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錦娘（三）
「點題？」
「就是在一盞最大的花燈上題字，然後放飛到天上，寓意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錦娘解釋道，「聽說今年那盞花燈有十丈之高，用了上千匹絹帛，是承平商會的巧匠製作的。」
洪浪眉頭微挑：「承平商會連這都管？」
錦娘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承平商會雖說是皇商，可在地方上，哪樣大事少得了他們？花燈會這種既能賺銀子又能賺名聲的事，他們自然要插一腳。」
說話間，河面上的花船漸漸靠岸，花魁們魚貫而下，或執團扇，或挽披帛，身姿裊娜，在各自侍女的簇擁下，往永安橋方向走去。
人群也跟著涌動，洪浪和錦娘被人流裹挾著往前走。
永安橋是一座石拱橋，橫跨永安河，橋面極寬，可容六馬並行。
橋正中搭起了一座高台，放著一盞尚未點亮的巨型花燈，台下四周站滿了甲士。
洪浪拉著錦娘退到橋側，尋了個地勢稍高的位置站定。
人群越聚越多，喧鬧聲如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湧著。
「刺史大人到！」
一聲嘹亮的唱喝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一隊儀仗魚貫而入，旌旗招展。
正中一人，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孟星落，金州刺史，整個金州權勢最盛之人。
他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劍眉入鬢，目光如寒潭深不可測。
他翻身下馬，走到那盞巨型花燈前，提筆蘸墨，在花燈的絹帛上寫下四個大字：風調雨順。
「放燈！」
巨大的花燈緩緩升起，燈火在絹帛內部跳動，將「風調雨順」四個字映得通亮。
人群爆發出震耳的歡呼，無數盞小燈也隨之升空，漫天燈火如繁星倒懸，將整座應天城照得如同白晝。
洪浪抬頭望著那盞漸行漸遠的花燈，心中卻沒有多少波瀾，前世跨年可比這熱鬧多了。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什麼。
高台右側，一個侍從模樣的男子，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孟星落靠近。
與此同時，高台左側、後方，乃至橋下的河面上，數道人影同時動了。
前後左右，上下四方，幾乎封死了孟星落所有的退路。
八個人，八道凌厲的殺機，在同一個瞬間爆發。
孟星落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右手從身側抬起，隨意地往右側一探。
那從右側襲來的侍從，手中的匕首距離孟星落的咽喉還有三尺，便覺手腕一緊，像是被鐵鉗箍住了一般。
他低頭一看，孟星落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腕骨。
咔嚓一聲，腕骨碎裂的聲音傳來。
侍從悶哼一聲，匕首脫手。
孟星落順勢一帶，將那人的身體拽向自己，與此同時左手一抄，接住了空中落下的匕首，向前一送。
寒光沒入侍從的心口，從後背透出。
一擊斃命。
從出手到殺人，不過一個呼吸。
然而就在這一個呼吸之間，剩下的七個人已經逼到了近前。
左側那人一柄軟劍從袖中滑出，無聲無息地刺向孟星落的左肋。
孟星落右手還停留在那侍從屍體的胸口，左肘已向後撞去。
這一撞，恰好撞在軟劍的劍脊上，軟劍劇烈震顫，幾乎脫手飛出。
孟星落右腳在地上一點，整個人飛速向前，撞進了那持軟劍刺客的懷中。
那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便挨了一掌，身子飛出去撞在了橋欄上，石欄直接炸裂開來。
兩個呼吸，兩人斃命。
可剩下的五人，已經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橋下河面上，一道水花炸開，一個渾身濕透的黑衣人沖天而起，雙掌齊出，掌風裹挾著水汽，化作兩條水龍，咆哮著撲向孟星落的下盤。
橋面後方，一個老嫗從袖中探出枯瘦的手掌，五指如鉤，直取孟星落後心。
