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松澗啟靈田
聽松谷，松澗觀內。
陳舒兒光著腳坐在古松上，手裡拿著糖糕往嘴裡塞，兩隻小腳輕輕晃蕩。
「咦？」
忽然她的目光被吸引，望著遠處，小腦袋一歪：「那不是師父嗎？怎麼後面跟了那麼多人？」
「難道說師弟做了錯事，現在人家找上門了？」
想著，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不對不對！師弟終日在這樹下打坐修煉，哪能去招惹這麼多人？」
她自小在觀眾長大，除了跟著師父去過幾次凡人集市之外，就沒有再見過其他凡人。
凡間之事，她是一竅不通，左右想不出所以然，於是乾脆爬下古松，大步上前拍了拍認真打坐的師弟的肩膀。
蕭燼收了功，雙手緩緩自上合下，睜開眼。
眼前就是舒兒的圓臉。
「嗬！」
蕭燼嚇的一驚，坐著連連後退幾步。
「師姐莫要嚇我！」
「嘿嘿嘿。」舒兒壞壞一笑，拍拍手，伸手往谷中一指。
「你瞧，師父帶著好多人朝這來了！」
聞言，蕭燼也顧不上計較，連忙起身朝舒兒所指方向看去。
只見谷口山道間，陳川一襲素色道袍緩步前行，其身後跟著百餘鄉民列隊相隨，或扛耒耜、或攜箕畚，跟於身後。
鄉民們皆面露恭敬，行至溪邊的平曠處，便齊齊駐足。
陳川抬眼，望見松下立著的兩個徒兒，微微頷首，抬手示意鄉民稍候，便拂塵輕擺，渡溪而來。
溪石濕滑，他足尖輕點，竟無半分水漬沾身，數步便至二人面前。
舒兒早按捺不住好奇，蹦跳著上前，晃著陳川的衣袖問道：「師父，這些鄉親們怎的隨您來了？還帶了這麼多東西，莫不是要在觀外做什麼？」
蕭燼亦垂手立在一旁，眸中滿是疑惑，靜待師父解惑。
陳川抬手揉了揉舒兒的頭頂，溫聲道：「觀中靈米日漸匱乏，購之耗費甚巨，此番請鄉親們前來，便是要在觀外這方平野開闢田疇，往後為師打算自種靈米與靈植，以供觀中修煉所需。」
「好耶！以後就不怕靈米吃光咯！」舒兒高興拍手。
陳川淡淡一笑，取出【傳音符】低語幾聲後，往鄉民方向一擲。
鄉民之中，王懷安耳邊得了仙令，從隊伍中走出，躬身向陳川遙遙行禮，而後轉身，揚聲分派活計，百餘鄉民應聲而動，或揮耒耜翻土，或持箕畚清石，或牽騾馬運壤，動作嫻熟，井然有序。
王懷安穿梭其間，時時指點調度，一眾鄉民感念陳川除妖之恩，個個躬身勞作，不敢有半分懈怠。
待到日頭西斜時，觀外平野已被開出二十畝方整田疇。
鎮中工匠又將翻土所得的石料盡數搬至溪畔，鑿石壘砌，不多時便搭起一座簡易石橋，連通溪岸。
舒兒瞧著眾人忙得熱火朝天，心中好奇不已，轉身便攀上古松，坐在枝椏間俯瞰下方，嘴裡咬著半塊糖糕。
蕭燼立在陳川身側，望著眼前熱鬧光景，眸中滿是新奇，眼巴巴地望著陳川。
陳川瞧出他的心思，抬手輕拍他的肩頭：「既好奇，便也上去看看吧。」
蕭燼眼中一亮，拱手謝過師父，身形輕捷地攀上古松，在舒兒身側的枝椏坐定。
舒兒見他過來，低頭看了看手中僅剩的一塊糖糕，掰成兩半，略一思忖，將稍小的那塊遞到蕭燼面前：「喏，給你吃，」
蕭燼微怔，隨即接過，低聲道了句「多謝師姐」。
二人坐在松枝間，看著下方鄉民收尾整理，直至暮色四合，方見眾人歇了活計，在觀外田邊搭起簡易棚屋作為臨時居所。
