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風雲突變（四）
黃鸝硬著頭皮道：「大人三思，這夥人來得太巧，萬一……萬一是有人故意引大人出城呢？」
莫秋水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當然知道黃鸝說得有道理。
但寧遠鎮是她治下之地，她若因為一個「萬一有詐」的猜測就龜縮在縣衙里，眼睜睜看著賊人在自己的地盤上耀武揚威，那她這個縣令還有什麼臉面坐下去？
她爹莫問天能從一個龍驤縣的小縣令，一刀一槍打下一整個天目郡，靠的從來不是龜縮和權衡。
「點人，衙門所有武者，全部出動！另外派人去天目城，向郡守稟報此事！」
「是！」
半個時辰後，莫秋水率領十一名武者，一路狂奔殺向寧遠鎮。
抵達寧遠鎮外時，正是正午時分。
日光照下來，將鎮口的血腥味蒸得濃烈刺鼻。
莫秋水勒住馬韁，目光掃過鎮中景象，暗自咬緊了牙關。
街面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屍體，有老有少，皆是男丁。
有的被砍去頭顱，有的被開膛破肚。
牆角縮著幾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衣不蔽體，目光空洞，像被抽去了魂魄的軀殼。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趴在自家門檻上，背上是一道從肩胛劈到腰間的刀口，血肉翻卷。
「賊人在哪？」莫秋水問鎮口一個呆坐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木然地抬起手，指向東南方向：「往……往那邊去了，他們……他們說要在河邊歇腳。」
莫秋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遠處河灘上有炊煙升起。
那些畜生屠了一個鎮子，居然還敢大搖大擺地生火做飯。
「追！」
她一字落下，雙腿一夾馬腹，當先沖了出去，十一名武者緊隨其後。
河灘上，霍青柏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他神態悠閒，仿佛昨夜那場屠殺不過是一場尋常的狩獵。
羅衡蹲在河邊洗刀，刀身上的血被水流沖成淡紅色的絲縷，慢慢消散。
「來了。」霍青柏忽然開口。
羅衡站起身來，將刀插回腰間：「比預想的快。」
「年輕氣盛，沉不住氣，走，按計劃行事！」
二人翻身上馬，領著六名武者，不緊不慢地朝東南方向退去。
身後，莫秋水的怒吼已經隱約可聞。
「賊人休走！」
莫秋水一馬當先，遠遠望見河灘上那幾騎人馬正朝東南方向逃竄，眼中怒火更熾。
她的一名手下在後面急追，連聲喊道：「大人，小心有詐！」
莫秋水立刻勒住韁繩，她也察覺到有些不對，這些人不急不緩，像是在刻意等什麼人。
然而還沒等她想明白此中關鍵，左右兩側的密林中衝出兩撥人馬包抄過來，將她和身後的十一名武者死死困在河灘之上。
莫秋水心頭一沉：「不好！中計了！」
……
天目城。
莫問天站在輿圖前，荷花匆匆推門而入。
「大人，橫江縣急報！莫縣令率領縣衙所有武者出城追擊賊人！」
莫問天眉頭一皺：「快詳細說來！」
「昨夜寧遠鎮被六名武者所屠，打的是黃天教旗號，莫縣令率人追了過去。」
寧遠鎮被屠，六名武者，莫秋水傾巢而出……太巧了。
莫問天略一思索便想通了此中關鍵，這夥人十有八九是公孫啟派出的。
目的不是屠鎮，而是生擒莫秋水！
以莫秋水為質，逼他出兵救援。
而他若出兵救援橫江縣，必經之路……莫問天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最終落在天目城與橫江縣之間的一處峽谷。
鷹嘴崖。
兩側山勢陡峭，中間一條狹長古道，是前往橫江縣最快的必經之路。
若有伏兵，必在此處。
荷花見他不語，急聲道：「大人，小姐那邊……」
她沒有說莫縣令，而是小姐。
莫問天聽出了這個稱呼的變化，目光一凝。
荷花低下頭沒有解釋，沉默在房中蔓延。
許久，莫問天開口了：「傳令，天目城所有武者，半個時辰內集結完畢，隨我出征！」
「大人要去救小姐？」
莫問天緩緩道：「不，我們直奔陵川城！」
荷花愣住了：「大人……那小姐怎麼辦？」
莫問天走到窗前，背對著荷花：「生死有命，一切看她自己的造化。」
荷花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終究沒有說出話來，她跟了莫問天多年，知道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意味著什麼。
莫問天轉過身來，面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公孫啟等的就是我率兵去救橫江縣，他算準了我莫問天愛女心切，算準了我必會中計。」
