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山上的年輕道士
新朝，龍鳳三年。
章台府，青山縣。
城外豪強的余家堡中，近日突遭邪祟侵擾。
起因是一名僕役不慎落水，待眾人第二天打撈上岸時，水中之人竟已只剩一具白骨。
開始還並未有人放在心上。
可短短几日之內，堡內僕役、婢女接連慘死，無一例外，皆只剩森森白骨。
怪事接連發生，余家堡上下早已人心惶惶，雞犬不寧。
余家堡堡主查遍內外，毫無頭緒，只得重金遍請青山縣內各路高人、道士入堡降妖。
誰料，那些往日在縣裡聲名赫赫的高人，入堡之後竟盡數折戟，無一人生還。
皆是屍骨無存！
這一下，頓時鬧得滿城風雨，沸沸揚揚，人人談余家堡色變。
連敢接榜除邪的高人，都是銷聲匿跡。
卻也在今日。
一位年輕道人，自城東門外揭下榜文，徑直來到余家堡前。
「小道長，這地方邪性得很，先前多少高人道士都栽在了裡面，你可千萬三思。」
看門的護院見得道士年輕，忍不住開口提醒。
如今堡中鬧邪之地早已劃為禁地，生人勿近。
他們這些下人，若非賣身契纏身，早就逃之夭夭，誰還敢在此逗留。
「不礙事。」
江玄景聽得護院開口，輕笑一聲，從容說道，「小道在青山上修行道法，十餘年不履山下塵世，青山縣本就為我道所在，豈容邪祟放肆。」
「哈哈哈！」
「好！好啊！」
「道長快請進！」
一陣爽朗大笑自堡中傳出。
只見一名三十多歲，身形雄闊、氣度英武的男子快步而出，正是聞訊趕來的余堡主。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輕道人，見其唇紅齒白，容貌清俊，僅背負一柄桃木法劍，仙風道骨之姿盡顯，眼底的笑意又添了三分。
「青山之上，莫非是那玄塵觀？」
余堡主連忙拱手，笑著問道。
「正是。」
江玄景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余堡主一眼，隨即開口，語氣淡然，
「邪祟事大，余堡主不必多言，還請帶路。」
「有什麼話，待小道解決了邪祟，再與堡主細說不遲。」
余堡主聞言，心中一動，當即不再多問。
「理應如此！理應如此！」
他豪邁一笑，朗聲道：「只要能除這邪祟，道長有任何要求，儘管開口！」
說罷，便轉身在前引路，腳步匆匆。
一路上，他不時開口講解情況。
江玄景卻極少應聲，始終垂眸緩步，步履沉穩，將出塵道士的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道長……到了！」
行不多時，一扇掛著銅鎖的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江玄景上前一步，輕輕叩了叩大門，忽又回頭，淡笑著看向余堡主：「余堡主的膽氣，倒是不小。」
余堡主微微一怔，隨即打了個哈哈：「哈哈……在下自幼習武，氣血旺盛，倒是不虞邪祟近身。」
「既然如此，」
江玄景目光微抬，「那就請余堡主隨小道一同進去走一遭，以堡主的膽量，應當無礙吧？」
「這……」
余堡主眼中寒光一閃，卻是很快隱沒，
「好！便讓在下一睹道長風采！」
……
余家後院。
這裡無人居住，按理說難免顯得有些冷清荒涼。
但江玄景一路走來，卻不見多少異樣。
他也不急躁，便這般緩步前行，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神色平靜。
身後，余堡主反而沒有開始的豪邁，全程一言不發。
忽然。
江玄景驟然頓步，停在原地。
「道長？」
余堡主下意識開口，聲音里剛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便又迅速斂去，鎮定問道，「可是邪祟就在此地？」
「自然。」
江玄景笑意依舊，話音未落，陡然一聲大喝，「還不快滾出來！」
聲音由輕轉厲，直如驚雷炸響，震得余堡主頭皮發麻，心神劇顫！
「嘭！」
雷霆之聲未落，一道道小山般壯碩的身影破門而出！
可當江玄景看清這些「人」的模樣時，眸色微不可察地一動。
他們哪裡是人！
一個個肌骨虬結，渾身覆蓋著各色濃密毛髮，狗、貓、鼠等獸類的頭顱，赫然頂在人身之上，模樣猙獰詭異。
「姓余的，這就是今日的口糧？怎麼就這么小一隻？」
不過數息，這些妖人便已竄至數十丈外，目光不善地死死盯著江玄景，喉間發出低沉的嘶吼。
