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樹還沒倒猢猻先跑了
周四下午，金山大廈。
任平生到的時候，郭煒煒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桌上兩杯茶，一杯已經喝了大半。
「任總來了，坐。」
郭煒煒比任平生想像中年輕，一張娃娃臉，穿著格子衫，不像製作人，像個剛畢業的程式設計師。
任平生沒寒暄，坐下來直接進入正題。
「郭總，劍網3篇的後六集十月十五號上線，這個不變，但我今天來不是聊這個。」
郭煒煒端著茶杯，等他說。
「我可能要從搜弧離職。」
茶杯停在嘴邊，郭煒煒的眼神變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還沒正式提，但最晚年底。」
郭煒煒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交叉擱在肚子上。
「任總，說句冒昧的話，你走了之後，劍網3篇的後續合作怎麼辦？合同簽的是搜弧視頻。」
「對，所以我說了，這次的合同不受影響，該上的內容照常上，數據該怎麼跑怎麼跑。」
「那你找我聊什麼？」
任平生從包里掏出一張A4紙，上面手寫了幾行字，推到桌面中間。
郭煒煒低頭看了兩秒，字不多，但信息量很大。
第一行：獨立工作室，專注網絡原創內容。
第二行：首批項目——網絡短劇+遊戲定製內容。
第三行：合作模式——製作方持有IP，品牌方買播出權+植入權。
第三行是關鍵。
郭煒煒抬起頭，「你想自己持有IP？」
「對。」
「搜弧那邊不會放吧？」
「《萬萬沒想到》的IP我不碰，那是搜弧的東西，合同寫得清清楚楚。」
任平生的手指點在紙上，「我說的是新項目，全新的IP，跟搜弧沒有任何關係。」
郭煒煒咂了咂嘴，「那你團隊呢？那幫人不也是搜弧的員工？」
「實習生，沒有簽競業協議。」
這句話說完，郭煒煒的表情明顯鬆了。
實習生意味著沒有法律約束，想走隨時走，任平生用實習生搭班底，不是因為省錢，是因為好抽身。
郭煒煒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搜弧紮根。
「你的新項目有方向了？」
「有，但現在不能說，說了就不值錢了。」
「那你今天找我，是想讓我投錢？」
「不是投錢，是預付製作費。」
郭煒煒愣了一下。
「區別在於，」任平生往前探了探身子，「投錢你要占股，我不想讓任何人占股。預付製作費是買賣關係，你付錢，我交片子，IP在我手裡，你拿的是約定周期內的獨家播出權和植入權。」
「對你有什麼好處？」
「自由。」
「對我有什麼好處？」
「第一，成本比你自己養團隊低。第二，內容質量我用數據擔保，劍網3篇上線之後你看效果，不滿意這張紙你當場撕了。第三——」
任平生停了一下。
「第三，我比搜弧好談。」
郭煒煒笑了。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但也太真了。跟搜弧合作，流程長、審批慢、對接人一換再換。跟任平生合作，一個電話就能定事。
「金額呢？」
「第一個項目，八十萬，周期三個月，十二集。」
「跟《萬萬沒想到》差不多的體量？」
「體量差不多，但方向不同。不是純搞笑，會加劇情線。」
郭煒煒沉默了半分鐘，手指在桌面上畫圈。
「任總，我個人很看好你，但八十萬不是小數目，我得跟上面報。」
「理解，但我需要一個時間節點。」
「多久？」
「兩周。十月十五號劍網3篇上線，數據出來之後你就有跟上面匯報的底子了。」
郭煒煒想了想，點頭。
「行，十月十五號之後一周內，我給你答覆。」
任平生站起來，把那張紙收回包里。
「郭總，有一件事我提前說清楚。」
「說。」
「這個合作方案我同時在跟其他公司聊。」
郭煒煒的笑容收了一下。
「不是威脅，是實話，」任平生看著他，「先到先得。」
出了金山大廈，任平生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八十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夠他的團隊活三個月，但不夠活半年。光靠一家客戶撐不起來，他需要至少兩個金主同時在手。
暢遊是一個，但暢遊跟搜弧的關係太緊，他一走，暢遊那邊的合作大概率會被搜弧接管。
郭煒煒是最乾淨的選擇，劍網3跟搜弧沒有股權關係，是純粹的市場行為。
但還差一個。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一直沒撥過的號碼。
完美時空，《誅仙2》。
