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刀下見真章
只見陳味從容不迫地提著手裡的大馬勺，站在爐灶前。
王德發心中感覺有些奇怪，按理說一般的學徒工剛上灶的時候都不太能拿捏得好爐溫這方面，所以此時都是一副如臨大敵反覆試探的模樣。
像陳味這樣玩遊戲似的態度，倒是不多見。
「滋滋滋——」
正想著，那邊的陳味已經手起勺落，麻利地甩了一勺植物油進了鍋里。
呵，還以為這小子有多牛，實際上也脫離不了新手常見的急躁嗎！
這鍋子才放上去20秒不到，怎麼可能熱起來。
鍋子不熱，待會兒炒出來的菜就沒有鍋氣，這菜從第一步就錯了。
「嘩啦——」
陳味那邊花椒下了鍋，一股被熱油高溫爆香的花椒的香氣立刻就竄了出來。
嗯？
王德發聞著這味道不由得一愣，他的鍋子不夠熱，可這爆香花椒的香味怎麼如此純正？
不對！不對！
猛地，王德發瞬間驚醒，陳味的鍋子熱了！它熱了！
王德發忘了，陳味手裡的那口灶常年沒有人打理，灶膛里積滿了爐灰。可也正是因為這些積灰，形成了天然的保溫效果，所以陳味的那隻爐灶反倒比自己的火力更猛了些。
王德發心下微沉，剛剛心中浮現出來的那點子鄙視的心情早就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默默的驚嘆——這小子一上灶就能拿捏火候，確實不簡單，不僅觀察細緻，而且還需要很大的耐心和聰明勁才能發現這爐灶與爐灶之間的些微不同。
「咳——」
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另外一邊陳味已經進入了狀態，土豆絲、胡蘿蔔絲被他從清水中依次撈起，瀝去多餘的水分。
等到鍋中的花椒粒爆發出濃烈的香味的時候，陳味直接將土豆絲倒入鍋中，拿起大勺開始不停地翻炒。
「滋啦——」
一聲爆響，白色的蒸汽沖天而起，花椒的麻香刺激著被油包裹著的土豆絲，讓原本沒什麼味道的土豆絲瞬間激發出了一種特殊的香味。
隨後就是胡蘿蔔絲海帶絲依次下了鍋，陳味手裡的大勺子不停，那邊的王德發卻再也顧不上自己大廚的身份，雙眼眨都不眨地盯著這邊。
馬上！馬上就到了顛勺的時刻！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能不能拿捏好顛勺的火候！
霸道至極的複合香味已經從熱氣四溢的油鍋中蒸騰了出來，隨後就看到陳味抄起大馬勺快速地從眼前的一眾調料盒中飛速掠過，幾種調味料被他直接抄入了鍋中。
甚至於王德發還沒看清楚他取了多少調味料，就已經聞到了鍋中下料以後的濃烈焦香。
「嘶——好快！」
王德發忍不住在心中暗贊，別小看這調味的功夫，要想練就這麼快的精準調味功夫，沒個十年八年是練不出來的。
可這小子才多大？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出頭，哪來的十年功底？
「顛勺！」
「顛勺！」
就在王德發發愣之際，另外一邊的陳味突然低喝了一聲。
手腕隨之輕巧地一抖，鍋中的菜品在空中劃出了一道亮麗的弧線，隨後就好像是聽話的小狗一樣在空中翻了個滾，精準地又落回了雙耳大鍋。
一抖一落之間竟然一滴湯汁都沒有濺出來。
再看鍋中的那菜，已然裹上了一層油亮的醬汁。
妙啊！
這手法！這力道！這比自己也不差啊！
王德發的眼皮微跳，心中第一次感覺到了些許的危機感。
那邊陳味鍋中的菜卻已經出了鍋。
白色的搪瓷盆中，黃澄澄的土豆絲，紅紅的胡蘿蔔絲，綠綠的海帶絲再加上油亮的醬汁和一股濃烈的讓人直咽口水的酸辣香味，組成了眼前的這道菜。
這道酸辣三絲雖說叫做家常菜，可這手法，這香味，就算是國營飯店也比不上啊！
王德發飛快地往那邊瞥了一眼，眼見著陳味已經轉過身來，他趕緊收回了目光，可口中分泌出的旺盛口水卻止不住地往外流。
「咕咚——」
