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不明白
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在中村那邊充當一條不斷尋求安全的狗，在奈亞子這兒扮演一個溫良的男朋友。
這種負罪感和冒充者綜合徵折磨得他有些精神恍惚了。
他想終結掉一切，想和中村攤牌，哪怕是奈亞子真的因此和他分開，他也認了。
在他和奈亞子表白成功的那個小公園。
中村佐為緩緩地盪著鞦韆，嘴裡含著棒棒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找我幹嘛啊？春日君。不和奈亞子去約會嗎？」
她的聲音如同清泉流響，聽不出有什麼惡意。
但春日知道她的難纏。正是這種人畜無害的感覺，才讓她一步步陷入對方的計謀。
雖然最開始還是因為那所謂的把柄，但後續都是因為佐為看上去溫和的樣子，讓她相信對方真的會信守承諾才會一步步淪陷。
而現在，他要結束這一切了。
「我......我不幹了！中村。」
春日握緊了拳頭，半句話哼哧哧說了許久才說完：「隨便你吧！隨便你做什麼！把那些東西告訴奈亞子吧！我們的契約就到此結束吧！」
這幾乎花光了春日的全部勇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閉上眼睛，等待著惡魔的狂怒，又或者是對方兵來將擋的雷霆一擊。
然而，耳邊傳來的，卻只有鞦韆漸漸停下來的「吱呀」聲。
中村佐為用雙腳踩住沙地，穩住了鞦韆。
她慢條斯理地把嘴裡的棒棒糖拿出來，看著上面亮晶晶的糖漿，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深邃、更加黏稠。
「真了不起啊，春日君。」佐為輕輕拍了拍手，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老母親看到兒子長大成人般的欣慰，「你終於有勇氣站在我面前說出這段話了呢。不過......」
不知何時，春日早就跪在了佐為身前，也許是她剛剛停下鞦韆的時候吧。
她上前一步輕輕捏住了春日的下巴，端詳著他有些恐懼的表情：「吶。害怕我幹嘛啊？我不都說了嗎？我以為我們是同一種人。」
她的笑容甜美，卻徹底摧毀了春日剛剛凝聚起來的，那點可憐的叛逆和尊嚴：「你覺得自己是個無辜的受害者嗎，春日君？不，你不是。你是個會對著女同學體操服做那種噁心事情的變態，是個竊取大小姐初戀的時光小偷。而我，是個喜歡看人掙扎的惡魔。你看，我們都屬於走不出陰溝的物種。」
春日渾身發抖。
可怕的不是她血淋淋地撕開這層外殼，可怕的地方在於他根本無法反駁。
中村佐為說的都是事實。
他看向中村的眼中充滿了哀求，仿佛是求她放過自己，也彷佛只是求她別再說下去了......
中村停頓了片刻，捏著春日下巴的手突然用力，臉上的表情也猙獰起來：「你現在讓我去給你的大小姐帶話，告訴她你到底做了什麼噁心的事情？！」
「把我當什麼了？傳話筒？自己不敢面對這樣的事實，只敢讓別人帶話，我還是高看你了啊春日君。」
她一甩手，轉身快步離開，只留下一句有些失望的迴響。
「我還以為你也是個變態，原來不過是個懦弱的臭蟲。」
滴滴答答——
剛剛還算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春日跪在原地，感受著雨滴打在臉上，腦海中迴蕩著中村的最後一句話。
噼里啪啦——
將他的尊嚴再度打得稀碎。
她......她又說對了......
春日原本還算挺立的脊樑瞬間塌了下來，在逐漸變得泥濘的沙地上胡亂地摳著。
明明只要他自己去和奈亞子坦白，就可以了。和中村真的有什麼關係嗎？
他終究是中村嘴裡那個，懦弱的臭蟲罷了！
春日隱沒在了越來越大的雨幕里。
無人在意。
......