他在MJ專題的時候，完美時空的市場部曾經通過搜弧對接過一次GG投放，那次合作不了了之，但對方市場部一個叫陳琳的人加了他的MSN。
任平生沒有馬上撥出去，把手機揣回兜里。
完美時空不急，等劍網3篇的數據出來再說。數據就是他的名片，沒有數據什麼都是空談。
回到公司已經五點多了，辦公區的燈開了一半。
羅虹明趴在工位上睡著了，面前的屏幕還亮著，剪輯軟體的時間線拉到了第九集的中段。
劉浩戴著耳機在調音頻，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完全沒注意到任平生回來。
趙姐不在，桌上留了張便簽：「去人事辦實習合同，六點前回。」
任平生在自己工位上坐下來，打開電腦。
郵箱裡多了兩封郵件，一封是鄧曄秘書轉發的組織架構調整方案正式版，跟昨天口頭說的一樣，十一月一號生效。
另一封是Alex發的。
標題寫著「關於內容中心成立後的工作安排」。
任平生點開，掃了一遍。
郵件很正式，用的是公文體，大意是內容中心成立後，原創新小組的項目將納入統一管理，所有在制項目需重新提交立項申請和預算方案。
最後一段寫得很客氣：「期待與你及團隊共同努力，打造更優質的內容產品。」
任平生看完關掉了，沒回復。
客氣話說得越好聽，刀子磨得越快。Alex等了三個月，終於等到了這張牌。
他不恨Alex，甚至覺得這事兒換成自己也會幹。有仇報仇，抓住機會往死里踩，這是職場的基本規律。
但他不會給Alex踩的機會。
手機響了，大鵬。
「見完了？」
「見完了。」
「怎麼說？」
「等數據。」
大鵬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那個…濟南那邊的老闆又找我了，催得挺急。」
「說了什麼？」
「說他的錢到年底就要回籠了，要做就得在十二月之前定方案。」
任平生心裡快速算了一筆帳。郭煒煒的答覆最快十月底，註冊公司走流程最少要兩周，再加上團隊搭建和場地——
時間線太緊了。
「鵬哥，那個老闆的三百萬，是純投資還是要占股？」
「占股，他要百分之五十一。」
「控股？」
「對。」
任平生笑了一聲。
「怎麼了？」
「百分之五十一意味著他說了算，你出人出力出臉，最後公司是他的。」
大鵬沒說話，他顯然也想到了這層。
「鵬哥，告訴他，最多百分之三十，不能再多了。」
「三十？他肯定不干啊。」
「他不干就算了，三百萬不是只有他有，你現在手裡有籌碼了，不要急著賣。」
任平生到的時候，郭煒煒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桌上兩杯茶，一杯已經喝了大半。
「任總來了，坐。」
郭煒煒比任平生想像中年輕，一張娃娃臉，穿著格子衫，不像製作人，像個剛畢業的程式設計師。
任平生沒寒暄，坐下來直接進入正題。
「郭總，劍網3篇的後六集十月十五號上線，這個不變，但我今天來不是聊這個。」
郭煒煒端著茶杯，等他說。
「我可能要從搜弧離職。」
茶杯停在嘴邊，郭煒煒的眼神變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還沒正式提，但最晚年底。」
郭煒煒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交叉擱在肚子上。
「任總，說句冒昧的話，你走了之後，劍網3篇的後續合作怎麼辦？合同簽的是搜弧視頻。」
「對，所以我說了，這次的合同不受影響，該上的內容照常上，數據該怎麼跑怎麼跑。」
「那你找我聊什麼？」
任平生從包里掏出一張A4紙，上面手寫了幾行字，推到桌面中間。
郭煒煒低頭看了兩秒，字不多，但信息量很大。
第一行：獨立工作室，專注網絡原創內容。
第二行：首批項目——網絡短劇+遊戲定製內容。
第三行：合作模式——製作方持有IP，品牌方買播出權+植入權。
第三行是關鍵。
郭煒煒抬起頭，「你想自己持有IP？」
「對。」
「搜弧那邊不會放吧？」
「《萬萬沒想到》的IP我不碰，那是搜弧的東西，合同寫得清清楚楚。」
任平生的手指點在紙上，「我說的是新項目，全新的IP，跟搜弧沒有任何關係。」
郭煒煒咂了咂嘴，「那你團隊呢？那幫人不也是搜弧的員工？」
「實習生，沒有簽競業協議。」
這句話說完，郭煒煒的表情明顯鬆了。
實習生意味著沒有法律約束，想走隨時走，任平生用實習生搭班底，不是因為省錢，是因為好抽身。
郭煒煒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搜弧紮根。
「你的新項目有方向了？」
「有，但現在不能說，說了就不值錢了。」
「那你今天找我，是想讓我投錢？」
「不是投錢，是預付製作費。」
郭煒煒愣了一下。