一連數日，眾鄉民皆是早出晚歸，伐木鑿石，在田疇旁搭起一座糧倉，又於溪側壘了牛棚。
待糧倉、牛棚皆成，王懷安領著一眾鄉民向陳川辭行，又牽來一頭壯碩的大青牛，牛身油光水滑，犄角挺拔，躬身道：「仙長，此牛略通人性，能拉犁耕地，聊表鄉民微薄心意，望仙長笑納。」
陳川望著眼前的青牛，頷首道：「諸位厚意，貧道心領了。」
言罷便讓舒兒與蕭燼一同搬來一個木框。
王懷安好奇一瞧，只見框內放著百餘個拇指大小的紙包。
「仙長，這是何物？」
「些許薄物，這幾日本道煉了幾爐強筋健骨的丹藥，讓徒兒磨成藥粉，分了百餘包，聊作酬謝，諸位歸途珍重。」
王懷安聞言，連連拜謝，方才領隊離去。
鄉民隊伍漸漸遠去，聽松谷復歸清寧，那頭大青牛立在新壘的牛棚旁，甩尾輕掃蚊蠅，模樣溫馴。
舒兒早就被這龐然大物勾去了心神，小步跑到牛棚邊，好奇地湊上前，伸手想碰又怯生生縮了回去。
這大青牛也果真略通人意，見她這般模樣，垂頭輕嗅了嗅她的衣角，溫溫的鼻息噴在舒兒手背，惹得她咯咯直笑。
「師父師父，這牛牛好大呀！舒兒以前只在畫冊里見過！」舒兒轉頭朝陳川喊著，伸手輕輕撫上青牛油光水滑的脊背。
蕭燼也緩步走來，立在陳川身旁看著。
忽的，舒兒一拍小手，對陳川道：「師父，這牛牛還沒有名字呢！我給它取個名字好不好？」
陳川含笑頷首：「你既喜歡，便取吧。」
舒兒歪著腦袋思忖半晌，目光落在青牛墨綠如翠的犄角上，眼睛一亮：「它渾身青油油的，犄角又好看，就叫青角吧！」
說罷便湊到青牛耳邊，軟聲喚：「青角，青角～」
大青牛似是應和，低低哞了一聲，用頭蹭了蹭她的小手。
舒兒心下歡喜，轉頭跑到陳川面前，拉著他的衣袖輕輕晃，軟聲央求：「師父，青角好乖，徒兒想照顧它，每日給它添草餵水，打掃牛棚，徒兒一定做得好好的，您答應好不好？」
陳川瞧她這般嬌憨模樣，又看她眼底滿是真切的歡喜，不忍拂了她的心意，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道：「既如此，那青角便交予你照料，切不可半途而廢。」
舒兒聞言，喜不自勝，忙重重點頭，脆聲道：「徒兒遵命！一定好好照顧青角！」
說罷便拉著蕭燼往灶房跑，嘴裡還喊著：「師弟師弟，我們去給青角找些鮮草來！」
不多時，便見兩個小小的身影在溪畔的草地上蹲坐採摘。
陳川立在松下，望著眼前這般鮮活光景，只覺這松澗觀中，更添了幾分暖意。
倏地，他腦中想到一事，舒展的眉頭又微微皺起。
這田是有了，可靈種怎麼辦？
自己現在囊中空虛，就算用符籙丹藥去換靈種，可若想把普通田地變為能夠種靈植的靈田，還需要用【沃土術】和【布雨術】兩道仙法。
這兩法自己確是沒學，若是去坊市上採買功法，價格便高了。
其實他腦中有解決的對策，只是…
「唉…」
躊躇幾息後，陳川轉身回了觀內，直入正房。
從床下取出烏木盒，拿出其中的【傳音石】。
這【傳音石】和【傳音符】，皆可傳音，不過【傳音符】傳音範圍不過數里，【傳音石】則沒有距離限制，只是需要法力驅動，距離越遠，所需法力便越高。
看著【傳音石】，陳川頓了頓，又嘆了口氣，這才將法力緩緩注入其中。
幾息之後，一道人影自【傳音石】上緩緩顯現。
