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奼陰魔女（四）
洪浪的目光在地上飛速掃過，拼命尋找最後一線生機。
衣服散落一地，雜物橫七豎八地躺在紅霧裡。
在那裡！裝著天露的瓷瓶正躺在不遠處。
他一步衝過去，猛地抓起瓷瓶。
「那是什麼？」男人的聲音裡帶著詫異，「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女人的頭顱尖叫起來：「不對！不對！那是……」
洪浪沒有給它們反應的時間，他猛地拔開瓶塞，將天露朝著陰陽人狠狠潑了過去。
天露從瓶中飛出的剎那，化作無數細密的水珠，落在陰陽人的身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像是燒紅的鐵塊被扔進了冰水裡，又像是滾油濺上了肌膚。
陰陽人愣住了。
最先其變化的是那層紅霧，天露落下的地方，紅霧像是被火燒到的紙，迅速焦黑消散。
霧氣翻滾著向後退去，像是活物在躲避什麼讓它本能恐懼的東西。
然後是它的肌膚。
那層青灰色的皮膚開始冒泡，一個接一個鼓起、炸裂，流出黑色的膿血。
「啊！」
陰陽人的兩顆頭顱同時發出了慘叫。
「疼……好疼……」女人張大了嘴巴，發出尖嚎。
天露的效果還在蔓延。
潰爛從它胸口開始，迅速向四肢、頭顱擴散。
皮膚成片地剝落，露出下面黑紅色的筋肉。
「你竟敢……」男人盯著洪浪，眼裡迸發出瘋狂的光芒。
它的聲音里不再是方才那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而是赤裸裸的怨毒。
幾個呼吸之後，他的胸口處露出兩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這應該就是荷花所說的邪祟核心！
洪浪單手成掌，一步欺近邪祟身前，掌心驟然泛起一縷微光。
大日光明，普照十方，無明盡除，業火皆消！
大日如來掌第一式·光明無量！
陰陽人本就行動緩慢，被他結結實實一掌打在胸口的心臟上。
沒有血，沒有肉，邪祟的整個身軀如同一尊被敲碎的泥像，從外到內，層層消解。
男人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喉結剛一震動，整條脖子便從中間斷開了。
女人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里倒映著一點微光，然後那雙眼睛就碎了，像是被踩碎的葡萄。
兩具半身同時崩裂。
不是從中間一分為二，而是碎成了無數塊。
每一塊鬥不過指甲蓋大小，每一塊都在墜落的過程變得焦黑，然後消散，甚至來不及落地。
光芒消失，殿內重新暗了下來，只剩空氣殘留著複雜的氣味。
紅色霧氣也漸漸開始消散，露出滿室狼藉。
月光照在魔女的身上，她雪白的肌膚上有著一道道交錯的紅痕。
看著處在昏迷狀態的魔女，洪浪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女人。
殺？好歹是發生了肌膚之親的女人，他還沒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他想起方才那漫長到令人窒息的片刻里，他們之間發生的所有。
明明是敵人，卻不知怎的，演變成了別的東西。
不殺？那她醒了之後呢？
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殺了自己。
洪浪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換做自己大概也會這麼做。
他無意識地瞥了一眼，目光忽然凝固了。
在魔女身下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殷紅。
那不是普通鮮血的顏色，像早春枝頭綻放的紅梅。
洪浪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落紅。
那些關於「殺」與「不殺」的念頭，忽然之間，全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洪浪穿好衣服，守在了魔女身邊。
此時雨已經停了。
一個時辰之後，魔女才緩緩睜開眼睛。
她費力地抬起頭，看見了守在身側的男人。
洪浪正看著她，目光平靜，沒有得意，沒有愧疚，就只是看著她。
魔女坐了起來，隨即感到一絲異樣。
身體某處傳來的脹痛，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入意識深處。
她低下頭，看見了地上那一小片殷紅。
之前發生的種種湧入腦海，她攥緊了雙拳。
如果不是教中有人要暗殺自己……自己又何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在一個破廟裡，被一個境界遠低於自己的男人……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殺意已經壓過了其他所有情緒。
但她沒有動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場荒唐事徹底耗盡了她最後殘餘的修為，她現在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她眼眶漸漸紅了，無助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看著她跟之前判若兩人的脆弱模樣，洪浪感覺有些愧疚。
「你現在修為全失，要不……先跟我一起回去吧？」
魔女穿上衣服冷笑一聲：「跟你回去？回哪裡？做你的戰利品？」
「我沒有那個意思……」
「你沒有？」魔女盯著他，「你已經占盡了我的便宜，現在還想把我帶回去，日日夜夜放在身邊？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洪浪愣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現在沒有修為，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萬一再遇到趙現這種人呢？等你修為恢復了，再說以後的事。」
「以後？」魔女笑得更加冷冽，「你信不信，等我修為恢復的那一天，第一件事就是取你性命？」
「信。」洪浪點頭，「換做是我，大概也會這麼做。」
魔女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
短暫的沉默之後，洪浪又說：「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的你連普通人都打不過，以你的容貌身材，你想想下場吧！」
魔女知道他說的是實話，拖著這副身體走進外面的世界，結局大概不會太美好。
她現在沒有修為，也無法再進行偽裝。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照出那張冷艷面孔上複雜的神色。
她在權衡。
半晌，她終於開口：「我可以跟你走，但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你我之間的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而且你不許再碰我。」
「可以。」
「第二，等我修為恢復，你我之間必有一戰，到那時，我不會手下留情，你若死在我手裡，可別怨我。」
洪浪笑著搖頭，這是能擺在檯面上說的嗎？
就算有殺意，也要忍到修為恢復了再說啊！
身為魔女，還這麼單純，難怪會被人抓住……
「好，等你修為恢復了，再做考慮。」
