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風雲突變（五）
幾人剛到宅子門口，李桃兒就迎了出來。
「阿浪哥，你可算回來啦！」
洪浪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桃兒，你是不是長高了？」
李桃兒目光越過洪浪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頭大豬身上，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盯著朱大常那顆碩大的豬頭，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朱大常見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咧嘴一笑，露出黃牙：「小丫頭，我可是會吃人的哦！」
說著還齜了齜牙，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見李桃兒有些害怕，洪浪笑道：「桃兒不怕，這頭豬雖然長得醜，但是個好人……」
他看了一眼朱大常那張豬臉，改口道：「好豬。」
朱大常不滿地哼唧兩聲：「什麼叫『雖然長得醜』？俺這長相，在白骨原那也是數得上號的。」
蒲曦在一旁冷冷道：「倒數第一也是數得上號。」
朱大常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自己確實沒什麼底氣，只得耷拉著大耳朵，小聲嘟囔：「你們這些人，就知道拿長相說事……」
洪浪笑道：「桃兒你看，它要是敢傷害你，你蒲姐姐就給它做成烤乳豬。」
蒲曦配合地看了朱大常一眼。
朱大常渾身一激靈，大耳朵豎得筆直：「別別別！俺不吃人！俺吃素！真的！俺在白骨原就吃素！」
蒲曦笑道：「你吃素？那肉乾是誰吃的？」
朱大常眨了眨眼，小聲道：「那……那是偶爾開個葷。」
幾人進了宅子，下人們被朱大常嚇得連聲尖叫，朱大常仰著個豬頭，似乎很得意。
「秦姐呢？」洪浪問道。
「娘她閒不住，做了些女紅去街上賣。」李桃兒答道。
洪浪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洪縣尉！洪縣尉！」
洪浪回頭一看，是莫秋水的貼身侍女黃鸝，只見她眉頭緊鎖，面色沉重。
「怎麼了？」洪浪心頭一沉。
黃鸝跑到近前：「洪縣尉，大事不好了！昨夜寧遠鎮被一夥賊人屠了，莫縣令帶著衙門所有武者出城追擊。
剛才莫縣令手下一名武者逃回來報信，說他們遭遇了埋伏，敵人有兩名通脈境圓滿武者，一名通脈境大成武者，還有二十多個洗髓境武者！」
「什麼？！」洪浪臉色驟變，「報信的人在哪？」
「那人傷得太重，說完就斷了氣。」
朱大常一臉茫然，碩大的豬頭左搖右晃：「那個……俺能不能問一句，咱們這是要去打架？」
洪浪沒理他，目光落在蒲曦身上：「蒲姑娘，二十多個人隱奼蠹能發揮出多少效果？」
蒲曦略一沉吟，道：「三丈以內，通脈境圓滿以下的都能放倒，通脈境圓滿放不倒，但能削弱他們的戰力。」
「能削弱到什麼程度？」洪浪追問道。
「大約能削弱九成左右的戰力。」
洪浪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計較。
莫問天待他不薄，如今莫秋水深陷險境，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他將一直沉默的無名女子交給李桃兒，翻身上馬，帶著蒲曦、朱大常奔赴寧遠鎮。
……
河灘上的風，裹著血腥味，灌進莫秋水的口鼻。
她扶著長槍艱難站立，左臂的傷口已經麻木，周圍躺著十具屍體。
那些在龍驤縣就一起出生入死的面孔，此刻都變成了地上冰冷的屍身。
六名武者呈扇形散開，將她困在河灘中央。
霍青柏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看一隻落入陷阱的獵物。
「莫縣令，」霍青柏慢悠悠地開口，「何必如此拼命？放下兵器，跟我們走一趟，我保你毫髮無傷。」
莫秋水沒有接話，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圈套。
寧遠鎮被屠，是餌，她這條命，也是餌。
她像一條被血腥味引來的魚，毫不猶豫地咬住了鉤。
莫秋水想起父親的囑託：橫江縣地處門戶，務必小心謹慎。
她記住了，卻還是中了計，她愧對父親的教誨。