他冷笑一聲：「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荷花怔怔地看著他。
「我莫問天能拿下整個天目郡，靠的不是兒女情長，他既然敢動我的女兒，我就端他的老巢！」
荷花心頭一震，終於明白了莫問天的意圖。
公孫啟若得知陵川城被襲，必然回援，而莫秋水是死是活，就看她的命了。
荷花咬了咬牙：「大人，屬下願帶一隊人馬，趕往橫江縣……」
「不必，」莫問天打斷她，「公孫啟要的是活的莫秋水，否則他大可直接殺了，不必費心設伏，她暫時死不了，但若她命不好……那也是她的劫數。」
半個時辰後，天目郡所有人馬集結完畢，校場上三百名武者整裝待發。
莫問天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麾下兒郎。
他已傳令給十五位縣令，讓他們立刻帶著人馬，往陵川城趕去！
這一次，他要打斷公孫啟的脊樑！
忽然，遠處煙塵滾滾。
一隊人馬自東南方向疾馳而來，約莫三百餘人，黑衣黑甲，馬背上人人背插一柄長刀。
為首之人鬚髮花白，身形精瘦，正是黑風門長老李鶴鳴。
「莫郡守！」李鶴鳴策馬而至，在馬背上拱了拱手，笑容可掬，「老夫聽聞公孫啟那廝膽大包天，竟敢動莫小姐，特率門下三百弟子前來助陣。」
莫問天微微頷首：「李長老有心了，既是來助陣，便請入列，隨我一同出征。」
李鶴鳴卻紋絲未動，他策馬走到莫問天馬前，面露難色：「郡守大人，有件事……老夫得跟您說清楚。」
莫問天眉頭微微皺起，這老傢伙整什麼么蛾子？
李鶴鳴乾咳一聲，壓低聲音道：「大人有所不知，就在昨夜，府尹大人那邊來了急令，說黑風門不得再次插手昭化府內部事務，否則……」
他頓了一下，手指向上指了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府尹大人說了，若再犯，便踏平我黑風門。」
莫問天目光一沉。
李鶴鳴見他不語，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從馬背上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長劍，劍身漆黑如墨，劍刃上隱隱有寒光流轉。
正是莫問天先前使用過的中品寶兵，黑風劍。
李鶴鳴將長劍在手中把玩著，像是有意無意地在莫問天眼前晃悠。
「莫大人，」李鶴鳴笑容更深了，「老夫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不知大人願不願意聽？」
「李長老但說無妨。」
「若大人願意將這些弟子都安排進體制內，給他們一個官身，那他們便算不得『外部勢力』了，自然也就談不上干涉內政。」
李鶴鳴晃了晃手中的長劍：「莫大人若是應了，這件寶兵此行便借與大人一用。」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你要刀，可以。
你要人，也可以。
但三百黑風門弟子入編天目郡，這代價，你莫問天付不付得起？
「李長老，這三百人若是入了天目郡的編，吃的誰家的糧？聽的是誰家的令？」
李鶴鳴笑容不變：「自然是聽郡守大人的令。」
莫問天冷笑一聲，聽他的令？
黑風門弟子的糧餉開支若由天目郡負擔，天長日久，這三百人究竟是聽他莫問天的，還是聽黑風門的？
到時候，天目郡究竟是他莫問天的天目郡，還是黑風門的天目郡？
他莫問天從一個龍驤縣小縣令，一刀一槍打下一整個天目郡，靠的是自己的刀，自己的命，自己的兒郎。
莫問天冷冷道：「李長老，這把寶劍，你自己留著吧！」
李鶴鳴笑容一僵。
莫問天朗聲道：「就算沒有你們黑風門的幫助，我莫問天也照樣能拿下陵川郡。」
話音落地，他撥轉馬頭，面向三百兒郎，聲如洪鐘：「出發！目標陵川城！」
「是！」
三百人齊聲應諾，聲震四野。
馬蹄聲如雷，旌旗獵獵，莫問天率隊絕塵而去。
李鶴鳴站在原地，握著那把中品寶兵，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
「長老，」身後一名弟子湊上來，低聲道，「莫問天這是不給咱們面子啊。」
李鶴鳴沒有回答，望著遠處漸漸消失的煙塵，冷哼一聲。
「不識抬舉！走，回山！」
三百黑風門弟子撥轉馬頭，朝著與莫問天相反的方向，緩緩退去。
……
洪浪一行人踏入橫江縣時，已是黃昏。
朱大常騎在馬上，碩大的豬頭左顧右盼，一雙小眼睛裡滿是好奇。
小地方的百姓們還是頭一回見這種妖物，紛紛駐足觀看。
「這就是橫江縣？」它嘟囔道，「比俺想像的要……小些。」
「嫌小？那你回白骨原去，那邊地方大，隨便你折騰。」
朱大常連忙擺手：「不小不小，挺好挺好，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嘛，俺看這地方就挺好。」