「蒲曦。」
「哦……洪浪！」
衣服散落一地，雜物橫七豎八地躺在紅霧裡。
在那裡！裝著天露的瓷瓶正躺在不遠處。
他一步衝過去，猛地抓起瓷瓶。
「那是什麼？」男人的聲音裡帶著詫異，「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女人的頭顱尖叫起來：「不對！不對！那是……」
洪浪沒有給它們反應的時間，他猛地拔開瓶塞，將天露朝著陰陽人狠狠潑了過去。
天露從瓶中飛出的剎那，化作無數細密的水珠，落在陰陽人的身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像是燒紅的鐵塊被扔進了冰水裡，又像是滾油濺上了肌膚。
陰陽人愣住了。
最先其變化的是那層紅霧，天露落下的地方，紅霧像是被火燒到的紙，迅速焦黑消散。
霧氣翻滾著向後退去，像是活物在躲避什麼讓它本能恐懼的東西。
然後是它的肌膚。
那層青灰色的皮膚開始冒泡，一個接一個鼓起、炸裂，流出黑色的膿血。
「啊！」
陰陽人的兩顆頭顱同時發出了慘叫。
「疼……好疼……」女人張大了嘴巴，發出尖嚎。
天露的效果還在蔓延。
潰爛從它胸口開始，迅速向四肢、頭顱擴散。
皮膚成片地剝落，露出下面黑紅色的筋肉。
「你竟敢……」男人盯著洪浪，眼裡迸發出瘋狂的光芒。
它的聲音里不再是方才那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而是赤裸裸的怨毒。
幾個呼吸之後，他的胸口處露出兩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這應該就是荷花所說的邪祟核心！
洪浪單手成掌，一步欺近邪祟身前，掌心驟然泛起一縷微光。
大日光明，普照十方，無明盡除，業火皆消！
大日如來掌第一式·光明無量！
陰陽人本就行動緩慢，被他結結實實一掌打在胸口的心臟上。
沒有血，沒有肉，邪祟的整個身軀如同一尊被敲碎的泥像，從外到內，層層消解。
男人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喉結剛一震動，整條脖子便從中間斷開了。
女人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里倒映著一點微光，然後那雙眼睛就碎了，像是被踩碎的葡萄。
兩具半身同時崩裂。
不是從中間一分為二，而是碎成了無數塊。
每一塊鬥不過指甲蓋大小，每一塊都在墜落的過程變得焦黑，然後消散，甚至來不及落地。
光芒消失，殿內重新暗了下來，只剩空氣殘留著複雜的氣味。
紅色霧氣也漸漸開始消散，露出滿室狼藉。
月光照在魔女的身上，她雪白的肌膚上有著一道道交錯的紅痕。
看著處在昏迷狀態的魔女，洪浪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女人。
殺？好歹是發生了肌膚之親的女人，他還沒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他想起方才那漫長到令人窒息的片刻里，他們之間發生的所有。
明明是敵人，卻不知怎的，演變成了別的東西。
不殺？那她醒了之後呢？
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殺了自己。
洪浪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換做自己大概也會這麼做。
他無意識地瞥了一眼，目光忽然凝固了。
在魔女身下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殷紅。
那不是普通鮮血的顏色，像早春枝頭綻放的紅梅。
洪浪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落紅。
那些關於「殺」與「不殺」的念頭，忽然之間，全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洪浪穿好衣服，守在了魔女身邊。
此時雨已經停了。
一個時辰之後，魔女才緩緩睜開眼睛。
她費力地抬起頭，看見了守在身側的男人。
洪浪正看著她，目光平靜，沒有得意，沒有愧疚，就只是看著她。
魔女坐了起來，隨即感到一絲異樣。
身體某處傳來的脹痛，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入意識深處。
她低下頭，看見了地上那一小片殷紅。
之前發生的種種湧入腦海，她攥緊了雙拳。
如果不是教中有人要暗殺自己……自己又何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在一個破廟裡，被一個境界遠低於自己的男人……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殺意已經壓過了其他所有情緒。
但她沒有動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場荒唐事徹底耗盡了她最後殘餘的修為，她現在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她眼眶漸漸紅了，無助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看著她跟之前判若兩人的脆弱模樣，洪浪感覺有些愧疚。
「你現在修為全失，要不……先跟我一起回去吧？」
魔女穿上衣服冷笑一聲：「跟你回去？回哪裡？做你的戰利品？」
「我沒有那個意思……」
「你沒有？」魔女盯著他，「你已經占盡了我的便宜，現在還想把我帶回去，日日夜夜放在身邊？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洪浪愣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現在沒有修為，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萬一再遇到趙現這種人呢？等你修為恢復了，再說以後的事。」
「以後？」魔女笑得更加冷冽，「你信不信，等我修為恢復的那一天，第一件事就是取你性命？」
「信。」洪浪點頭，「換做是我，大概也會這麼做。」
魔女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
短暫的沉默之後，洪浪又說：「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的你連普通人都打不過，以你的容貌身材，你想想下場吧！」
魔女知道他說的是實話，拖著這副身體走進外面的世界，結局大概不會太美好。
她現在沒有修為，也無法再進行偽裝。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照出那張冷艷面孔上複雜的神色。
她在權衡。
半晌，她終於開口：「我可以跟你走，但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你我之間的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而且你不許再碰我。」
「可以。」
「第二，等我修為恢復，你我之間必有一戰，到那時，我不會手下留情，你若死在我手裡，可別怨我。」
洪浪笑著搖頭，這是能擺在檯面上說的嗎？
就算有殺意，也要忍到修為恢復了再說啊！
身為魔女，還這麼單純，難怪會被人抓住……
「好，等你修為恢復了，再做考慮。」
「蒲曦。」
「哦……洪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