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黑風門弟子（一）
翌日，天還未亮，洪浪便已起身。
簡單洗漱一番，他披上狼皮大衣徑直出了門。
一路走到山林外圍，洪浪找了塊相對平坦的空地。
四周樹木環繞，正好遮住了外界的視線。
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正是兌換來的《獅吼功》。
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一幅人體氣息運行圖，旁邊用小楷寫著口訣：「氣沉丹田，聲發肺腑，以意馭氣，以氣催聲……」
洪浪按著秘籍的法子練了起來。
「哈！」
聲音不算大，倒是在林間迴蕩了幾下，驚得不遠處樹梢上的幾隻鳥撲稜稜飛起。
他反覆揣摩，又練了數十遍，每一遍都試著將氣息壓得更深，將聲音放得更開。
漸漸地，那喝聲從「哈」變成了更有力的「吼」。
周圍的樹葉被聲浪震得簌簌作響，腳下的枯枝也在微微顫動。
練到太陽升起，洪浪緩緩收工，來到了縣衙。
剛踏進大門，便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劉仲。
衙門裡上上下下的人幾乎都換了個遍，連宋主簿都不見了蹤影，唯獨劉仲還穩穩噹噹地坐在那兒，而且坐在了主簿的位置上。
洪浪不禁有些意外，這傢伙究竟使了什麼手段，竟能說動莫秋水那個女人把他留下？
難不成是因為他投降有功？
「洪押……洪縣尉，早啊！」看見洪浪來了，劉仲拱手道。
「劉主簿，早！」洪浪也拱了拱手。
不多時，那些獵戶們便到了。
洪浪讓劉仲給他們發了官服、腰牌。
幾個獵戶換上衣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笑了起來。
「沒想到還能有當官的一天！」王珍扯了扯身上的公服，摸著腰間的鐵牌，嘴都合不攏。
王寶在院子裡轉了兩圈，靴子踩得青磚「噔噔」響：「哥，你看這袖子，多利索！往後咱也是吃皇糧的人了！」
袁朗幾個站在一旁，互相打量著，笑得憨厚又拘謹，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有個年輕的後生叫段聞，摸了摸腰刀，興奮得臉都紅了：「浪哥，我們……」
洪浪捋了捋官服，淡淡道：「段聞，當值的時候稱官位。」
段聞連忙改口：「洪縣尉，咱們這就算上任了？要不要先去街上走一圈，叫那些個商戶知道知道，縣衙里又有了人。」
洪浪看著這群漢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走一圈？你當是迎親抬轎呢？都給我站好了，我有話說。」
幾個獵戶連忙收住笑，規規矩矩地站成一排，只是那眼睛還是忍不住四處亂瞟。
洪浪負手踱了兩步，聲音不高，卻異常沉穩：「你們現在是捕快了，不是獵戶。
獵戶打獵，射不中了大不了空手回家，捕快辦案，辦砸了是要吃板子、丟差事的。
從今往後，聽我號令，不許私自拿人，不許勒索百姓，更不許仗勢欺人。
誰要是犯了，別說莫縣令饒不了他，我第一個把他踢出去，該送官的送官，該打板子的打板子，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幾人齊聲應道，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劉仲湊上前來：「洪縣尉，這些兄弟底子不錯，就是沒經過訓練。
要不要我先帶他們熟悉熟悉衙門裡的規矩？比如怎麼站班、怎麼回話，這些個門道，可都得慢慢學。」
洪浪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劉主簿了。」
劉仲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在下不過是個跑腿的文書罷了，暫代主簿之位。」
洪浪又轉向獵戶們：「過兩天我會請人來教你們一些基本的拳腳功夫，你們雖然打獵有些身手，但對付的不是野獸，是人，手法不一樣。」
「走吧，先去後院看看，我把你們的住處也安排一下，衙門後頭有幾間空房，收拾收拾能住人，不想住衙門的也可以回家住，但每天卯時必須到崗，遲到一次扣三天月錢。」