其中一隻貓妖，更是張口露出滿口鋒利獠牙，涎水順著嘴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回校尉。」
余堡主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笑容，再無半分之前的豪邁，
「這不是今日的食物，是接了榜的道士。」
到此刻，他神情再無半分掩飾。
言語之中，以人當食！
顯然，這種傷天害理之事，他已經幹了不知多少次。
「哦？」
領頭的狗妖，頭顱碩大，犬齒森然，斜睨著江玄景，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
「哪裡是什麼有法力的道士，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罷了。既然不是今日口糧，那就一併抓起來，送給公子享用！」
話音未落，它那比江玄景粗上兩倍的巨掌，帶著腥風轟然抓來。
見此，余堡主臉上諂笑更盛。
他心中篤定無比，往日那些所謂的高人，在這狗妖面前連一合之敵都算不上，眼前這年輕小道士，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只待江玄景被妖物擒獲。
然而，不等他得意太久。
「嗤！」
一道劍光如潛龍出淵，矯若驚龍，剎那間破空而過。
「倒是讓小道好生失望。」
江玄景神色淡然，語氣平靜無波，
「所謂的邪祟……竟只是爾等這般妖物？」
咕涌！
在一眾妖物與余堡主驚駭欲絕的目光里，
狗妖那隻帶著腥風的巨掌，應聲而斷！
斷口處平整光滑，滾燙的鮮血瞬間狂涌而出。
「也罷。」
江玄景不待諸妖發難，神色恣意從容。
「斬！」
一聲清喝落下。
桃木法劍竟自行離鞘，剎那間綻放出奪目劍光！
劍似有靈，在空中輕輕一轉。
但見劍光驟然暴漲數尺，化作一道匹練橫空掃出！
「嗤啦！嗤啦！嗤啦！」
瞬息之間，劃破長空。
而在木劍落回劍鞘中時。
管你什麼豬狗貓鼠，通通一劍梟首。
一顆顆大好妖頭應聲落地！
它們的神情，甚至都還掛著猙獰神色，沒有反應過來。
剎那間。
濃烈的血腥氣與腥膻之氣，瞬間瀰漫，刺鼻的氣味讓人幾欲作嘔。
「果然……天書有感！」
江玄景心中暗道一聲，旋即轉頭，望向臉色發白的余堡主，
「余堡主，可是有話要與小道分說？」
章台府，青山縣。
城外豪強的余家堡中，近日突遭邪祟侵擾。
起因是一名僕役不慎落水，待眾人第二天打撈上岸時，水中之人竟已只剩一具白骨。
開始還並未有人放在心上。
可短短几日之內，堡內僕役、婢女接連慘死，無一例外，皆只剩森森白骨。
怪事接連發生，余家堡上下早已人心惶惶，雞犬不寧。
余家堡堡主查遍內外，毫無頭緒，只得重金遍請青山縣內各路高人、道士入堡降妖。
誰料，那些往日在縣裡聲名赫赫的高人，入堡之後竟盡數折戟，無一人生還。
皆是屍骨無存！
這一下，頓時鬧得滿城風雨，沸沸揚揚，人人談余家堡色變。
連敢接榜除邪的高人，都是銷聲匿跡。
卻也在今日。
一位年輕道人，自城東門外揭下榜文，徑直來到余家堡前。
「小道長，這地方邪性得很，先前多少高人道士都栽在了裡面，你可千萬三思。」
看門的護院見得道士年輕，忍不住開口提醒。
如今堡中鬧邪之地早已劃為禁地，生人勿近。
他們這些下人，若非賣身契纏身，早就逃之夭夭，誰還敢在此逗留。
「不礙事。」
江玄景聽得護院開口，輕笑一聲，從容說道，「小道在青山上修行道法，十餘年不履山下塵世，青山縣本就為我道所在，豈容邪祟放肆。」
「哈哈哈！」
「好！好啊！」
「道長快請進！」
一陣爽朗大笑自堡中傳出。
只見一名三十多歲，身形雄闊、氣度英武的男子快步而出，正是聞訊趕來的余堡主。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輕道人，見其唇紅齒白，容貌清俊，僅背負一柄桃木法劍，仙風道骨之姿盡顯，眼底的笑意又添了三分。
「青山之上，莫非是那玄塵觀？」
余堡主連忙拱手，笑著問道。
「正是。」
江玄景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余堡主一眼，隨即開口，語氣淡然，
「邪祟事大，余堡主不必多言，還請帶路。」
「有什麼話，待小道解決了邪祟，再與堡主細說不遲。」
余堡主聞言，心中一動，當即不再多問。
「理應如此！理應如此！」
他豪邁一笑，朗聲道：「只要能除這邪祟，道長有任何要求，儘管開口！」
說罷，便轉身在前引路，腳步匆匆。
一路上，他不時開口講解情況。