「我莫問天的女兒，不能只會殺人，更要會動腦子。」
父親什麼都說了，是她沒聽進去。
霍青柏見她久久不語，有些不耐煩了，朝羅衡使了個眼色。
羅衡站起身來，甩了甩刀上的血，慢步朝莫秋水走去。
他一刀斬下，莫秋水橫槍格擋，槍桿與刀鋒碰撞，火星四濺。
她修為不過洗髓境圓滿，而羅衡已是通脈境小成，力量上的差距猶如天塹。
一刀，震得她虎口崩裂。
兩刀，打得她連退數步。
三刀，她勉強格開，槍桿上已經多了三道深深的刀痕。
羅衡不急著殺她，像一隻戲弄老鼠的貓，每次進攻都留有餘地，在她身上添一道新傷，然後退開，等她喘息，再撲上來。
肩頭、後背、大腿、腰側……
莫秋水的衣裳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血，哪些是自己的。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在失血和劇痛中逐漸渙散。
「你爹不會來救你的，」羅衡一邊進攻一邊說，「他要是想救你，早就來了，你不過是他的棄子，和那些死在這裡的廢物一樣，都是棄子。」
莫秋水咬著牙，一槍刺出，被羅衡輕鬆閃過。
「你胡說……」
「我胡說？」羅衡笑了，「那你告訴我，為什麼這麼久了，連個援兵都沒有？他要是想來，半日就到，可他來了嗎？」
莫秋水沒有說話。
羅衡一刀劈下，她舉槍格擋，槍桿應聲而斷。
半截槍桿飛出去落在河灘上，彈了兩下不動了。
莫秋水踉蹌後退，腳下被一具屍體絆住，重重摔倒在地。
羅衡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刀尖抵在她的咽喉處。
莫秋水躺在地上，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
龍驤縣的縣衙里，她爹教她練槍，一招一式。
黃鸝每天早上端來的那杯熱茶。
還有……與洪浪在鷹嘴崖底的溫存，那是她成年後，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脫下衣服。
「抓活的。」霍青柏發話了。
羅衡舉起長刀，準備用刀背拍暈她。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
「誰敢動她！」
「阿浪哥，你可算回來啦！」
洪浪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桃兒，你是不是長高了？」
李桃兒目光越過洪浪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頭大豬身上，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盯著朱大常那顆碩大的豬頭，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朱大常見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咧嘴一笑，露出黃牙：「小丫頭，我可是會吃人的哦！」
說著還齜了齜牙，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見李桃兒有些害怕，洪浪笑道：「桃兒不怕，這頭豬雖然長得醜，但是個好人……」
他看了一眼朱大常那張豬臉，改口道：「好豬。」
朱大常不滿地哼唧兩聲：「什麼叫『雖然長得醜』？俺這長相，在白骨原那也是數得上號的。」
蒲曦在一旁冷冷道：「倒數第一也是數得上號。」
朱大常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自己確實沒什麼底氣，只得耷拉著大耳朵，小聲嘟囔：「你們這些人，就知道拿長相說事……」
洪浪笑道：「桃兒你看，它要是敢傷害你，你蒲姐姐就給它做成烤乳豬。」
蒲曦配合地看了朱大常一眼。
朱大常渾身一激靈，大耳朵豎得筆直：「別別別！俺不吃人！俺吃素！真的！俺在白骨原就吃素！」
蒲曦笑道：「你吃素？那肉乾是誰吃的？」
朱大常眨了眨眼，小聲道：「那……那是偶爾開個葷。」
幾人進了宅子，下人們被朱大常嚇得連聲尖叫，朱大常仰著個豬頭，似乎很得意。
「秦姐呢？」洪浪問道。
「娘她閒不住，做了些女紅去街上賣。」李桃兒答道。
洪浪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洪縣尉！洪縣尉！」
洪浪回頭一看，是莫秋水的貼身侍女黃鸝，只見她眉頭緊鎖，面色沉重。