右側，兩個面貌相似的漢子並肩齊至，一人使刀，一人使劍，刀劍相交，發出金鐵轟鳴之聲，震得周圍人群紛紛抱頭蹲伏。
正前方，那個從人群中暴起的刺客最為詭異，他沒有兵器，赤手空拳。
孟星落右手從腰間抽出了一樣東西，是一支通體漆黑的鐵筆。
他持筆在手，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筆尖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竟發出「嗤嗤」的破空聲。
他先點向左側使刀的漢子。
那漢子刀法剛猛，一刀劈下，勢大力沉，可孟星落的筆尖不偏不倚，正好點在刀面的同一位置。
鐺！
長刀劇震，漢子連退三步，刀身上竟被點出一個綠豆大小的凹坑。
孟星落借力轉身，筆尖再點，這次是右側使劍的刺客。
劍走輕靈，那人的劍法比刀客更快，一劍刺出，劍尖顫抖，幻出七朵劍花，虛實難辨。
可孟星落看都沒看那七朵劍花，筆尖徑直刺向劍柄前三寸的位置。
那正是劍客握劍之手的腕脈所在。
劍客臉色大變，急忙變招，可筆尖已至。
「噗」的一聲輕響，筆尖刺穿了他的袖口，在他手腕上留下一個血洞。
長劍脫手，叮噹落地。
兩個呼吸，又傷兩人。
可代價是，老嫗的爪子已經貼上了他的後背。
孟星落避無可避，只能硬挨這一擊。
刺啦！
衣衫撕裂，五道血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鮮血瞬間浸透了後背。
那青黑色的指甲顯然餵了毒，傷口處傳來一陣麻癢。
孟星落悶哼一聲，反手一筆點向老嫗的面門。
老嫗一擊得手，正要後撤，卻見筆尖已到眼前，驚駭之下，身子猛地後仰，堪堪避過，可額頭上還是被筆尖擦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踉蹌後退，一摸額頭，滿手是血。
就在這時，河面上躍起的黑衣人的雙掌已至。
兩條水龍一左一右，轟在孟星落的雙腿上。
水龍並非真正的龍，而是罡氣裹挾水汽凝成的衝擊。
孟星落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橋面上，石板碎裂，濺起無數碎石。
此時，最後一名刺客的殺招已經到了。
他右掌探出，掌印印在孟星落的胸膛正中。
「就是在一盞最大的花燈上題字，然後放飛到天上，寓意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錦娘解釋道，「聽說今年那盞花燈有十丈之高，用了上千匹絹帛，是承平商會的巧匠製作的。」
洪浪眉頭微挑：「承平商會連這都管？」
錦娘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承平商會雖說是皇商，可在地方上，哪樣大事少得了他們？花燈會這種既能賺銀子又能賺名聲的事，他們自然要插一腳。」
說話間，河面上的花船漸漸靠岸，花魁們魚貫而下，或執團扇，或挽披帛，身姿裊娜，在各自侍女的簇擁下，往永安橋方向走去。
人群也跟著涌動，洪浪和錦娘被人流裹挾著往前走。
永安橋是一座石拱橋，橫跨永安河，橋面極寬，可容六馬並行。
橋正中搭起了一座高台，放著一盞尚未點亮的巨型花燈，台下四周站滿了甲士。
洪浪拉著錦娘退到橋側，尋了個地勢稍高的位置站定。
人群越聚越多，喧鬧聲如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湧著。
「刺史大人到！」
一聲嘹亮的唱喝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一隊儀仗魚貫而入，旌旗招展。
正中一人，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孟星落，金州刺史，整個金州權勢最盛之人。
他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劍眉入鬢，目光如寒潭深不可測。
他翻身下馬，走到那盞巨型花燈前，提筆蘸墨，在花燈的絹帛上寫下四個大字：風調雨順。
「放燈！」
巨大的花燈緩緩升起，燈火在絹帛內部跳動，將「風調雨順」四個字映得通亮。
人群爆發出震耳的歡呼，無數盞小燈也隨之升空，漫天燈火如繁星倒懸，將整座應天城照得如同白晝。
洪浪抬頭望著那盞漸行漸遠的花燈，心中卻沒有多少波瀾，前世跨年可比這熱鬧多了。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什麼。
