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喬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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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浪又逛了一會,想起李桃兒特別愛吃糖,便給她買了一包。

  路過鞋鋪時,他停了停。

  腦海里浮現起師娘那雙精緻雪白的玉足,他挑了雙布鞋打算送給師娘。

  手裡提滿了東西,洪浪正要往回走,忽然瞥見街邊一個地攤上掛著幾幅舊畫。

  前世他就頗愛水墨畫,所以駐足觀看了一會。

  其中一幅《松鶴延壽圖》入了眼。

  畫工說不上多精湛,但松枝蒼勁,仙鶴姿態安然,頗有意趣。

  攤主是個乾瘦老漢,蹲在牆根下曬太陽,見洪浪盯著畫看,忙道:「客官好眼力,這畫是前朝老畫師的手筆,五兩銀子,不二價。」

  洪浪沒還價。

  為愛好付費,值得。

  他忽然想起了朔泠衣,難得在這個世界有同好,有時間一定要帶著這幅畫登門拜訪。

  本來他還想買點東西送給譚雅,但是實在摸不准譚雅喜好,就算了。

  將東西全都收好,洪浪騎馬來到了湯府。

  湯塵一見到洪浪,眼睛便亮了起來。

  「我的小冤家,好幾天沒見到你了!」

  洪浪被她的熱情整得頭皮發麻,把鞋塞到她手裡,轉身就要走,但湯塵哪裡肯放他離開?

  兩個時辰後。

  湯塵躺在床上,一隻手臂軟軟地搭在床沿,手指微微蜷著,像是連抬一抬的力氣都沒有了。

  空氣中殘留著還未散盡的溫熱氣息。

  她動了動粉嫩的腳趾,雪白的腳踝上,有一圈淺淺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握得太久留下的印記。

  洪浪腳步虛浮地離開了湯府。

  「得虧我有【龍精虎猛】……不然哪裡吃得消。」

  ……

  翌日,洪浪換上官服,騎著紅棗,來到縣衙上值。

  一路上,他還在心中盤算,自己初來乍到,又是走曹勁的關係進來的,難免會有人不服氣,說不定會有人跳出來刁難自己。

  他早已做好準備,若是真有人敢來找事,他便趁機立威,讓衙門裡的人知道,他洪浪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可令他意外的是,當他走進縣衙時,那些衙役、捕快見他走來紛紛起身,主動拱手問好。

  「洪押司早!」

  「洪押司來了!」

  沒有刁難,沒有冷嘲熱諷,每個人的語氣都十分恭敬,哪怕是平日裡桀驁不馴的牛捕頭,看向他的眼光也十分客氣。

  想來,要麼是看在宋主簿的面子上,要麼是因為他洗髓境的修為。

  在這個武者為尊的世界,實力便是最好的通行證。

  洪浪笑著對他們拱手回禮,突然,他看到一個熟人,是收稅時用鞭子恐嚇秦九真的那名吏員,這王八蛋還貪了他的一兩銀子。

  不過他應該完全記不得洪浪了,但洪浪對他可是記憶深刻。

  也許是站得高了,洪浪對他完全興不起報復的念頭。

  這種小角色,不值得他花太多心思去關注。

  他現在擔憂的是黃天教,是即將到來的戰爭。

  洪浪剛走到辦公屋前,一個黑臉漢子便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

  那人身材魁梧,國字臉上掛著憨厚的笑,一開口嗓音洪亮:「洪押司!咱們還算是師兄弟呢!」

  洪浪一怔,仔細打量對方,卻沒什麼印象。

  那漢子連忙抱拳自我介紹:「在下喬遠,幾年前也在藏鋒武館練過,那時候洪兄弟還沒來。」

  洪浪這才恍然,笑著回禮:「原來是喬師兄,失敬失敬。」

  兩人寒暄幾句,喬遠熱情得不行,非要拉著他去認認門路,說衙門裡他熟,往後有事儘管開口。

  「我先帶你去拜見縣令羅大人,他是咱們這一縣之主,你既然來了,總得讓他過過眼。」

  洪浪覺得有理,便跟著喬遠來到正堂後面的籤押房。

  「羅大人,屬下喬遠求見。」

  「進來。」

  屋內陳設簡單,書案上堆著幾摞公文。


  兩個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像是在商討什麼事情。

  右邊那人四十來歲,面容清瘦,坐在主位上,他看向二人,微微頷首。

  想必就是縣令羅衡。

  左邊那人虎背熊腰,顴骨高聳,交稅時洪浪見過他,是王縣尉。

  「洪押司,這是羅衡羅縣令和王野王縣尉,快來拜見。」喬遠笑著引薦。

  洪浪當即抱拳躬身:「在下洪浪,見過羅縣令,王縣尉。」

  羅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捋了捋鬍鬚:「我已經聽宋主簿說了,果然一表人才。」

  「大人謬讚。」洪浪不卑不亢。

  王野只是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好哇,這樣一來,咱們縣衙就有四名洗髓境武者了,又強上不少。」羅衡語氣里多了幾分欣慰。

  他接著又道:「衙門不比江湖,規矩多,但只要你按規矩辦事,沒人會為難你。」

  羅衡又交代幾句,洪浪和喬遠見二人似乎還有公務要談,便識趣告退。

  到了中午,喬遠不由分說,拽著洪浪就往外走。

  「走,師兄請你去飛月樓,那兒的羊肉可是一絕!」

  洪浪推辭不過,便隨他去了。

  兩人一杯接著一杯,聊起武館的事,倒也十分投契。

  「師娘真是可惜了,要是生在大家族,指不定能觸摸到聚氣境的門檻!」

  提起湯塵,喬遠嘴裡滿是可惜。

  洪浪心中不由想著,要是喬遠知道湯塵和自己的關係,不知道該會是什麼反應?

  又喝了幾杯,洪浪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喬師兄,我初來乍到,有些事想跟你打聽打聽。這黃天教……你了解多少?」

  喬遠聞言筷子一頓,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洪押司,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就是好奇。」洪浪也壓低聲音,「來縣衙的路上聽人提過幾句,說這教門勢力不小。」

  喬遠抹了把嘴:「這黃天教,就是一群瘋子!他們信奉一個叫什麼『無生老母』的神,隔三差五就要搞什麼祭祀。

  你可別以為是燒香磕頭那麼簡單,他們用活人祭!綁了活生生的武者,開膛破肚,取心挖肝,說是獻給他們的神。

  手段之殘忍,我光聽說都覺得頭皮發麻。」

  這手段倒是跟阿寶的死狀頗為相似,難道阿寶的死跟黃天教有關?

  洪浪眉頭緊皺:「各地官府不管嗎?」

  「管?」喬遠苦笑一聲,「你以為沒人想管?問題是,誰敢管?」

  他湊近了些:「前幾年隔壁郡的一個捕頭,端了黃天教一個窩點,砍了十幾個人,結果你猜怎麼著?

  當天夜裡,他一家老小十一口人,連僕人在內,全被人割了喉,腦袋堆在院子裡,現場還留下兩個血字,黃天。」

  「從那以後,」喬遠嘆道,「各地官府對黃天教的事能躲就躲,能推就推,不是不想管,是實在管不起。

  這幫人行事隱秘,你根本不知道他們實力有多強,背後有哪些人,得罪了他們,那只有一個死字。」

  洪浪聽得身上發涼,這黃天教實力竟然這麼強!

  他繼續問道:「那上面的人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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