莫秋水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當然知道黃鸝說得有道理。
但寧遠鎮是她治下之地，她若因為一個「萬一有詐」的猜測就龜縮在縣衙里，眼睜睜看著賊人在自己的地盤上耀武揚威，那她這個縣令還有什麼臉面坐下去？
她爹莫問天能從一個龍驤縣的小縣令，一刀一槍打下一整個天目郡，靠的從來不是龜縮和權衡。
「點人，衙門所有武者，全部出動！另外派人去天目城，向郡守稟報此事！」
「是！」
半個時辰後，莫秋水率領十一名武者，一路狂奔殺向寧遠鎮。
抵達寧遠鎮外時，正是正午時分。
日光照下來，將鎮口的血腥味蒸得濃烈刺鼻。
莫秋水勒住馬韁，目光掃過鎮中景象，暗自咬緊了牙關。
街面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屍體，有老有少，皆是男丁。
有的被砍去頭顱，有的被開膛破肚。
牆角縮著幾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衣不蔽體，目光空洞，像被抽去了魂魄的軀殼。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趴在自家門檻上，背上是一道從肩胛劈到腰間的刀口，血肉翻卷。
「賊人在哪？」莫秋水問鎮口一個呆坐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木然地抬起手，指向東南方向：「往……往那邊去了，他們……他們說要在河邊歇腳。」
莫秋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遠處河灘上有炊煙升起。
那些畜生屠了一個鎮子，居然還敢大搖大擺地生火做飯。
「追！」
她一字落下，雙腿一夾馬腹，當先沖了出去，十一名武者緊隨其後。
河灘上，霍青柏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他神態悠閒，仿佛昨夜那場屠殺不過是一場尋常的狩獵。
羅衡蹲在河邊洗刀，刀身上的血被水流沖成淡紅色的絲縷，慢慢消散。
「來了。」霍青柏忽然開口。
羅衡站起身來，將刀插回腰間：「比預想的快。」
「年輕氣盛，沉不住氣，走，按計劃行事！」
二人翻身上馬，領著六名武者，不緊不慢地朝東南方向退去。
身後，莫秋水的怒吼已經隱約可聞。
「賊人休走！」
莫秋水一馬當先，遠遠望見河灘上那幾騎人馬正朝東南方向逃竄，眼中怒火更熾。
她的一名手下在後面急追，連聲喊道：「大人，小心有詐！」
莫秋水立刻勒住韁繩，她也察覺到有些不對，這些人不急不緩，像是在刻意等什麼人。
然而還沒等她想明白此中關鍵，左右兩側的密林中衝出兩撥人馬包抄過來，將她和身後的十一名武者死死困在河灘之上。
莫秋水心頭一沉：「不好！中計了！」
……
天目城。
莫問天站在輿圖前，荷花匆匆推門而入。
「大人，橫江縣急報！莫縣令率領縣衙所有武者出城追擊賊人！」
莫問天眉頭一皺：「快詳細說來！」
「昨夜寧遠鎮被六名武者所屠，打的是黃天教旗號，莫縣令率人追了過去。」
寧遠鎮被屠，六名武者，莫秋水傾巢而出……太巧了。
莫問天略一思索便想通了此中關鍵，這夥人十有八九是公孫啟派出的。
目的不是屠鎮，而是生擒莫秋水！
以莫秋水為質，逼他出兵救援。
而他若出兵救援橫江縣，必經之路……莫問天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最終落在天目城與橫江縣之間的一處峽谷。
鷹嘴崖。
兩側山勢陡峭，中間一條狹長古道，是前往橫江縣最快的必經之路。
若有伏兵，必在此處。
荷花見他不語，急聲道：「大人，小姐那邊……」
她沒有說莫縣令，而是小姐。
莫問天聽出了這個稱呼的變化，目光一凝。
荷花低下頭沒有解釋，沉默在房中蔓延。
許久，莫問天開口了：「傳令，天目城所有武者，半個時辰內集結完畢，隨我出征！」
「大人要去救小姐？」
莫問天緩緩道：「不，我們直奔陵川城！」
荷花愣住了：「大人……那小姐怎麼辦？」
莫問天走到窗前，背對著荷花：「生死有命，一切看她自己的造化。」
荷花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終究沒有說出話來，她跟了莫問天多年，知道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意味著什麼。
莫問天轉過身來，面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公孫啟等的就是我率兵去救橫江縣，他算準了我莫問天愛女心切，算準了我必會中計。」
