
大帥待我恩重如山，無論是生是死，我都要回去陪他走完這最後一遭。」
「若是未來有機會……」
斥候隊長站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我會再找您喝酒，好好與您辯駁一番！大人，保重！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秦昊也神色肅穆，抱拳還了一記標準的軍禮。
雖然剛才兩人有些不和，但對於眼前這些明知是死路，卻依然視死如歸的赤焰軍同袍，秦昊的心中充滿了由衷的敬重。
「行禮——！」
在秦昊的帶領下，三百名將士齊刷刷地拔出半截腰刀，以軍中最高禮儀，目送著這十幾位斥候轉身沒入黑暗，向著那註定覆滅的軍營義無反顧地走去。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秦昊才緩緩收回目光，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在這個操蛋的女頻世界裡，唯一正常的，或許就只有這群可敬的底層士兵了吧。」
秦昊翻身上馬，一拉韁繩，眼底的柔軟瞬間被堅毅的冷酷所取代。
「兄弟們，出發！現在可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秦昊帶著三百餘名精銳，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荒山更深處。
就在他們剛剛翻過一座陡峭的山脊時，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像靈猿一樣從樹冠上滑落，快步跑到秦昊馬前，低聲快速匯報導：
「大人！前面有動靜！不過……好像是我們赤焰軍自己的口令！」
秦昊眉頭一挑，立刻勒住韁繩，抬起右手做了個「停止前進、隱蔽」的戰術手勢。
不一會兒的功夫，前方的灌木叢一陣悉悉索索的晃動。
緊接著，十幾道身披赤焰軍特有暗紅色皮甲的身影，端著連弩，從陰影中謹慎地走了出來。
「是秦百夫長？」
借著透過樹葉的斑駁月光，對面為首的一名斥候隊長看清了秦昊的面容，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眼中立刻浮現出濃濃的疑惑：
「秦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為何脫離大部隊單獨行動？這後面……怎麼還跟著這麼多兄弟？」
秦昊沒有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趙無敵親筆簽發的那份調令，朝著那名斥候隊長扔了過去。
那斥候隊長接過調令，湊到微弱的光線下掃了兩眼，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上面確實是大帥的私印和調兵手諭，做不得假。
但他臉上的疑惑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轉變成了焦急。
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秦昊的馬韁，急切地勸說道：
「秦大人，我不管您是怎麼說服大帥拿到這份調令的，但您現在必須帶著兄弟們跟我們一塊回去！」
「為何？」
秦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因為前面根本出不去！」
斥候隊長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絕望：
「我們這支斥候小隊已經在周圍探查了一整圈！十二萬城防大軍，根本不是擺設！
他們已經把這片荒山外圍層層疊疊地包死了，為的就是不放走我們赤焰軍的哪怕一隻蒼蠅！」
「秦大人，包圍圈起碼有整整三層！
縱然您帶著兄弟們好運地鑽過了最裡面的一層，但外面還有更森嚴的兩道防線！
單憑你們這三百來號人，一旦被發現，瞬間就會被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說到這裡，斥候隊長猛地抬起頭，眼神灼灼地盯著秦昊：
「只有回去！跟我們回去找趙帥！十二萬大軍又如何？
只要趙帥肯統帥赤焰軍的七萬主力，就憑城防軍那群酒囊飯袋，我們絕對能殺出一條血路！」
「說完了嗎？」
面對斥候隊長的苦口婆心，秦昊的面色依然冷若冰霜。
他一把從對方手中抽回調令，語氣中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我是帶這群兄弟來突圍的，開弓沒有回頭箭，絕不可能就此回頭。」
「你——！」
斥候隊長見秦昊如此油鹽不進，頓時也火冒三丈。軍人的暴脾氣一下子上來了，他指著秦昊的鼻子，厲聲喝道：
「你這是不把兄弟們的命當命！你這是以卵擊石！是讓他們白白去送死！」
「砰！」
秦昊猛地翻身下馬，一把揪住那斥候隊長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聲音猛地放大：
「我把他們帶回去，那才是不把他們的命當命！」
「你讓我回去找大帥？好啊！你摸著你自己的良心問問你自己，跟著趙帥打了這麼多年仗，他是個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嗎？！」
秦昊的話語如同連珠炮一般，字字誅心：