王寶一聽扣錢，臉立刻苦了下來：「小浪，咱們還沒領到月錢呢，你就開始扣了？」
洪浪笑道：「那你最好別遲到。」
將眾人安排妥當，洪浪剛走到前院，便聽見後院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一年只發十二粒血元丹，也太少了吧！我們為莫郡守打生打死，不能這麼對我們吧！」
洪浪腳步一頓，眉頭微微擰起。
略一沉吟，他抬腳便朝後院走去，劉仲也跟在了他的身後。
後院七個人正堵在莫秋水的門口，一個個面色不忿，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他的聲音不算高，卻帶著一股子咄咄逼人的味道。
「莫縣令，我們幾個一路跟著莫郡守，刀口上舔血的事沒少干，如今您就拿這麼點東西打發我們？」
劉仲湊到洪浪耳邊，壓低聲音道：「這幾人都是黑風門弟子，領頭的那個叫韓沖，他後面那群人叫賴廷、嚴予、於浩、蔣朔、周斯、朱昂。」
莫秋水站在門口，面色凝重，眼前的情形確實有些棘手。
對於莫問天和黑風門之間的關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原本莫問天並不急於造反，還想再積蓄幾年實力，待根基穩固之後再行起兵。
可范青崖不給他這個機會，一道傳令直接召他入郡，名為議事，實為瓮中捉鱉。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莫問天這才答應與黑風門合作，各取所需。
莫問天這次敢舉兵，真正的底氣並不全在黑風門給的那件寶兵上，而是打通了府尹那邊的關係。
府尹那邊有人傳話過來，只要他能拿下天目郡，便認了他這個郡守。
否則，就算莫問天打下了天目郡，得不到府尹的承認，還是會被當成叛軍剿滅。
正是因為有這層關係，黑風門才敢押注在莫問天身上。
同樣的，一旦黑風門通過這次的合作，也打通府尹那邊的關係，肯定會想辦法把莫問天取而代之。
黑風門之所以不敢造次，缺的就是這層關係，它不敢和體制對抗。
可要是打通了關係，黑風門在天目郡的人可比莫問天要多，一旦他們發難，莫問天很難抵擋。
雙方都明白，合作不過是暫時的，過不了幾年，雙方就可能撕破臉，到時候就看誰技高一籌。
總之，雙方都不是省油的燈。
簡單洗漱一番，他披上狼皮大衣徑直出了門。
一路走到山林外圍，洪浪找了塊相對平坦的空地。
四周樹木環繞，正好遮住了外界的視線。
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正是兌換來的《獅吼功》。
翻開第一頁，上面畫著一幅人體氣息運行圖，旁邊用小楷寫著口訣：「氣沉丹田，聲發肺腑，以意馭氣，以氣催聲……」
洪浪按著秘籍的法子練了起來。
「哈！」
聲音不算大，倒是在林間迴蕩了幾下，驚得不遠處樹梢上的幾隻鳥撲稜稜飛起。
他反覆揣摩，又練了數十遍，每一遍都試著將氣息壓得更深，將聲音放得更開。
漸漸地，那喝聲從「哈」變成了更有力的「吼」。
周圍的樹葉被聲浪震得簌簌作響，腳下的枯枝也在微微顫動。
練到太陽升起，洪浪緩緩收工，來到了縣衙。
剛踏進大門，便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劉仲。
衙門裡上上下下的人幾乎都換了個遍，連宋主簿都不見了蹤影，唯獨劉仲還穩穩噹噹地坐在那兒，而且坐在了主簿的位置上。
洪浪不禁有些意外，這傢伙究竟使了什麼手段，竟能說動莫秋水那個女人把他留下？
難不成是因為他投降有功？
「洪押……洪縣尉，早啊！」看見洪浪來了，劉仲拱手道。
「劉主簿，早！」洪浪也拱了拱手。
不多時，那些獵戶們便到了。
洪浪讓劉仲給他們發了官服、腰牌。
幾個獵戶換上衣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笑了起來。
「沒想到還能有當官的一天！」王珍扯了扯身上的公服，摸著腰間的鐵牌，嘴都合不攏。
王寶在院子裡轉了兩圈，靴子踩得青磚「噔噔」響：「哥，你看這袖子，多利索！往後咱也是吃皇糧的人了！」
袁朗幾個站在一旁，互相打量著，笑得憨厚又拘謹，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有個年輕的後生叫段聞，摸了摸腰刀，興奮得臉都紅了：「浪哥，我們……」