「區別在於，」任平生往前探了探身子，「投錢你要占股，我不想讓任何人占股。預付製作費是買賣關係，你付錢，我交片子，IP在我手裡，你拿的是約定周期內的獨家播出權和植入權。」
「對你有什麼好處？」
「自由。」
「對我有什麼好處？」
「第一，成本比你自己養團隊低。第二，內容質量我用數據擔保，劍網3篇上線之後你看效果，不滿意這張紙你當場撕了。第三——」
任平生停了一下。
「第三，我比搜弧好談。」
郭煒煒笑了。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但也太真了。跟搜弧合作，流程長、審批慢、對接人一換再換。跟任平生合作，一個電話就能定事。
「金額呢？」
「第一個項目，八十萬，周期三個月，十二集。」
「跟《萬萬沒想到》差不多的體量？」
「體量差不多，但方向不同。不是純搞笑，會加劇情線。」
郭煒煒沉默了半分鐘，手指在桌面上畫圈。
「任總，我個人很看好你，但八十萬不是小數目，我得跟上面報。」
「理解，但我需要一個時間節點。」
「多久？」
「兩周。十月十五號劍網3篇上線，數據出來之後你就有跟上面匯報的底子了。」
郭煒煒想了想，點頭。
「行，十月十五號之後一周內，我給你答覆。」
任平生站起來，把那張紙收回包里。
「郭總，有一件事我提前說清楚。」
「說。」
「這個合作方案我同時在跟其他公司聊。」
郭煒煒的笑容收了一下。
「不是威脅，是實話，」任平生看著他，「先到先得。」
出了金山大廈，任平生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八十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夠他的團隊活三個月，但不夠活半年。光靠一家客戶撐不起來，他需要至少兩個金主同時在手。
暢遊是一個，但暢遊跟搜弧的關係太緊，他一走，暢遊那邊的合作大概率會被搜弧接管。
郭煒煒是最乾淨的選擇，劍網3跟搜弧沒有股權關係，是純粹的市場行為。
但還差一個。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一直沒撥過的號碼。
完美時空，《誅仙2》。
他在MJ專題的時候，完美時空的市場部曾經通過搜弧對接過一次GG投放，那次合作不了了之，但對方市場部一個叫陳琳的人加了他的MSN。
任平生沒有馬上撥出去，把手機揣回兜里。
完美時空不急，等劍網3篇的數據出來再說。數據就是他的名片，沒有數據什麼都是空談。
回到公司已經五點多了，辦公區的燈開了一半。
羅虹明趴在工位上睡著了，面前的屏幕還亮著，剪輯軟體的時間線拉到了第九集的中段。
劉浩戴著耳機在調音頻，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完全沒注意到任平生回來。
趙姐不在，桌上留了張便簽：「去人事辦實習合同，六點前回。」
任平生在自己工位上坐下來，打開電腦。
郵箱裡多了兩封郵件，一封是鄧曄秘書轉發的組織架構調整方案正式版，跟昨天口頭說的一樣，十一月一號生效。
另一封是Alex發的。
標題寫著「關於內容中心成立後的工作安排」。
任平生點開，掃了一遍。
郵件很正式，用的是公文體，大意是內容中心成立後，原創新小組的項目將納入統一管理，所有在制項目需重新提交立項申請和預算方案。
最後一段寫得很客氣：「期待與你及團隊共同努力，打造更優質的內容產品。」
任平生看完關掉了，沒回復。
客氣話說得越好聽，刀子磨得越快。Alex等了三個月，終於等到了這張牌。
他不恨Alex，甚至覺得這事兒換成自己也會幹。有仇報仇，抓住機會往死里踩，這是職場的基本規律。
但他不會給Alex踩的機會。
手機響了，大鵬。
「見完了？」
「見完了。」
「怎麼說？」
「等數據。」
大鵬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那個…濟南那邊的老闆又找我了，催得挺急。」
「說了什麼？」
「說他的錢到年底就要回籠了，要做就得在十二月之前定方案。」
任平生心裡快速算了一筆帳。郭煒煒的答覆最快十月底，註冊公司走流程最少要兩周，再加上團隊搭建和場地——
時間線太緊了。
「鵬哥，那個老闆的三百萬，是純投資還是要占股？」
「占股，他要百分之五十一。」
「控股？」
「對。」
任平生笑了一聲。
「怎麼了？」
「百分之五十一意味著他說了算，你出人出力出臉，最後公司是他的。」
大鵬沒說話，他顯然也想到了這層。
「鵬哥，告訴他，最多百分之三十，不能再多了。」
「三十？他肯定不干啊。」
「他不干就算了，三百萬不是只有他有，你現在手裡有籌碼了，不要急著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