再度來到學校。
奈亞子欣喜地發現，中村好像放棄了春日，再也不和春日講話了。
一切向好。
只是春日那副樣子讓她還是很不舒服，他又變回一開始那種畏手畏腳的樣子。
尤其是偷偷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要說卻張不開口一樣。
這也就算了，她不滿的點在於春日還是有意無意地看向中村。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有種自己這個正牌女友反倒成了外人的感覺。
她像往常一樣在午餐結束後，面帶笑容地靠在春日肩膀上，手指緩緩在他胸口畫著圈圈：「晚上還一起回家吧。」
但出乎奈亞子意料的是，春日渾身一僵。
隨後春日支支吾吾地說出了她不敢相信的話。
「呃......奈亞子你今天自己回去吧，我放課後還有些事情。」
「.......」
這是奈亞子第一次在春日面前發火。
「真不知道你天天哪裡來的那麼多心事？！想吧你就！我自己回去！」
她胡亂收拾了一下便當盒，快步走到天台鐵門邊，回頭瞪了春日一眼。
「哼——！」
門被她狠狠地關上。
咚——
整個過程，春日就像靈魂被抽離了一樣，坐在原地，沒有出聲，也沒有追上來。
他沉寂了許久後，才掏出手機，給中村佐為發出了簡訊。
「放課後，談談？」
這半個小時如同煎熬，終於得到了佐為的回答。
「可。」
春日沒發現，自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
而這一切，都被天台鐵門後的奈亞子看了個清清楚楚。
她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直到下課後回到家，奈亞子沒吃飯直接回到房間，蜷縮在自己的床上。
她都沒想通，自己到底輸在哪裡了。
她動用了女生的全部小心思，甚至放下了高嶺之花的驕傲去公開戀情、主動索求春日的關心和愛護。
而對方呢？
這種情敵......如果是讓其他的男生評價，中村佐為都不配當自己的情敵。
那不過是一個留著短髮，帶著黑色圓框眼鏡，不修邊幅到有些邋遢的女人。
到底是說了些什麼？
才能讓自己的男朋友露出那種對自己從未展露過的、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依賴與救贖感？
她把頭埋進膝蓋，聲音帶上了些許哭腔，喃喃道。
「我不明白......」
在中村那邊充當一條不斷尋求安全的狗，在奈亞子這兒扮演一個溫良的男朋友。
這種負罪感和冒充者綜合徵折磨得他有些精神恍惚了。
他想終結掉一切，想和中村攤牌，哪怕是奈亞子真的因此和他分開，他也認了。
在他和奈亞子表白成功的那個小公園。
中村佐為緩緩地盪著鞦韆，嘴裡含著棒棒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找我幹嘛啊？春日君。不和奈亞子去約會嗎？」
她的聲音如同清泉流響，聽不出有什麼惡意。
但春日知道她的難纏。正是這種人畜無害的感覺，才讓她一步步陷入對方的計謀。
雖然最開始還是因為那所謂的把柄，但後續都是因為佐為看上去溫和的樣子，讓她相信對方真的會信守承諾才會一步步淪陷。
而現在，他要結束這一切了。
「我......我不幹了！中村。」
春日握緊了拳頭，半句話哼哧哧說了許久才說完：「隨便你吧！隨便你做什麼！把那些東西告訴奈亞子吧！我們的契約就到此結束吧！」
這幾乎花光了春日的全部勇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閉上眼睛，等待著惡魔的狂怒，又或者是對方兵來將擋的雷霆一擊。
然而，耳邊傳來的，卻只有鞦韆漸漸停下來的「吱呀」聲。
中村佐為用雙腳踩住沙地，穩住了鞦韆。
她慢條斯理地把嘴裡的棒棒糖拿出來，看著上面亮晶晶的糖漿，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深邃、更加黏稠。
「真了不起啊，春日君。」佐為輕輕拍了拍手，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老母親看到兒子長大成人般的欣慰，「你終於有勇氣站在我面前說出這段話了呢。不過......」
不知何時，春日早就跪在了佐為身前，也許是她剛剛停下鞦韆的時候吧。
她上前一步輕輕捏住了春日的下巴，端詳著他有些恐懼的表情：「吶。害怕我幹嘛啊？我不都說了嗎？我以為我們是同一種人。」
她的笑容甜美，卻徹底摧毀了春日剛剛凝聚起來的，那點可憐的叛逆和尊嚴：「你覺得自己是個無辜的受害者嗎，春日君？不，你不是。你是個會對著女同學體操服做那種噁心事情的變態，是個竊取大小姐初戀的時光小偷。而我，是個喜歡看人掙扎的惡魔。你看，我們都屬於走不出陰溝的物種。」
春日渾身發抖。
可怕的不是她血淋淋地撕開這層外殼，可怕的地方在於他根本無法反駁。
中村佐為說的都是事實。
他看向中村的眼中充滿了哀求，仿佛是求她放過自己，也彷佛只是求她別再說下去了......