陳舒兒光著腳坐在古松上，手裡拿著糖糕往嘴裡塞，兩隻小腳輕輕晃蕩。
「咦？」
忽然她的目光被吸引，望著遠處，小腦袋一歪：「那不是師父嗎？怎麼後面跟了那麼多人？」
「難道說師弟做了錯事，現在人家找上門了？」
想著，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不對不對！師弟終日在這樹下打坐修煉，哪能去招惹這麼多人？」
她自小在觀眾長大，除了跟著師父去過幾次凡人集市之外，就沒有再見過其他凡人。
凡間之事，她是一竅不通，左右想不出所以然，於是乾脆爬下古松，大步上前拍了拍認真打坐的師弟的肩膀。
蕭燼收了功，雙手緩緩自上合下，睜開眼。
眼前就是舒兒的圓臉。
「嗬！」
蕭燼嚇的一驚，坐著連連後退幾步。
「師姐莫要嚇我！」
「嘿嘿嘿。」舒兒壞壞一笑，拍拍手，伸手往谷中一指。
「你瞧，師父帶著好多人朝這來了！」
聞言，蕭燼也顧不上計較，連忙起身朝舒兒所指方向看去。
只見谷口山道間，陳川一襲素色道袍緩步前行，其身後跟著百餘鄉民列隊相隨，或扛耒耜、或攜箕畚，跟於身後。
鄉民們皆面露恭敬，行至溪邊的平曠處，便齊齊駐足。
陳川抬眼，望見松下立著的兩個徒兒，微微頷首，抬手示意鄉民稍候，便拂塵輕擺，渡溪而來。
溪石濕滑，他足尖輕點，竟無半分水漬沾身，數步便至二人面前。
舒兒早按捺不住好奇，蹦跳著上前，晃著陳川的衣袖問道：「師父，這些鄉親們怎的隨您來了？還帶了這麼多東西，莫不是要在觀外做什麼？」
蕭燼亦垂手立在一旁，眸中滿是疑惑，靜待師父解惑。
陳川抬手揉了揉舒兒的頭頂，溫聲道：「觀中靈米日漸匱乏，購之耗費甚巨，此番請鄉親們前來，便是要在觀外這方平野開闢田疇，往後為師打算自種靈米與靈植，以供觀中修煉所需。」
「好耶！以後就不怕靈米吃光咯！」舒兒高興拍手。
陳川淡淡一笑，取出【傳音符】低語幾聲後，往鄉民方向一擲。
鄉民之中，王懷安耳邊得了仙令，從隊伍中走出，躬身向陳川遙遙行禮，而後轉身，揚聲分派活計，百餘鄉民應聲而動，或揮耒耜翻土，或持箕畚清石，或牽騾馬運壤，動作嫻熟，井然有序。
王懷安穿梭其間，時時指點調度，一眾鄉民感念陳川除妖之恩，個個躬身勞作，不敢有半分懈怠。
待到日頭西斜時，觀外平野已被開出二十畝方整田疇。
鎮中工匠又將翻土所得的石料盡數搬至溪畔，鑿石壘砌，不多時便搭起一座簡易石橋，連通溪岸。
舒兒瞧著眾人忙得熱火朝天，心中好奇不已，轉身便攀上古松，坐在枝椏間俯瞰下方，嘴裡咬著半塊糖糕。
蕭燼立在陳川身側，望著眼前熱鬧光景，眸中滿是新奇，眼巴巴地望著陳川。
陳川瞧出他的心思，抬手輕拍他的肩頭：「既好奇，便也上去看看吧。」
蕭燼眼中一亮，拱手謝過師父，身形輕捷地攀上古松，在舒兒身側的枝椏坐定。
舒兒見他過來，低頭看了看手中僅剩的一塊糖糕，掰成兩半，略一思忖，將稍小的那塊遞到蕭燼面前：「喏，給你吃，」
蕭燼微怔，隨即接過，低聲道了句「多謝師姐」。
二人坐在松枝間，看著下方鄉民收尾整理，直至暮色四合，方見眾人歇了活計，在觀外田邊搭起簡易棚屋作為臨時居所。
一連數日，眾鄉民皆是早出晚歸，伐木鑿石，在田疇旁搭起一座糧倉，又於溪側壘了牛棚。