「怎麼了？」洪浪心頭一沉。
黃鸝跑到近前：「洪縣尉，大事不好了！昨夜寧遠鎮被一夥賊人屠了，莫縣令帶著衙門所有武者出城追擊。
剛才莫縣令手下一名武者逃回來報信，說他們遭遇了埋伏，敵人有兩名通脈境圓滿武者，一名通脈境大成武者，還有二十多個洗髓境武者！」
「什麼？！」洪浪臉色驟變，「報信的人在哪？」
「那人傷得太重，說完就斷了氣。」
朱大常一臉茫然，碩大的豬頭左搖右晃：「那個……俺能不能問一句，咱們這是要去打架？」
洪浪沒理他，目光落在蒲曦身上：「蒲姑娘，二十多個人隱奼蠹能發揮出多少效果？」
蒲曦略一沉吟，道：「三丈以內，通脈境圓滿以下的都能放倒，通脈境圓滿放不倒，但能削弱他們的戰力。」
「能削弱到什麼程度？」洪浪追問道。
「大約能削弱九成左右的戰力。」
洪浪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計較。
莫問天待他不薄，如今莫秋水深陷險境，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他將一直沉默的無名女子交給李桃兒，翻身上馬，帶著蒲曦、朱大常奔赴寧遠鎮。
……
河灘上的風，裹著血腥味，灌進莫秋水的口鼻。
她扶著長槍艱難站立，左臂的傷口已經麻木，周圍躺著十具屍體。
那些在龍驤縣就一起出生入死的面孔，此刻都變成了地上冰冷的屍身。
六名武者呈扇形散開，將她困在河灘中央。
霍青柏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看一隻落入陷阱的獵物。
「莫縣令，」霍青柏慢悠悠地開口，「何必如此拼命？放下兵器，跟我們走一趟，我保你毫髮無傷。」
莫秋水沒有接話，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圈套。
寧遠鎮被屠，是餌，她這條命，也是餌。
她像一條被血腥味引來的魚，毫不猶豫地咬住了鉤。
莫秋水想起父親的囑託：橫江縣地處門戶，務必小心謹慎。
她記住了，卻還是中了計，她愧對父親的教誨。
「我莫問天的女兒，不能只會殺人，更要會動腦子。」
父親什麼都說了，是她沒聽進去。
霍青柏見她久久不語，有些不耐煩了，朝羅衡使了個眼色。
羅衡站起身來，甩了甩刀上的血，慢步朝莫秋水走去。
他一刀斬下，莫秋水橫槍格擋，槍桿與刀鋒碰撞，火星四濺。
她修為不過洗髓境圓滿，而羅衡已是通脈境小成，力量上的差距猶如天塹。
一刀，震得她虎口崩裂。
兩刀，打得她連退數步。
三刀，她勉強格開，槍桿上已經多了三道深深的刀痕。
羅衡不急著殺她，像一隻戲弄老鼠的貓，每次進攻都留有餘地，在她身上添一道新傷，然後退開，等她喘息，再撲上來。
肩頭、後背、大腿、腰側……
莫秋水的衣裳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血，哪些是自己的。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在失血和劇痛中逐漸渙散。
「你爹不會來救你的，」羅衡一邊進攻一邊說，「他要是想救你，早就來了，你不過是他的棄子，和那些死在這裡的廢物一樣，都是棄子。」
莫秋水咬著牙，一槍刺出，被羅衡輕鬆閃過。
「你胡說……」
「我胡說？」羅衡笑了，「那你告訴我，為什麼這麼久了，連個援兵都沒有？他要是想來，半日就到，可他來了嗎？」
莫秋水沒有說話。
羅衡一刀劈下，她舉槍格擋，槍桿應聲而斷。
半截槍桿飛出去落在河灘上，彈了兩下不動了。
莫秋水踉蹌後退，腳下被一具屍體絆住，重重摔倒在地。
羅衡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刀尖抵在她的咽喉處。
莫秋水躺在地上，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
龍驤縣的縣衙里，她爹教她練槍，一招一式。
黃鸝每天早上端來的那杯熱茶。
還有……與洪浪在鷹嘴崖底的溫存，那是她成年後，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脫下衣服。
「抓活的。」霍青柏發話了。
羅衡舉起長刀，準備用刀背拍暈她。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
「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