「縱然十二萬大軍壓境，縱然刀都已經架在了脖子上，只要他手裡還拿著那道狗屁聖旨，他就必定會認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只會下令讓全軍放下武器，引頸受戮，去換取他那虛無縹緲的清白和忠名！」
「你讓我把這三百個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的兄弟帶回去，陪著他一起當案板上的肉嗎？！」
秦昊一甩手，將斥候隊長重重地推開。
斥候隊長踉蹌了兩步，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喉嚨里仿佛卡了一塊鉛。
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秦昊說的……全是對的。
大帥的「愚忠」，在赤焰軍中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看著對方沉默，秦昊身上的凌厲之氣也稍微收斂了幾分。
他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轉過身，大度地一揮手，指著身後那三百多名士兵說道：
「你說我是在草菅人命，好！那你現在就親自問問我這些下屬！
只要他們之中，有任何一個人願意跟你回去的，我秦昊絕不阻攔，連匹馬我都送給他！」
「此話當真？」
斥候隊長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斥候隊長當即大步走到那三百名士兵面前，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喊道：
「兄弟們！外面的包圍圈厚得連只鳥都飛不出去！你們沖不出去的！
願意跟我回大營的，站出來！我們一起回去找大帥，大帥一定會帶領赤焰軍殺出來的！」
夜風拂過。
一秒，兩秒，三秒……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三百名士兵站在原地，宛如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沒有一個人動搖，更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哪怕是最初在秦昊剛提議突圍時，心中還有過猶豫和異動的士兵，此刻也只是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目光看著那名斥候隊長。
開什麼玩笑？回去等死嗎？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親眼見證了這位秦百夫長如同有神明指路一般，帶著他們七拐八拐，不費一兵一卒就穿透了敵軍的第一道防線！
在這群老兵油子眼裡，秦昊現在的背影已經和「奇蹟」畫上了等號。
兩邊都是死路，一邊是回去憋屈地被屠殺，另一邊是跟著一位深不可測的長官去搏一把。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萬一，這位大人真的能帶他們殺出去呢？
看著眼前這死一般的寂靜，斥候隊長的臉漸漸漲成了紫紅色。
他原本舉在半空中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沒有再多費唇舌去勸阻秦昊，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斥候隊長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頭上的盔甲，隨後後退半步，對著秦昊鄭重地拱手抱拳，深深地彎下了腰。
「秦大人……或許，真的是我錯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軍人獨有的悲壯與坦蕩：
「但我希望，我們兩個人都沒有錯。軍命在身，職責所在。
大帥待我恩重如山，無論是生是死，我都要回去陪他走完這最後一遭。」
「若是未來有機會……」
斥候隊長站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我會再找您喝酒，好好與您辯駁一番！大人，保重！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秦昊也神色肅穆，抱拳還了一記標準的軍禮。
雖然剛才兩人有些不和，但對於眼前這些明知是死路，卻依然視死如歸的赤焰軍同袍，秦昊的心中充滿了由衷的敬重。
「行禮——！」
在秦昊的帶領下，三百名將士齊刷刷地拔出半截腰刀，以軍中最高禮儀，目送著這十幾位斥候轉身沒入黑暗，向著那註定覆滅的軍營義無反顧地走去。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秦昊才緩緩收回目光，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在這個操蛋的女頻世界裡，唯一正常的，或許就只有這群可敬的底層士兵了吧。」
秦昊翻身上馬，一拉韁繩，眼底的柔軟瞬間被堅毅的冷酷所取代。
「兄弟們，出發！現在可還不是休息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