王德發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喉結，咽下了口中泛濫的口水。
他奶奶的！
這小子可是趁自己住院之際搶了自己風頭，自己怎麼能對他做的菜有嘗一口的想法呢！
「花架子……」
王德發小聲嘀咕了一聲，趕緊將注意力轉回到自己慢慢燉煮的雞湯上去，可那聲音卻比之前要虛了幾分。
接下來的早飯時間又讓王德發狠狠地驚訝了一番。
只見平時稀稀拉拉的吃早飯的人突然變得像蝗蟲一般多了起來，每個工人一進門就餓死鬼一樣往窗口這邊沖。
多虧王秀麗和吳曉春在外面攔著，一人揮舞著一個大勺子吆五喝六的大喊著排隊，食堂那扇搖搖欲墜的小窗口才勉強沒被這群餓急眼的壯漢衝垮。
王德發看得有些發怔。
怎麼回事？
以前怎麼沒見有這麼多人吃早飯！不是都愛在家吃嗎！
當初他掌勺的時候確實沒幾個人吃早飯，要不然他也不會做了幾頓早飯就甩手不幹了，直接將早飯交給了幫廚，弄些稀飯饅頭之類的糊弄糊弄得了。
可眼下是怎麼回事！
陳味這邊自然不知道王德發心底的小九九，他只是一邊打菜一邊笑著應和著那些工人師傅們的話茬子。
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穩，不多時窗口前排起的長龍就到了隊尾。
而陳味手中的搪瓷盆也已然見了底。
「最後一份了！後邊的散了散了，明天早點來！」
陳味笑著將最後一點湯汁都裝進了眼前工人的鋁飯盒中，才衝著隊伍後面的人喊了一句。
現場立刻哀嚎一片，可也沒辦法，誰叫他們來的晚呢。
大家只好垂頭喪氣地過去拿饅頭盛稀飯，間或夾上一點涼拌洋白菜湊合湊合得了。
就在這時窗口處突然來了三五個歲數不小的老師傅，幾個人手裡也沒拿飯盒，只是巴望著窗口往裡瞧。
陳味還以為也是來打飯的，趕緊笑道。
「師傅不好意思啊，今天的菜已經打完了，要不幾位中午的時候早點來排隊！」
為首的一個花白頭髮的黑臉老漢卻瓮聲瓮氣地說道。
「俺不是來找你，俺聽說王大廚今天回來上班了，專門過來打聽一下的！」
王德發心中感覺有些奇怪，按理說一般的學徒工剛上灶的時候都不太能拿捏得好爐溫這方面，所以此時都是一副如臨大敵反覆試探的模樣。
像陳味這樣玩遊戲似的態度，倒是不多見。
「滋滋滋——」
正想著，那邊的陳味已經手起勺落，麻利地甩了一勺植物油進了鍋里。
呵，還以為這小子有多牛，實際上也脫離不了新手常見的急躁嗎！
這鍋子才放上去20秒不到，怎麼可能熱起來。
鍋子不熱，待會兒炒出來的菜就沒有鍋氣，這菜從第一步就錯了。
「嘩啦——」
陳味那邊花椒下了鍋，一股被熱油高溫爆香的花椒的香氣立刻就竄了出來。
嗯？
王德發聞著這味道不由得一愣，他的鍋子不夠熱，可這爆香花椒的香味怎麼如此純正？
不對！不對！
猛地，王德發瞬間驚醒，陳味的鍋子熱了！它熱了！
王德發忘了，陳味手裡的那口灶常年沒有人打理，灶膛里積滿了爐灰。可也正是因為這些積灰，形成了天然的保溫效果，所以陳味的那隻爐灶反倒比自己的火力更猛了些。
王德發心下微沉，剛剛心中浮現出來的那點子鄙視的心情早就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默默的驚嘆——這小子一上灶就能拿捏火候，確實不簡單，不僅觀察細緻，而且還需要很大的耐心和聰明勁才能發現這爐灶與爐灶之間的些微不同。
「咳——」
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另外一邊陳味已經進入了狀態，土豆絲、胡蘿蔔絲被他從清水中依次撈起，瀝去多餘的水分。
等到鍋中的花椒粒爆發出濃烈的香味的時候，陳味直接將土豆絲倒入鍋中，拿起大勺開始不停地翻炒。
「滋啦——」
一聲爆響，白色的蒸汽沖天而起，花椒的麻香刺激著被油包裹著的土豆絲，讓原本沒什麼味道的土豆絲瞬間激發出了一種特殊的香味。
隨後就是胡蘿蔔絲海帶絲依次下了鍋，陳味手裡的大勺子不停，那邊的王德發卻再也顧不上自己大廚的身份，雙眼眨都不眨地盯著這邊。
