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黑風門弟子（三）
「有我洪浪在此，何人敢上前？何人……能上前！」
這一聲喝，與清晨練功時截然不同。
那時他只是對著空氣連，聲音雖大，終究少了幾分殺氣。
此刻卻是當真見了血，音波在院子裡來回激盪，院牆上幾塊鬆動的瓦片簌簌落下，掉在地上摔成幾瓣。
那幾個黑風門弟子腦袋嗡的一聲炸開，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踉蹌了兩步。
見幾人被壓制住了，洪浪在莫秋水耳邊耳語了幾句。
莫秋水先是一愣，隨即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洪浪高聲道：「如果你們不願意待在橫江縣，儘管離去，如果想留下來的，每人明年可以領二十四粒血元丹！」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有些驚訝。
橫江縣人口不過一萬多，八成的稅收交上去，也就只能換回約兩百粒血元丹的賞賜。
他們六人若是一年二十四粒，那就是一百四十四粒。
再去掉洪浪該得的部分，一定剩不了多少。
難道縣令大人辛辛苦苦一整年，甘心只給自己留那麼一點血元丹？
黑風門不惜和莫問天搭上關係，不就是為了血元丹嗎！
一聽洪浪這話，幾人瞬間將韓沖的死拋到了腦後。
二十四粒血元丹。
這個數字像一把鉤子，死死勾住了他們的心。
按理說，像橫江縣這樣的小縣城，麾下武者一年領十二粒血元丹就已經是不錯了。
現在按洪浪的說法，兩倍血元丹的供給，那意味著每年修煉速度會是之前的兩倍，修煉時間能大幅縮短。
這如何讓人不心動？畢竟在這個武力為尊的世界，什麼都不如實力的提升讓人安心。
莫秋水清了清嗓子，也沉聲道：「洪縣尉所言非虛，本縣既然敢許諾，你們若是願意留下，二十四粒血元丹，一粒都不會少。」
賴廷緩緩將腰刀收入鞘中：「莫縣令，洪縣尉，你們說話可算話？」
「本縣從不食言。」莫秋水面不改色。
賴廷身後的嚴予、於浩幾人對視一眼，也紛紛收刀入鞘。
方才那股劍拔弩張的殺意，被二十四粒血元丹澆得連煙都不剩。
「那韓師兄……」
洪浪淡淡道：「韓沖帶頭圍攻官署，口出謀反之言，按大楚律，殺無赦，你們幾個若想替他鳴不平，現在就可以拔刀。」
賴廷連忙擺手：「不敢不敢！韓沖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我們幾個都是被他裹挾的，絕無冒犯縣令大人的意思！」
他這番話說完，身後幾人紛紛點頭如搗蒜。
牆倒眾人推，何況韓沖已經是一具死人了。
賴廷甚至覺得，韓沖死得正好，少一個人分血元丹，他們拿到的豈不是更多？
洪浪掃了他們一眼，淡淡道：「那就好，回頭我讓老劉擬一封文書，言明韓沖罪狀，你們在上面簽字畫押，我會遞交到郡守那裡，也好給此事一個交代。」
此言一出，賴廷幾人臉上的慶幸瞬間僵住了。
眾人心裡都是一陣罵娘，這簡直是逼著他們把脖子往繩套里鑽。
這要是簽了名，以後就得乖乖聽命，稍有不慎，這份聯名文書就會被翻出來，扣上一頂「同謀」的帽子。
洪浪這一手，比方才那一腳還狠，殺人誅心。
賴廷臉色變了又變，終究沒敢說出半個「不」字。
為了血元丹……幹了！
他咬牙道：「洪縣尉說得有理，韓沖罪有應得，我們願意簽字。」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
幾個人抬著韓沖的屍體，灰溜溜地退出了院子。
劉仲當即轉身回屋，開始寫文書。
待外人走盡，莫秋水看向洪浪，眼中多了幾分複雜的神色，她低聲問道：「洪縣尉，當真要給他們二十四粒血元丹？」
洪浪撣了撣狼皮大衣上的灰塵：「黑風門遲早會跟郡守決裂，到那時候，哪裡還需要給他們血元丹？只不過暫時將他們穩住而已。」
莫秋水問道：「那倘若沒有決裂呢？」
洪浪低聲一笑：「就算沒有決裂，只要他們在文書上簽了字，事後不給他們又能怎麼樣？」
莫秋水恍然大悟，不由喃喃道：「原來如此……」
傍晚，劉仲揣著文書來到洪浪桌前。
「簽了？」
「都簽了，六個人，一個不落。」劉仲將文書遞了過來。
洪浪接過文書，仔細端詳：「賴廷、嚴予、於浩、蔣朔、周斯、朱昂……」