高台右側，一個侍從模樣的男子，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孟星落靠近。
與此同時，高台左側、後方，乃至橋下的河面上，數道人影同時動了。
前後左右，上下四方，幾乎封死了孟星落所有的退路。
八個人，八道凌厲的殺機，在同一個瞬間爆發。
孟星落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右手從身側抬起，隨意地往右側一探。
那從右側襲來的侍從，手中的匕首距離孟星落的咽喉還有三尺，便覺手腕一緊，像是被鐵鉗箍住了一般。
他低頭一看，孟星落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腕骨。
咔嚓一聲，腕骨碎裂的聲音傳來。
侍從悶哼一聲，匕首脫手。
孟星落順勢一帶，將那人的身體拽向自己，與此同時左手一抄，接住了空中落下的匕首，向前一送。
寒光沒入侍從的心口，從後背透出。
一擊斃命。
從出手到殺人，不過一個呼吸。
然而就在這一個呼吸之間，剩下的七個人已經逼到了近前。
左側那人一柄軟劍從袖中滑出，無聲無息地刺向孟星落的左肋。
孟星落右手還停留在那侍從屍體的胸口，左肘已向後撞去。
這一撞，恰好撞在軟劍的劍脊上，軟劍劇烈震顫，幾乎脫手飛出。
孟星落右腳在地上一點，整個人飛速向前，撞進了那持軟劍刺客的懷中。
那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便挨了一掌，身子飛出去撞在了橋欄上，石欄直接炸裂開來。
兩個呼吸，兩人斃命。
可剩下的五人，已經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橋下河面上，一道水花炸開，一個渾身濕透的黑衣人沖天而起，雙掌齊出，掌風裹挾著水汽，化作兩條水龍，咆哮著撲向孟星落的下盤。
橋面後方，一個老嫗從袖中探出枯瘦的手掌，五指如鉤，直取孟星落後心。
右側，兩個面貌相似的漢子並肩齊至，一人使刀，一人使劍，刀劍相交，發出金鐵轟鳴之聲，震得周圍人群紛紛抱頭蹲伏。
正前方，那個從人群中暴起的刺客最為詭異，他沒有兵器，赤手空拳。
孟星落右手從腰間抽出了一樣東西，是一支通體漆黑的鐵筆。
他持筆在手，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筆尖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竟發出「嗤嗤」的破空聲。
他先點向左側使刀的漢子。
那漢子刀法剛猛，一刀劈下，勢大力沉，可孟星落的筆尖不偏不倚，正好點在刀面的同一位置。
鐺！
長刀劇震，漢子連退三步，刀身上竟被點出一個綠豆大小的凹坑。
孟星落借力轉身，筆尖再點，這次是右側使劍的刺客。
劍走輕靈，那人的劍法比刀客更快，一劍刺出，劍尖顫抖，幻出七朵劍花，虛實難辨。
可孟星落看都沒看那七朵劍花，筆尖徑直刺向劍柄前三寸的位置。
那正是劍客握劍之手的腕脈所在。
劍客臉色大變，急忙變招，可筆尖已至。
「噗」的一聲輕響，筆尖刺穿了他的袖口，在他手腕上留下一個血洞。
長劍脫手，叮噹落地。
兩個呼吸，又傷兩人。
可代價是，老嫗的爪子已經貼上了他的後背。
孟星落避無可避，只能硬挨這一擊。
刺啦！
衣衫撕裂，五道血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鮮血瞬間浸透了後背。
那青黑色的指甲顯然餵了毒，傷口處傳來一陣麻癢。
孟星落悶哼一聲，反手一筆點向老嫗的面門。
老嫗一擊得手，正要後撤，卻見筆尖已到眼前，驚駭之下，身子猛地後仰，堪堪避過，可額頭上還是被筆尖擦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踉蹌後退，一摸額頭，滿手是血。
就在這時，河面上躍起的黑衣人的雙掌已至。
兩條水龍一左一右，轟在孟星落的雙腿上。
水龍並非真正的龍，而是罡氣裹挾水汽凝成的衝擊。
孟星落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橋面上，石板碎裂，濺起無數碎石。
此時，最後一名刺客的殺招已經到了。
他右掌探出，掌印印在孟星落的胸膛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