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盲目的雨幕
藤野看著逐漸石化的春日，
吞了口氣。
後面的劇情，他已經猜得大差不差了。
精神上被馴化到這種程度的春日還有什麼選擇的餘地呢？
除了當中村佐為的寵物，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然後，你選擇拋棄了奈亞子和中村佐為在一起，組成了臭蟲情侶組合？」
藤野出言諷刺，嘴角帶笑。
但他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且不說春日現在這個失魂落魄的樣子，就憑中村佐為上次出現時那個趾高氣揚的樣子，就絕非這麼簡單。
果然，激將法永遠是管用的。
春日聞言，神情明顯激動了幾分，他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絲鬱結的空氣。
「是啊，那天我以為天要塌了。」
「沒法上課，大家只能回家了。而佐為突然提出，要不要去山上看看，至少有片刻逃離這個無趣的小鎮。」
藤野身子慢慢往後靠，鏡片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他將雙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語氣低沉：「也就是說，那天發生的事情並沒有按照你預想的社死去發展，而是滑向了另一個讓你至今都無法直視的深淵，對吧？」
看著春日頹然的點頭，藤野輕嘆了一聲。
聽對方繼續講著。
......
天空下起了大雨。
而上山的路不過走了一半。
春日渾身都濕透了，佐為也是。
雨幕連綿，甚至遮蓋了春日的視線，讓他看不清前路。
他只是悶頭繼續賣力地蹬著，不斷地加速，朝未知的目的地狂奔。
他瘋了一樣地蹬著自行車，是在試圖逃離那個被你用墨汁毀掉的教室，逃離佐藤奈亞子那高高在上的完美審判。
雨幕遮住了你的視線，其實是他在主動選擇被致盲。因為他根本不敢看清自己正在把人生騎向哪個懸崖。
佐為坐在后座，抓著春日的衣服，一反常態。
她有些興奮地叫著揮手，仿佛是在和平凡的生活說再見一樣。
用了快一年的時間，她終於把春日塑造成了她一樣的瘋子。
春日和她拉著手逃跑，在暴雨中朝著未知的山頂狂奔。在這個瞬間，佐藤奈亞子、法律、道德、家庭……全部被他們拋在了身後的污泥里。
這是一場屬於兩個怪物的、隔絕了全世界的絕對純粹的狂歡。
只是，人力有窮時。
雨幕里，春日終究是失去了平衡。
他摔倒了，連帶著佐為一起。
他們爬起身，推著自行車朝不遠處的便利店走去，至少得稍微處理一下劃出的傷口。
拿著碘伏、棉簽和ok繃坐在便利店外的公車亭，他們互相給對方消著毒。
「吶，原來山上也沒什麼兩樣啊。」
佐為的聲音響起。
春日沒有接話。
他已經後悔了。
在今早看到被墨汁摧毀的教室時，自己就應該意識到又被佐為擺了一道。
但他已經無力掙扎了。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在暴雨中揮手告別平凡的偉大怪物。
只是兩個把自己人生搞得一團糟的、滑稽又噁心的可憐蟲。
他這樣想著，但是沒有宣之於口。
有什麼意義呢？現在裝作那麼理智，那麼嚴肅，又能證明什麼呢？
他還是那個墨汁摧毀者。
春日看向雨幕的眼神充滿死寂，一切都仿佛遠去，只有這個雨中的公車亭能讓他感覺到一瞬的安寧。
直到他看到視野盡頭那個瘦小的身影，披著長發，淋著雨騎著自行車，歪歪扭扭地朝山上駛來。
她邊騎還邊大聲叫著春日的名字。
「慎也君——！慎也君——！」
雨下得太大了，大到天地間只剩下連綿的白噪音。
可佐藤奈亞子那聲帶著哭腔、近乎破音的「慎也君」，卻像是一柄帶著血的利刃，生生劈開了密不透風的雨幕。
春日頓時起身，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是奈亞子？！
他有些不能理解大小姐的迴路。
她不是來審判自己的。
直到這一刻，她依然妄圖當自己的拯救者。她想把自己從中村佐為的陰溝里，用她那雙沾滿泥水的手，生生拽回陽光下。