他將文書收入懷中：「有了這個，他們的命算是捏在咱們手裡了。」
劉仲點頭稱是，猶豫片刻道：「洪縣尉，還有一樁事。」
「說。」
「城裡林、王、張、趙四家，今兒下午托人遞了話，想請您吃頓便飯。」
「請我？他們不該去請莫縣令嗎？」
劉仲嘿嘿一笑：「前日他們就去請了，莫縣令沒應。」
「所以他們轉頭就來找我了？」
「正是。」
洪浪在橫江縣待了這些日子，對這四家多少有些了解。
說是四大家族，其實不過是四個在本地經營了幾代的豪強，各有各的營生，糧行、布莊、肉鋪、酒樓，盤根錯節，把持著橫江縣大半的經濟命脈。
前任縣令羅衡能把縣衙搬空，若說沒有這四家幫忙銷贓，他是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什麼時辰？什麼地方？」
「今晚戌時，飛月樓。」
洪浪點了點頭：「成，告訴他們，我會準時到。」
劉仲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洪浪叫住。
「對了，把王珍王寶叫來。」
不多時，王珍王寶兄弟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洪浪將文書和一封信取了出來，遞給王珍：「這封文書和信加急送往郡城，親手交到莫郡守手上，路上不許耽擱，不許經旁人之手，聽明白了嗎？」
王珍接過文書和信，拍了拍胸口：「洪縣尉放心，我兄弟二人連夜趕路，誤不了事。」
戌時。
洪浪換上自己的紫袍，身披狼皮大衣，來到了飛月樓。
還沒走到門口，就見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來，圓臉上堆滿了笑，隔著老遠就拱手作揖。
「哎呦，這位就是洪縣尉吧？久仰久仰！在下林元洲，特在此恭候多時了！」
洪浪打量了他一眼。
這林元洲四十出頭的年紀，白白淨淨，一看就是常年養尊處優的主兒，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林當家客氣了。」洪浪拱手還禮。
「洪縣尉快請，樓上包間，王、張、趙三家都已經到了。」
這一聲喝，與清晨練功時截然不同。
那時他只是對著空氣連，聲音雖大，終究少了幾分殺氣。
此刻卻是當真見了血，音波在院子裡來回激盪，院牆上幾塊鬆動的瓦片簌簌落下，掉在地上摔成幾瓣。
那幾個黑風門弟子腦袋嗡的一聲炸開，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踉蹌了兩步。
見幾人被壓制住了，洪浪在莫秋水耳邊耳語了幾句。
莫秋水先是一愣，隨即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洪浪高聲道：「如果你們不願意待在橫江縣，儘管離去，如果想留下來的，每人明年可以領二十四粒血元丹！」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有些驚訝。
橫江縣人口不過一萬多，八成的稅收交上去，也就只能換回約兩百粒血元丹的賞賜。
他們六人若是一年二十四粒，那就是一百四十四粒。
再去掉洪浪該得的部分，一定剩不了多少。
難道縣令大人辛辛苦苦一整年，甘心只給自己留那麼一點血元丹？
黑風門不惜和莫問天搭上關係，不就是為了血元丹嗎！
一聽洪浪這話，幾人瞬間將韓沖的死拋到了腦後。
二十四粒血元丹。
這個數字像一把鉤子，死死勾住了他們的心。
按理說，像橫江縣這樣的小縣城，麾下武者一年領十二粒血元丹就已經是不錯了。
現在按洪浪的說法，兩倍血元丹的供給，那意味著每年修煉速度會是之前的兩倍，修煉時間能大幅縮短。
這如何讓人不心動？畢竟在這個武力為尊的世界，什麼都不如實力的提升讓人安心。
莫秋水清了清嗓子，也沉聲道：「洪縣尉所言非虛，本縣既然敢許諾，你們若是願意留下，二十四粒血元丹，一粒都不會少。」
賴廷緩緩將腰刀收入鞘中：「莫縣令，洪縣尉，你們說話可算話？」
「本縣從不食言。」莫秋水面不改色。
賴廷身後的嚴予、於浩幾人對視一眼，也紛紛收刀入鞘。
方才那股劍拔弩張的殺意，被二十四粒血元丹澆得連煙都不剩。
「那韓師兄……」
