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四大家族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三樓，推門而入，是一間寬敞的包間，中間一張大圓桌，上面已經擺好了八道冷盤。
桌邊三人見洪浪進來，齊齊起身。
林元洲笑呵呵地介紹：「洪縣尉，我來給您引薦，這位是王家家主王明遠，這位是張家家主張世榮，這位是趙家家主趙經綸。」
三人紛紛拱手見禮，口稱「洪縣尉」，態度恭謹得恰到好處，沒有過分熱情讓人覺得諂媚。
林元洲親自執壺，給洪浪斟滿一杯酒，笑道：「洪縣尉，這是上好的陳年花雕，您嘗嘗。」
洪浪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確實不錯。
「好酒。」他放下杯子，目光在四人臉上掃過，「四位當家今天請洪某吃飯，不知有何見教？」
林元洲哈哈一笑：「洪縣尉說笑了，哪有什麼見教？不過是盡一盡地主之誼。」
酒過三巡，林元洲朝其他三人使了個眼色。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信封，不動聲色地推到洪浪手邊。
「洪縣尉初來乍到，我們幾個做東道主的，理當有所表示，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洪縣尉笑納。」
洪浪看都沒看那信封一眼，目光落在陳元洲臉上：「這是什麼？」
陳元洲笑道：「一點心意，五百兩銀票，我們四家各出了一份，總共兩千兩，洪縣尉置辦些行頭，也算我們盡了一份心。」
兩千兩。
洪浪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數目不算小，但也算不上多大，四大家族出手，自然不會一上來就亮底牌，這不過是個見面禮，試探深淺罷了。
「四位當家好大的手筆，不過洪某有句話想問問諸位。」
林元洲連忙道：「洪縣尉請講。」
「前任縣令羅衡捲款而逃，諸位知不知道？」
此言一出，包間裡的氣氛驟然凝固。
林元洲到底是場面人，只愣了一瞬便回過神來，嘆了口長氣，滿臉痛心疾首：
「洪縣尉提這個，我們也是一肚子苦水啊！羅衡那個狗官，在橫江縣三年，刮地皮颳了三尺深，我們幾家被他盤剝得苦不堪言。
他走的時候，還從我們幾家『借』了一筆銀子，結果人跑了，銀子也不知所蹤……」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角甚至擠出了兩滴淚花。
洪浪靜靜看著他表演，不置一詞。
林元洲抹了抹眼角，話鋒一轉：
「洪縣尉，實不相瞞，我們聽說羅衡逃走的時候，縣衙的庫銀也被他卷了個乾淨。
如今莫縣令上任，手頭怕是有些緊巴……我們幾家雖不富裕，但也願意為縣裡分憂。
若是縣裡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我們一定盡力。」
這話說得漂亮，實則是在試探洪浪，你們缺多少錢？開個價。
「林當家有心了。」洪浪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四人，「不過銀子的事，不歸我管，四位當家若是有心，改日去找莫縣令談便是。」
林元洲臉上的笑容不變，心中卻暗暗罵了一聲滑頭。
要是莫秋水願意赴宴，還用得著拐彎抹角來請洪浪？
莫秋水那日在縣衙拒了他們，態度已經很明顯。
這讓他們心裡沒底，不知道這位新縣令打的什麼算盤，所以才想從洪浪這裡探探口風。
可洪浪倒好，油鹽不進，既不接銀子，也不給準話。
王明遠笑著打圓場：「洪縣尉說得是，說得是，來，喝酒喝酒，不談公務，只敘交情！」
幾人又推杯換盞了一番，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酒至半酣，林元洲拍了拍手，夥計又端上來幾道菜，順帶遞上一個精緻的紅木匣子。
林元洲將匣子推到洪浪面前，笑道：
「洪縣尉，這是第二件事，城東有一處宅子，四進四出，前後帶花園，離縣衙不過一箭之地。
原本是一個鹽商的產業，後來鹽商回了老家，這宅子就空了下來，我們幾家湊了湊，把它買了下來，想送給洪縣尉做個落腳之處。」
洪浪眉頭微微一挑。
四進四出的宅子，這可不是小數目。
在橫江縣城，這樣的宅子少說也值三千兩銀子。
洪浪沉默了片刻，伸手打開匣子。