中村停頓了片刻，捏著春日下巴的手突然用力，臉上的表情也猙獰起來：「你現在讓我去給你的大小姐帶話，告訴她你到底做了什麼噁心的事情？！」
「把我當什麼了？傳話筒？自己不敢面對這樣的事實，只敢讓別人帶話，我還是高看你了啊春日君。」
她一甩手，轉身快步離開，只留下一句有些失望的迴響。
「我還以為你也是個變態，原來不過是個懦弱的臭蟲。」
滴滴答答——
剛剛還算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春日跪在原地，感受著雨滴打在臉上，腦海中迴蕩著中村的最後一句話。
噼里啪啦——
將他的尊嚴再度打得稀碎。
她......她又說對了......
春日原本還算挺立的脊樑瞬間塌了下來，在逐漸變得泥濘的沙地上胡亂地摳著。
明明只要他自己去和奈亞子坦白，就可以了。和中村真的有什麼關係嗎？
他終究是中村嘴裡那個，懦弱的臭蟲罷了！
春日隱沒在了越來越大的雨幕里。
無人在意。
......
再度來到學校。
奈亞子欣喜地發現，中村好像放棄了春日，再也不和春日講話了。
一切向好。
只是春日那副樣子讓她還是很不舒服，他又變回一開始那種畏手畏腳的樣子。
尤其是偷偷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要說卻張不開口一樣。
這也就算了，她不滿的點在於春日還是有意無意地看向中村。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有種自己這個正牌女友反倒成了外人的感覺。
她像往常一樣在午餐結束後，面帶笑容地靠在春日肩膀上，手指緩緩在他胸口畫著圈圈：「晚上還一起回家吧。」
但出乎奈亞子意料的是，春日渾身一僵。
隨後春日支支吾吾地說出了她不敢相信的話。
「呃......奈亞子你今天自己回去吧，我放課後還有些事情。」
「.......」
這是奈亞子第一次在春日面前發火。
「真不知道你天天哪裡來的那麼多心事？！想吧你就！我自己回去！」
她胡亂收拾了一下便當盒，快步走到天台鐵門邊，回頭瞪了春日一眼。
「哼——！」
門被她狠狠地關上。
咚——
整個過程，春日就像靈魂被抽離了一樣，坐在原地，沒有出聲，也沒有追上來。
他沉寂了許久後，才掏出手機，給中村佐為發出了簡訊。
「放課後，談談？」
這半個小時如同煎熬，終於得到了佐為的回答。
「可。」
春日沒發現，自己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
而這一切，都被天台鐵門後的奈亞子看了個清清楚楚。
她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直到下課後回到家，奈亞子沒吃飯直接回到房間，蜷縮在自己的床上。
她都沒想通，自己到底輸在哪裡了。
她動用了女生的全部小心思，甚至放下了高嶺之花的驕傲去公開戀情、主動索求春日的關心和愛護。
而對方呢？
這種情敵......如果是讓其他的男生評價，中村佐為都不配當自己的情敵。
那不過是一個留著短髮，帶著黑色圓框眼鏡，不修邊幅到有些邋遢的女人。
到底是說了些什麼？
才能讓自己的男朋友露出那種對自己從未展露過的、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依賴與救贖感？
她把頭埋進膝蓋，聲音帶上了些許哭腔，喃喃道。
「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