自行車緩緩停在公車亭前。
春日才相信自己剛剛看到的並非幻覺。
佐藤奈亞子的jk襯衣都化作半透明，能依稀看到她的內搭。
但她沒有在意自己的狼狽，反而快步沖向春日，一頭扎進了他懷裡。
「太好啦，你沒出事，我好擔心。」
春日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他的雙手懸在半空，甚至不敢用力去回抱她。
奈亞子並沒有在春日懷裡待太久。
她脫身而出，用異常冰冷的神色看著春日身後的中村佐為。
就是因為這個女人，春日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喂！你這女人到底要幹什麼？把我的春日玩弄成這樣子？！你最好別讓我找到機會，我會整死你的！」
這句話就像一個笑話。
徹底逗笑了中村佐為。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笑著拍了拍春日的肩膀：「哎呀，大小姐發火了，真可怕呢……春日君，你的女朋友要整死我哦。」
奈亞子上前，一把撥開了中村搭在春日肩頭的手，惡狠狠地道：
「放開手，bitch！」
中村也像來了火氣，一把扯開了春日的襯衣，露出滿是雨水的軀體。
她仿佛還不解氣，扯開了他的腰帶，在奈亞子的驚呼聲中，指著春日的胸口：
「大小姐，你在說什麼啊？這傢伙在和你表白的時候，身上還穿著你的體操服呢！」
這句話如同雷擊，震得春日和奈亞子都不知所措。
春日甚至忘記將墜落在地的褲子提起。
「慎也君......她說的是真的嗎？」
奈亞子看著春日的眼睛，有些不解。
真的是這個善良的男孩子偷走了自己的體操服嗎？
甚至還穿在身上，和自己表白？
春日的嗓子就像塞了驢毛，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他沒想到會這樣面對面應對奈亞子的質問，頓時低下了頭。
「是......是這樣的。但是，對不起......」
中村佐為狂笑著看著自己這齣傑作。
奈亞子沒有出聲，只是慢慢走近春日，伸出手微微揚起......
春日也看到了，他臉上已經開始幻痛了。
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想像中的巴掌並沒有落在側臉。
奈亞子的手輕輕撫摸著春日的臉頰，有些心疼的聲音響起。
春日驚惶間抬眼，就撞進了奈亞子眸間的一灣春水。
「慎也君之所以這麼做，也是因為喜歡我吧。」
「那隻要慎也君是因為這個理由......」
「做什麼我都接受。」
吞了口氣。
後面的劇情，他已經猜得大差不差了。
精神上被馴化到這種程度的春日還有什麼選擇的餘地呢？
除了當中村佐為的寵物，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然後，你選擇拋棄了奈亞子和中村佐為在一起，組成了臭蟲情侶組合？」
藤野出言諷刺，嘴角帶笑。
但他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且不說春日現在這個失魂落魄的樣子，就憑中村佐為上次出現時那個趾高氣揚的樣子，就絕非這麼簡單。
果然，激將法永遠是管用的。
春日聞言，神情明顯激動了幾分，他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絲鬱結的空氣。
「是啊，那天我以為天要塌了。」
「沒法上課，大家只能回家了。而佐為突然提出，要不要去山上看看，至少有片刻逃離這個無趣的小鎮。」
藤野身子慢慢往後靠，鏡片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他將雙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語氣低沉：「也就是說，那天發生的事情並沒有按照你預想的社死去發展，而是滑向了另一個讓你至今都無法直視的深淵，對吧？」
看著春日頹然的點頭，藤野輕嘆了一聲。
聽對方繼續講著。
......