洪浪淡淡道：「韓沖帶頭圍攻官署，口出謀反之言，按大楚律，殺無赦，你們幾個若想替他鳴不平，現在就可以拔刀。」
賴廷連忙擺手：「不敢不敢！韓沖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我們幾個都是被他裹挾的，絕無冒犯縣令大人的意思！」
他這番話說完，身後幾人紛紛點頭如搗蒜。
牆倒眾人推，何況韓沖已經是一具死人了。
賴廷甚至覺得，韓沖死得正好，少一個人分血元丹，他們拿到的豈不是更多？
洪浪掃了他們一眼，淡淡道：「那就好，回頭我讓老劉擬一封文書，言明韓沖罪狀，你們在上面簽字畫押，我會遞交到郡守那裡，也好給此事一個交代。」
此言一出，賴廷幾人臉上的慶幸瞬間僵住了。
眾人心裡都是一陣罵娘，這簡直是逼著他們把脖子往繩套里鑽。
這要是簽了名，以後就得乖乖聽命，稍有不慎，這份聯名文書就會被翻出來，扣上一頂「同謀」的帽子。
洪浪這一手，比方才那一腳還狠，殺人誅心。
賴廷臉色變了又變，終究沒敢說出半個「不」字。
為了血元丹……幹了！
他咬牙道：「洪縣尉說得有理，韓沖罪有應得，我們願意簽字。」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
幾個人抬著韓沖的屍體，灰溜溜地退出了院子。
劉仲當即轉身回屋，開始寫文書。
待外人走盡，莫秋水看向洪浪，眼中多了幾分複雜的神色，她低聲問道：「洪縣尉，當真要給他們二十四粒血元丹？」
洪浪撣了撣狼皮大衣上的灰塵：「黑風門遲早會跟郡守決裂，到那時候，哪裡還需要給他們血元丹？只不過暫時將他們穩住而已。」
莫秋水問道：「那倘若沒有決裂呢？」
洪浪低聲一笑：「就算沒有決裂，只要他們在文書上簽了字，事後不給他們又能怎麼樣？」
莫秋水恍然大悟，不由喃喃道：「原來如此……」
傍晚，劉仲揣著文書來到洪浪桌前。
「簽了？」
「都簽了，六個人，一個不落。」劉仲將文書遞了過來。
洪浪接過文書，仔細端詳：「賴廷、嚴予、於浩、蔣朔、周斯、朱昂……」
他將文書收入懷中：「有了這個，他們的命算是捏在咱們手裡了。」
劉仲點頭稱是，猶豫片刻道：「洪縣尉，還有一樁事。」
「說。」
「城裡林、王、張、趙四家，今兒下午托人遞了話，想請您吃頓便飯。」
「請我？他們不該去請莫縣令嗎？」
劉仲嘿嘿一笑：「前日他們就去請了，莫縣令沒應。」
「所以他們轉頭就來找我了？」
「正是。」
洪浪在橫江縣待了這些日子，對這四家多少有些了解。
說是四大家族，其實不過是四個在本地經營了幾代的豪強，各有各的營生，糧行、布莊、肉鋪、酒樓，盤根錯節，把持著橫江縣大半的經濟命脈。
前任縣令羅衡能把縣衙搬空，若說沒有這四家幫忙銷贓，他是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什麼時辰？什麼地方？」
「今晚戌時，飛月樓。」
洪浪點了點頭：「成，告訴他們，我會準時到。」
劉仲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洪浪叫住。
「對了，把王珍王寶叫來。」
不多時，王珍王寶兄弟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洪浪將文書和一封信取了出來，遞給王珍：「這封文書和信加急送往郡城，親手交到莫郡守手上，路上不許耽擱，不許經旁人之手，聽明白了嗎？」
王珍接過文書和信，拍了拍胸口：「洪縣尉放心，我兄弟二人連夜趕路，誤不了事。」
戌時。
洪浪換上自己的紫袍，身披狼皮大衣，來到了飛月樓。
還沒走到門口，就見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來，圓臉上堆滿了笑，隔著老遠就拱手作揖。
「哎呦，這位就是洪縣尉吧？久仰久仰！在下林元洲，特在此恭候多時了！」
洪浪打量了他一眼。
這林元洲四十出頭的年紀，白白淨淨，一看就是常年養尊處優的主兒，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林當家客氣了。」洪浪拱手還禮。
「洪縣尉快請，樓上包間，王、張、趙三家都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