馬上！馬上就到了顛勺的時刻！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能不能拿捏好顛勺的火候！
霸道至極的複合香味已經從熱氣四溢的油鍋中蒸騰了出來，隨後就看到陳味抄起大馬勺快速地從眼前的一眾調料盒中飛速掠過，幾種調味料被他直接抄入了鍋中。
甚至於王德發還沒看清楚他取了多少調味料，就已經聞到了鍋中下料以後的濃烈焦香。
「嘶——好快！」
王德發忍不住在心中暗贊，別小看這調味的功夫，要想練就這麼快的精準調味功夫，沒個十年八年是練不出來的。
可這小子才多大？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出頭，哪來的十年功底？
「顛勺！」
「顛勺！」
就在王德發發愣之際，另外一邊的陳味突然低喝了一聲。
手腕隨之輕巧地一抖，鍋中的菜品在空中劃出了一道亮麗的弧線，隨後就好像是聽話的小狗一樣在空中翻了個滾，精準地又落回了雙耳大鍋。
一抖一落之間竟然一滴湯汁都沒有濺出來。
再看鍋中的那菜，已然裹上了一層油亮的醬汁。
妙啊！
這手法！這力道！這比自己也不差啊！
王德發的眼皮微跳，心中第一次感覺到了些許的危機感。
那邊陳味鍋中的菜卻已經出了鍋。
白色的搪瓷盆中，黃澄澄的土豆絲，紅紅的胡蘿蔔絲，綠綠的海帶絲再加上油亮的醬汁和一股濃烈的讓人直咽口水的酸辣香味，組成了眼前的這道菜。
這道酸辣三絲雖說叫做家常菜，可這手法，這香味，就算是國營飯店也比不上啊！
王德發飛快地往那邊瞥了一眼，眼見著陳味已經轉過身來，他趕緊收回了目光，可口中分泌出的旺盛口水卻止不住地往外流。
「咕咚——」
王德發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喉結，咽下了口中泛濫的口水。
他奶奶的！
這小子可是趁自己住院之際搶了自己風頭，自己怎麼能對他做的菜有嘗一口的想法呢！
「花架子……」
王德發小聲嘀咕了一聲，趕緊將注意力轉回到自己慢慢燉煮的雞湯上去，可那聲音卻比之前要虛了幾分。
接下來的早飯時間又讓王德發狠狠地驚訝了一番。
只見平時稀稀拉拉的吃早飯的人突然變得像蝗蟲一般多了起來，每個工人一進門就餓死鬼一樣往窗口這邊沖。
多虧王秀麗和吳曉春在外面攔著，一人揮舞著一個大勺子吆五喝六的大喊著排隊，食堂那扇搖搖欲墜的小窗口才勉強沒被這群餓急眼的壯漢衝垮。
王德發看得有些發怔。
怎麼回事？
以前怎麼沒見有這麼多人吃早飯！不是都愛在家吃嗎！
當初他掌勺的時候確實沒幾個人吃早飯，要不然他也不會做了幾頓早飯就甩手不幹了，直接將早飯交給了幫廚，弄些稀飯饅頭之類的糊弄糊弄得了。
可眼下是怎麼回事！
陳味這邊自然不知道王德發心底的小九九，他只是一邊打菜一邊笑著應和著那些工人師傅們的話茬子。
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穩，不多時窗口前排起的長龍就到了隊尾。
而陳味手中的搪瓷盆也已然見了底。
「最後一份了！後邊的散了散了，明天早點來！」
陳味笑著將最後一點湯汁都裝進了眼前工人的鋁飯盒中，才衝著隊伍後面的人喊了一句。
現場立刻哀嚎一片，可也沒辦法，誰叫他們來的晚呢。
大家只好垂頭喪氣地過去拿饅頭盛稀飯，間或夾上一點涼拌洋白菜湊合湊合得了。
就在這時窗口處突然來了三五個歲數不小的老師傅，幾個人手裡也沒拿飯盒，只是巴望著窗口往裡瞧。
陳味還以為也是來打飯的，趕緊笑道。
「師傅不好意思啊，今天的菜已經打完了，要不幾位中午的時候早點來排隊！」
為首的一個花白頭髮的黑臉老漢卻瓮聲瓮氣地說道。
「俺不是來找你，俺聽說王大廚今天回來上班了，專門過來打聽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