天空下起了大雨。
而上山的路不過走了一半。
春日渾身都濕透了，佐為也是。
雨幕連綿，甚至遮蓋了春日的視線，讓他看不清前路。
他只是悶頭繼續賣力地蹬著，不斷地加速，朝未知的目的地狂奔。
他瘋了一樣地蹬著自行車，是在試圖逃離那個被你用墨汁毀掉的教室，逃離佐藤奈亞子那高高在上的完美審判。
雨幕遮住了你的視線，其實是他在主動選擇被致盲。因為他根本不敢看清自己正在把人生騎向哪個懸崖。
佐為坐在后座，抓著春日的衣服，一反常態。
她有些興奮地叫著揮手，仿佛是在和平凡的生活說再見一樣。
用了快一年的時間，她終於把春日塑造成了她一樣的瘋子。
春日和她拉著手逃跑，在暴雨中朝著未知的山頂狂奔。在這個瞬間，佐藤奈亞子、法律、道德、家庭……全部被他們拋在了身後的污泥里。
這是一場屬於兩個怪物的、隔絕了全世界的絕對純粹的狂歡。
只是，人力有窮時。
雨幕里，春日終究是失去了平衡。
他摔倒了，連帶著佐為一起。
他們爬起身，推著自行車朝不遠處的便利店走去，至少得稍微處理一下劃出的傷口。
拿著碘伏、棉簽和ok繃坐在便利店外的公車亭，他們互相給對方消著毒。
「吶，原來山上也沒什麼兩樣啊。」
佐為的聲音響起。
春日沒有接話。
他已經後悔了。
在今早看到被墨汁摧毀的教室時，自己就應該意識到又被佐為擺了一道。
但他已經無力掙扎了。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在暴雨中揮手告別平凡的偉大怪物。
只是兩個把自己人生搞得一團糟的、滑稽又噁心的可憐蟲。
他這樣想著，但是沒有宣之於口。
有什麼意義呢？現在裝作那麼理智，那麼嚴肅，又能證明什麼呢？
他還是那個墨汁摧毀者。
春日看向雨幕的眼神充滿死寂，一切都仿佛遠去，只有這個雨中的公車亭能讓他感覺到一瞬的安寧。
直到他看到視野盡頭那個瘦小的身影，披著長發，淋著雨騎著自行車，歪歪扭扭地朝山上駛來。
她邊騎還邊大聲叫著春日的名字。
「慎也君——！慎也君——！」
雨下得太大了，大到天地間只剩下連綿的白噪音。
可佐藤奈亞子那聲帶著哭腔、近乎破音的「慎也君」，卻像是一柄帶著血的利刃，生生劈開了密不透風的雨幕。
春日頓時起身，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是奈亞子？！
他有些不能理解大小姐的迴路。
她不是來審判自己的。
直到這一刻，她依然妄圖當自己的拯救者。她想把自己從中村佐為的陰溝里，用她那雙沾滿泥水的手，生生拽回陽光下。
自行車緩緩停在公車亭前。
春日才相信自己剛剛看到的並非幻覺。
佐藤奈亞子的jk襯衣都化作半透明，能依稀看到她的內搭。
但她沒有在意自己的狼狽，反而快步沖向春日，一頭扎進了他懷裡。
「太好啦，你沒出事，我好擔心。」
春日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他的雙手懸在半空，甚至不敢用力去回抱她。
奈亞子並沒有在春日懷裡待太久。
她脫身而出，用異常冰冷的神色看著春日身後的中村佐為。
就是因為這個女人，春日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喂！你這女人到底要幹什麼？把我的春日玩弄成這樣子？！你最好別讓我找到機會，我會整死你的！」
這句話就像一個笑話。
徹底逗笑了中村佐為。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笑著拍了拍春日的肩膀：「哎呀，大小姐發火了，真可怕呢……春日君，你的女朋友要整死我哦。」
奈亞子上前，一把撥開了中村搭在春日肩頭的手，惡狠狠地道：
「放開手，bitch！」
中村也像來了火氣，一把扯開了春日的襯衣，露出滿是雨水的軀體。
她仿佛還不解氣，扯開了他的腰帶，在奈亞子的驚呼聲中，指著春日的胸口：
「大小姐，你在說什麼啊？這傢伙在和你表白的時候，身上還穿著你的體操服呢！」
這句話如同雷擊，震得春日和奈亞子都不知所措。
春日甚至忘記將墜落在地的褲子提起。
「慎也君......她說的是真的嗎？」
奈亞子看著春日的眼睛，有些不解。
真的是這個善良的男孩子偷走了自己的體操服嗎？
甚至還穿在身上，和自己表白？
春日的嗓子就像塞了驢毛，只能發出嗬嗬的氣聲。
他沒想到會這樣面對面應對奈亞子的質問，頓時低下了頭。
「是......是這樣的。但是，對不起......」
中村佐為狂笑著看著自己這齣傑作。
奈亞子沒有出聲，只是慢慢走近春日，伸出手微微揚起......
春日也看到了，他臉上已經開始幻痛了。
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想像中的巴掌並沒有落在側臉。
奈亞子的手輕輕撫摸著春日的臉頰，有些心疼的聲音響起。
春日驚惶間抬眼，就撞進了奈亞子眸間的一灣春水。
「慎也君之所以這麼做，也是因為喜歡我吧。」
「那隻要慎也君是因為這個理由......」
「做什麼我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