他冷笑一聲：「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荷花怔怔地看著他。
「我莫問天能拿下整個天目郡，靠的不是兒女情長，他既然敢動我的女兒，我就端他的老巢！」
荷花心頭一震，終於明白了莫問天的意圖。
公孫啟若得知陵川城被襲，必然回援，而莫秋水是死是活，就看她的命了。
荷花咬了咬牙：「大人，屬下願帶一隊人馬，趕往橫江縣……」
「不必，」莫問天打斷她，「公孫啟要的是活的莫秋水，否則他大可直接殺了，不必費心設伏，她暫時死不了，但若她命不好……那也是她的劫數。」
半個時辰後，天目郡所有人馬集結完畢，校場上三百名武者整裝待發。
莫問天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麾下兒郎。
他已傳令給十五位縣令，讓他們立刻帶著人馬，往陵川城趕去！
這一次，他要打斷公孫啟的脊樑！
忽然，遠處煙塵滾滾。
一隊人馬自東南方向疾馳而來，約莫三百餘人，黑衣黑甲，馬背上人人背插一柄長刀。
為首之人鬚髮花白，身形精瘦，正是黑風門長老李鶴鳴。
「莫郡守！」李鶴鳴策馬而至，在馬背上拱了拱手，笑容可掬，「老夫聽聞公孫啟那廝膽大包天，竟敢動莫小姐，特率門下三百弟子前來助陣。」
莫問天微微頷首：「李長老有心了，既是來助陣，便請入列，隨我一同出征。」
李鶴鳴卻紋絲未動，他策馬走到莫問天馬前，面露難色：「郡守大人，有件事……老夫得跟您說清楚。」
莫問天眉頭微微皺起，這老傢伙整什麼么蛾子？
李鶴鳴乾咳一聲，壓低聲音道：「大人有所不知，就在昨夜，府尹大人那邊來了急令，說黑風門不得再次插手昭化府內部事務，否則……」
他頓了一下，手指向上指了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府尹大人說了，若再犯，便踏平我黑風門。」
莫問天目光一沉。
李鶴鳴見他不語，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從馬背上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長劍，劍身漆黑如墨，劍刃上隱隱有寒光流轉。
正是莫問天先前使用過的中品寶兵，黑風劍。
李鶴鳴將長劍在手中把玩著，像是有意無意地在莫問天眼前晃悠。
「莫大人，」李鶴鳴笑容更深了，「老夫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不知大人願不願意聽？」
「李長老但說無妨。」
「若大人願意將這些弟子都安排進體制內，給他們一個官身，那他們便算不得『外部勢力』了，自然也就談不上干涉內政。」
李鶴鳴晃了晃手中的長劍：「莫大人若是應了，這件寶兵此行便借與大人一用。」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你要刀，可以。
你要人，也可以。
但三百黑風門弟子入編天目郡，這代價，你莫問天付不付得起？
「李長老，這三百人若是入了天目郡的編，吃的誰家的糧？聽的是誰家的令？」
李鶴鳴笑容不變：「自然是聽郡守大人的令。」
莫問天冷笑一聲，聽他的令？
黑風門弟子的糧餉開支若由天目郡負擔，天長日久，這三百人究竟是聽他莫問天的，還是聽黑風門的？
到時候，天目郡究竟是他莫問天的天目郡，還是黑風門的天目郡？
他莫問天從一個龍驤縣小縣令，一刀一槍打下一整個天目郡，靠的是自己的刀，自己的命，自己的兒郎。
莫問天冷冷道：「李長老，這把寶劍，你自己留著吧！」
李鶴鳴笑容一僵。
莫問天朗聲道：「就算沒有你們黑風門的幫助，我莫問天也照樣能拿下陵川郡。」
話音落地，他撥轉馬頭，面向三百兒郎，聲如洪鐘：「出發！目標陵川城！」
「是！」
三百人齊聲應諾，聲震四野。
馬蹄聲如雷，旌旗獵獵，莫問天率隊絕塵而去。
李鶴鳴站在原地，握著那把中品寶兵，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
「長老，」身後一名弟子湊上來，低聲道，「莫問天這是不給咱們面子啊。」
李鶴鳴沒有回答，望著遠處漸漸消失的煙塵，冷哼一聲。
「不識抬舉！走，回山！」
三百黑風門弟子撥轉馬頭，朝著與莫問天相反的方向，緩緩退去。
……
洪浪一行人踏入橫江縣時，已是黃昏。
朱大常騎在馬上，碩大的豬頭左顧右盼，一雙小眼睛裡滿是好奇。
小地方的百姓們還是頭一回見這種妖物，紛紛駐足觀看。
「這就是橫江縣？」它嘟囔道，「比俺想像的要……小些。」
「嫌小？那你回白骨原去，那邊地方大，隨便你折騰。」
朱大常連忙擺手：「不小不小，挺好挺好，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嘛，俺看這地方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