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一份房契，紅印泥、黑墨跡，手續齊全。
房契上面，還壓著四個信封，每個信封上都寫著「五百兩」三個字。
兩千兩銀票，一座四進宅子。
好大的手筆。
洪浪對著四人拱了拱手，沒有多說什麼。
等到酒席散去，四人領著洪浪來到了宅子。
宅子裡什麼都配齊了。
紅木家具、瓷器擺設、字畫捲軸，一應俱全，連書房裡的筆墨紙硯都是上等的，廚房裡米麵油鹽堆得滿滿當當。
林元洲陪著洪浪里里外外轉了一圈，指著各處一一介紹，言語間頗為自得：
「洪縣尉，這宅子我們特意請了人重新拾掇過，家具擺設都是新置辦的，您直接住進來便是。
廚子、門房、丫鬟，我們也預先安排好了，都是本分人家，您若覺得不合適，隨時換。」
洪浪背著手，不急不慢地走了一遍，沒有多說什麼，只淡淡點了點頭。
林元洲察言觀色，見他神情平靜，摸不透他到底滿意不滿意，又笑著補了一句：「洪縣尉若還有什麼缺的，儘管吩咐，我們幾個一定給您辦妥帖。」
「林當家費心了，今日承蒙諸位盛情，洪某記下了，時候不早，你們先回吧，我自己再看看。」
林元洲等人識趣地告辭離去。
洪浪目送四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有些發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撐滿了一般，鼓脹得厲害。
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
像是踩在雲端走路，腳底發虛，頭腦卻亢奮得不行。
在四個月前，他砍整整一年的柴，也抵不上今晚的飯錢。
他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戲文，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
那時候他不懂，現在他懂了，而且懂得很透徹。
權力是什麼？
權力是你不用再算計每一文錢，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權力是你可以堂堂正正地活著，凌駕在所有人之上活著。
「權力……果然是男人最好的補藥！」
桌邊三人見洪浪進來，齊齊起身。
林元洲笑呵呵地介紹：「洪縣尉，我來給您引薦，這位是王家家主王明遠，這位是張家家主張世榮，這位是趙家家主趙經綸。」
三人紛紛拱手見禮，口稱「洪縣尉」，態度恭謹得恰到好處，沒有過分熱情讓人覺得諂媚。
林元洲親自執壺，給洪浪斟滿一杯酒，笑道：「洪縣尉，這是上好的陳年花雕，您嘗嘗。」
洪浪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確實不錯。
「好酒。」他放下杯子，目光在四人臉上掃過，「四位當家今天請洪某吃飯，不知有何見教？」
林元洲哈哈一笑：「洪縣尉說笑了，哪有什麼見教？不過是盡一盡地主之誼。」
酒過三巡，林元洲朝其他三人使了個眼色。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信封，不動聲色地推到洪浪手邊。
「洪縣尉初來乍到，我們幾個做東道主的，理當有所表示，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洪縣尉笑納。」
洪浪看都沒看那信封一眼，目光落在陳元洲臉上：「這是什麼？」
陳元洲笑道：「一點心意，五百兩銀票，我們四家各出了一份，總共兩千兩，洪縣尉置辦些行頭，也算我們盡了一份心。」
兩千兩。
洪浪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數目不算小，但也算不上多大，四大家族出手，自然不會一上來就亮底牌，這不過是個見面禮，試探深淺罷了。
「四位當家好大的手筆，不過洪某有句話想問問諸位。」
林元洲連忙道：「洪縣尉請講。」
「前任縣令羅衡捲款而逃，諸位知不知道？」
此言一出，包間裡的氣氛驟然凝固。
林元洲到底是場面人，只愣了一瞬便回過神來，嘆了口長氣，滿臉痛心疾首：
「洪縣尉提這個，我們也是一肚子苦水啊！羅衡那個狗官，在橫江縣三年，刮地皮颳了三尺深，我們幾家被他盤剝得苦不堪言。