待糧倉、牛棚皆成，王懷安領著一眾鄉民向陳川辭行，又牽來一頭壯碩的大青牛，牛身油光水滑，犄角挺拔，躬身道：「仙長，此牛略通人性，能拉犁耕地，聊表鄉民微薄心意，望仙長笑納。」
陳川望著眼前的青牛，頷首道：「諸位厚意，貧道心領了。」
言罷便讓舒兒與蕭燼一同搬來一個木框。
王懷安好奇一瞧，只見框內放著百餘個拇指大小的紙包。
「仙長，這是何物？」
「些許薄物，這幾日本道煉了幾爐強筋健骨的丹藥，讓徒兒磨成藥粉，分了百餘包，聊作酬謝，諸位歸途珍重。」
王懷安聞言，連連拜謝，方才領隊離去。
鄉民隊伍漸漸遠去，聽松谷復歸清寧，那頭大青牛立在新壘的牛棚旁，甩尾輕掃蚊蠅，模樣溫馴。
舒兒早就被這龐然大物勾去了心神，小步跑到牛棚邊，好奇地湊上前，伸手想碰又怯生生縮了回去。
這大青牛也果真略通人意，見她這般模樣，垂頭輕嗅了嗅她的衣角，溫溫的鼻息噴在舒兒手背，惹得她咯咯直笑。
「師父師父，這牛牛好大呀！舒兒以前只在畫冊里見過！」舒兒轉頭朝陳川喊著，伸手輕輕撫上青牛油光水滑的脊背。
蕭燼也緩步走來，立在陳川身旁看著。
忽的，舒兒一拍小手，對陳川道：「師父，這牛牛還沒有名字呢！我給它取個名字好不好？」
陳川含笑頷首：「你既喜歡，便取吧。」
舒兒歪著腦袋思忖半晌，目光落在青牛墨綠如翠的犄角上，眼睛一亮：「它渾身青油油的，犄角又好看，就叫青角吧！」
說罷便湊到青牛耳邊，軟聲喚：「青角，青角～」
大青牛似是應和，低低哞了一聲，用頭蹭了蹭她的小手。
舒兒心下歡喜，轉頭跑到陳川面前，拉著他的衣袖輕輕晃，軟聲央求：「師父，青角好乖，徒兒想照顧它，每日給它添草餵水，打掃牛棚，徒兒一定做得好好的，您答應好不好？」
陳川瞧她這般嬌憨模樣，又看她眼底滿是真切的歡喜，不忍拂了她的心意，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道：「既如此，那青角便交予你照料，切不可半途而廢。」
舒兒聞言，喜不自勝，忙重重點頭，脆聲道：「徒兒遵命！一定好好照顧青角！」
說罷便拉著蕭燼往灶房跑，嘴裡還喊著：「師弟師弟，我們去給青角找些鮮草來！」
不多時，便見兩個小小的身影在溪畔的草地上蹲坐採摘。
陳川立在松下，望著眼前這般鮮活光景，只覺這松澗觀中，更添了幾分暖意。
倏地，他腦中想到一事，舒展的眉頭又微微皺起。
這田是有了，可靈種怎麼辦？
自己現在囊中空虛，就算用符籙丹藥去換靈種，可若想把普通田地變為能夠種靈植的靈田，還需要用【沃土術】和【布雨術】兩道仙法。
這兩法自己確是沒學，若是去坊市上採買功法，價格便高了。
其實他腦中有解決的對策，只是…
「唉…」
躊躇幾息後，陳川轉身回了觀內，直入正房。
從床下取出烏木盒，拿出其中的【傳音石】。
這【傳音石】和【傳音符】，皆可傳音，不過【傳音符】傳音範圍不過數里，【傳音石】則沒有距離限制，只是需要法力驅動，距離越遠，所需法力便越高。
看著【傳音石】，陳川頓了頓，又嘆了口氣，這才將法力緩緩注入其中。
幾息之後，一道人影自【傳音石】上緩緩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