洪浪捋了捋官服，淡淡道：「段聞，當值的時候稱官位。」
段聞連忙改口：「洪縣尉，咱們這就算上任了？要不要先去街上走一圈，叫那些個商戶知道知道，縣衙里又有了人。」
洪浪看著這群漢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走一圈？你當是迎親抬轎呢？都給我站好了，我有話說。」
幾個獵戶連忙收住笑，規規矩矩地站成一排，只是那眼睛還是忍不住四處亂瞟。
洪浪負手踱了兩步，聲音不高，卻異常沉穩：「你們現在是捕快了，不是獵戶。
獵戶打獵，射不中了大不了空手回家，捕快辦案，辦砸了是要吃板子、丟差事的。
從今往後，聽我號令，不許私自拿人，不許勒索百姓，更不許仗勢欺人。
誰要是犯了，別說莫縣令饒不了他，我第一個把他踢出去，該送官的送官，該打板子的打板子，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幾人齊聲應道，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劉仲湊上前來：「洪縣尉，這些兄弟底子不錯，就是沒經過訓練。
要不要我先帶他們熟悉熟悉衙門裡的規矩？比如怎麼站班、怎麼回話，這些個門道，可都得慢慢學。」
洪浪點了點頭：「那就有勞劉主簿了。」
劉仲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在下不過是個跑腿的文書罷了，暫代主簿之位。」
洪浪又轉向獵戶們：「過兩天我會請人來教你們一些基本的拳腳功夫，你們雖然打獵有些身手，但對付的不是野獸，是人，手法不一樣。」
「走吧，先去後院看看，我把你們的住處也安排一下，衙門後頭有幾間空房，收拾收拾能住人，不想住衙門的也可以回家住，但每天卯時必須到崗，遲到一次扣三天月錢。」
王寶一聽扣錢，臉立刻苦了下來：「小浪，咱們還沒領到月錢呢，你就開始扣了？」
洪浪笑道：「那你最好別遲到。」
將眾人安排妥當，洪浪剛走到前院，便聽見後院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一年只發十二粒血元丹，也太少了吧！我們為莫郡守打生打死，不能這麼對我們吧！」
洪浪腳步一頓，眉頭微微擰起。
略一沉吟，他抬腳便朝後院走去，劉仲也跟在了他的身後。
後院七個人正堵在莫秋水的門口，一個個面色不忿，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他的聲音不算高，卻帶著一股子咄咄逼人的味道。
「莫縣令，我們幾個一路跟著莫郡守，刀口上舔血的事沒少干，如今您就拿這麼點東西打發我們？」
劉仲湊到洪浪耳邊，壓低聲音道：「這幾人都是黑風門弟子，領頭的那個叫韓沖，他後面那群人叫賴廷、嚴予、於浩、蔣朔、周斯、朱昂。」
莫秋水站在門口，面色凝重，眼前的情形確實有些棘手。
對於莫問天和黑風門之間的關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原本莫問天並不急於造反，還想再積蓄幾年實力，待根基穩固之後再行起兵。
可范青崖不給他這個機會，一道傳令直接召他入郡，名為議事，實為瓮中捉鱉。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莫問天這才答應與黑風門合作，各取所需。
莫問天這次敢舉兵，真正的底氣並不全在黑風門給的那件寶兵上，而是打通了府尹那邊的關係。
府尹那邊有人傳話過來，只要他能拿下天目郡，便認了他這個郡守。
否則，就算莫問天打下了天目郡，得不到府尹的承認，還是會被當成叛軍剿滅。
正是因為有這層關係，黑風門才敢押注在莫問天身上。
同樣的，一旦黑風門通過這次的合作，也打通府尹那邊的關係，肯定會想辦法把莫問天取而代之。
黑風門之所以不敢造次，缺的就是這層關係，它不敢和體制對抗。
可要是打通了關係，黑風門在天目郡的人可比莫問天要多，一旦他們發難，莫問天很難抵擋。
雙方都明白，合作不過是暫時的，過不了幾年，雙方就可能撕破臉，到時候就看誰技高一籌。
總之，雙方都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