他走的時候，還從我們幾家『借』了一筆銀子，結果人跑了，銀子也不知所蹤……」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角甚至擠出了兩滴淚花。
洪浪靜靜看著他表演，不置一詞。
林元洲抹了抹眼角，話鋒一轉：
「洪縣尉，實不相瞞，我們聽說羅衡逃走的時候，縣衙的庫銀也被他卷了個乾淨。
如今莫縣令上任，手頭怕是有些緊巴……我們幾家雖不富裕，但也願意為縣裡分憂。
若是縣裡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我們一定盡力。」
這話說得漂亮，實則是在試探洪浪，你們缺多少錢？開個價。
「林當家有心了。」洪浪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四人，「不過銀子的事，不歸我管，四位當家若是有心，改日去找莫縣令談便是。」
林元洲臉上的笑容不變，心中卻暗暗罵了一聲滑頭。
要是莫秋水願意赴宴，還用得著拐彎抹角來請洪浪？
莫秋水那日在縣衙拒了他們，態度已經很明顯。
這讓他們心裡沒底，不知道這位新縣令打的什麼算盤，所以才想從洪浪這裡探探口風。
可洪浪倒好，油鹽不進，既不接銀子，也不給準話。
王明遠笑著打圓場：「洪縣尉說得是，說得是，來，喝酒喝酒，不談公務，只敘交情！」
幾人又推杯換盞了一番，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酒至半酣，林元洲拍了拍手，夥計又端上來幾道菜，順帶遞上一個精緻的紅木匣子。
林元洲將匣子推到洪浪面前，笑道：
「洪縣尉，這是第二件事，城東有一處宅子，四進四出，前後帶花園，離縣衙不過一箭之地。
原本是一個鹽商的產業，後來鹽商回了老家，這宅子就空了下來，我們幾家湊了湊，把它買了下來，想送給洪縣尉做個落腳之處。」
洪浪眉頭微微一挑。
四進四出的宅子，這可不是小數目。
在橫江縣城，這樣的宅子少說也值三千兩銀子。
洪浪沉默了片刻，伸手打開匣子。
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一份房契，紅印泥、黑墨跡，手續齊全。
房契上面，還壓著四個信封，每個信封上都寫著「五百兩」三個字。
兩千兩銀票，一座四進宅子。
好大的手筆。
洪浪對著四人拱了拱手，沒有多說什麼。
等到酒席散去，四人領著洪浪來到了宅子。
宅子裡什麼都配齊了。
紅木家具、瓷器擺設、字畫捲軸，一應俱全，連書房裡的筆墨紙硯都是上等的，廚房裡米麵油鹽堆得滿滿當當。
林元洲陪著洪浪里里外外轉了一圈，指著各處一一介紹，言語間頗為自得：
「洪縣尉，這宅子我們特意請了人重新拾掇過，家具擺設都是新置辦的，您直接住進來便是。
廚子、門房、丫鬟，我們也預先安排好了，都是本分人家，您若覺得不合適，隨時換。」
洪浪背著手，不急不慢地走了一遍，沒有多說什麼，只淡淡點了點頭。
林元洲察言觀色，見他神情平靜，摸不透他到底滿意不滿意，又笑著補了一句：「洪縣尉若還有什麼缺的，儘管吩咐，我們幾個一定給您辦妥帖。」
「林當家費心了，今日承蒙諸位盛情，洪某記下了，時候不早，你們先回吧，我自己再看看。」
林元洲等人識趣地告辭離去。
洪浪目送四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有些發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撐滿了一般，鼓脹得厲害。
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
像是踩在雲端走路，腳底發虛，頭腦卻亢奮得不行。
在四個月前，他砍整整一年的柴，也抵不上今晚的飯錢。
他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戲文，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
那時候他不懂，現在他懂了，而且懂得很透徹。
權力是什麼？
權力是你不用再算計每一文錢，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權力是你可以堂堂正正地活著，凌駕在所有人之上活著。
「權力……果然是男人最好的補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