江玄景卻極少應聲，始終垂眸緩步，步履沉穩，將出塵道士的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道長……到了！」
行不多時，一扇掛著銅鎖的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江玄景上前一步，輕輕叩了叩大門，忽又回頭，淡笑著看向余堡主：「余堡主的膽氣，倒是不小。」
余堡主微微一怔，隨即打了個哈哈：「哈哈……在下自幼習武，氣血旺盛，倒是不虞邪祟近身。」
「既然如此，」
江玄景目光微抬，「那就請余堡主隨小道一同進去走一遭，以堡主的膽量，應當無礙吧？」
「這……」
余堡主眼中寒光一閃，卻是很快隱沒，
「好！便讓在下一睹道長風采！」
……
余家後院。
這裡無人居住，按理說難免顯得有些冷清荒涼。
但江玄景一路走來，卻不見多少異樣。
他也不急躁，便這般緩步前行，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神色平靜。
身後，余堡主反而沒有開始的豪邁，全程一言不發。
忽然。
江玄景驟然頓步，停在原地。
「道長？」
余堡主下意識開口，聲音里剛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便又迅速斂去，鎮定問道，「可是邪祟就在此地？」
「自然。」
江玄景笑意依舊，話音未落，陡然一聲大喝，「還不快滾出來！」
聲音由輕轉厲，直如驚雷炸響，震得余堡主頭皮發麻，心神劇顫！
「嘭！」
雷霆之聲未落，一道道小山般壯碩的身影破門而出！
可當江玄景看清這些「人」的模樣時，眸色微不可察地一動。
他們哪裡是人！
一個個肌骨虬結，渾身覆蓋著各色濃密毛髮，狗、貓、鼠等獸類的頭顱，赫然頂在人身之上，模樣猙獰詭異。
「姓余的，這就是今日的口糧？怎麼就這么小一隻？」
不過數息，這些妖人便已竄至數十丈外，目光不善地死死盯著江玄景，喉間發出低沉的嘶吼。
其中一隻貓妖，更是張口露出滿口鋒利獠牙，涎水順著嘴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回校尉。」
余堡主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笑容，再無半分之前的豪邁，
「這不是今日的食物，是接了榜的道士。」
到此刻，他神情再無半分掩飾。
言語之中，以人當食！
顯然，這種傷天害理之事，他已經幹了不知多少次。
「哦？」
領頭的狗妖，頭顱碩大，犬齒森然，斜睨著江玄景，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
「哪裡是什麼有法力的道士，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罷了。既然不是今日口糧，那就一併抓起來，送給公子享用！」
話音未落，它那比江玄景粗上兩倍的巨掌，帶著腥風轟然抓來。
見此，余堡主臉上諂笑更盛。
他心中篤定無比，往日那些所謂的高人，在這狗妖面前連一合之敵都算不上，眼前這年輕小道士，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只待江玄景被妖物擒獲。
然而，不等他得意太久。
「嗤！」
一道劍光如潛龍出淵，矯若驚龍，剎那間破空而過。
「倒是讓小道好生失望。」
江玄景神色淡然，語氣平靜無波，
「所謂的邪祟……竟只是爾等這般妖物？」
咕涌！
在一眾妖物與余堡主驚駭欲絕的目光里，
狗妖那隻帶著腥風的巨掌，應聲而斷！
斷口處平整光滑，滾燙的鮮血瞬間狂涌而出。
「也罷。」
江玄景不待諸妖發難，神色恣意從容。
「斬！」
一聲清喝落下。
桃木法劍竟自行離鞘，剎那間綻放出奪目劍光！
劍似有靈，在空中輕輕一轉。
但見劍光驟然暴漲數尺，化作一道匹練橫空掃出！
「嗤啦！嗤啦！嗤啦！」
瞬息之間，劃破長空。
而在木劍落回劍鞘中時。
管你什麼豬狗貓鼠，通通一劍梟首。
一顆顆大好妖頭應聲落地！
它們的神情，甚至都還掛著猙獰神色，沒有反應過來。
剎那間。
濃烈的血腥氣與腥膻之氣，瞬間瀰漫，刺鼻的氣味讓人幾欲作嘔。
「果然……天書有感！」
江玄景心中暗道一聲，旋即轉頭，望向臉色發白的余堡主，
「余堡主，可是有話要與小道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