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梁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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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獲得詞條:眼力過人(紫)】

  【眼力過人(紫):雙目如炬,洞察秋毫,你可輕易察覺常人難以捕捉的細微痕跡】

  詞條出現瞬間,一股涼意湧入洪浪雙眼,視線驟然變得通透起來。

  周遭一切細微之處都清晰映入眼底,連牆角細微的塵絲都看得一清二楚。

  「紫色詞條……運氣還算不錯!」

  但是洪浪有個疑問,【耳力過人】只是綠色,【眼力過人】卻是紫色,這有什麼說法嗎?

  難道說,【耳力過人】也有紫色,只是自己沒抽到嗎?

  「算了,樣本太少,無法推斷,等以後詞條多了再細細琢磨一番!」

  ……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寂靜。

  洪浪拉開門,門外赫然站著梁阿婆,老人佝僂著身子,聲音發顫:「小浪……阿寶到現在還沒回來,天都黑了……」

  還沒回來?

  子時都已經過了,他一個小孩子會去哪?

  洪浪趕緊扶住她:「阿婆別急,阿寶這孩子性子活潑,許是在山裡貪玩迷了路,桃兒小時候也有一次,在山裡迷了路,鬧得全村人都去找。」

  深山夜裡,野獸出沒,阿寶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若是真的在山裡待一夜,太過危險。

  洪浪不再耽擱,喊起村裡的獵戶,舉著火把一同進了山。

  山裡的夜格外漫長,此時正值深秋,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阿寶!」

  「阿寶!」

  眾人的聲音在山林里迴蕩。

  十餘人從深夜找到黎明,也沒見阿寶蹤影。

  就在眾人打算放棄時,洪浪突然發現前面小溪邊有異常。

  有【眼力過人】的加持,他遠遠便看見了一具兒童屍體。

  屍體一動不動地趴在紅色的溪水中,洪浪心中一驚,衝上前一把將屍體從水裡抱了起來。

  在他將屍體翻過來的瞬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洪浪更是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只見阿寶的眼睛圓睜著,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神色。

  他的腹部早已被人剖開,內臟被人掏空。

  從他扭曲的表情能看出,他是活著的時候被人剖開的。

  那畫面太過慘烈,幾個常年狩獵的獵戶都忍不住別過臉去。

  「阿浪哥,我以後也要跟你一樣,做個武者!保護阿婆不被壞人欺負!」

  「謝謝你阿浪哥!我會變得越來越強壯的!」

  洪浪耳邊迴響起阿寶稚嫩的語言,他用手掌合上阿寶雙眼。

  「阿寶……」洪浪喃喃自語,他猛地攥緊了雙拳,一股怒火自心中燃起。

  究竟是什麼人,對一個孩子下如此狠手?

  ……

  梁阿婆得知孫子的死訊時,正坐在自家門口。

  她雙手攥著阿寶的衣服,眼神空洞地望著山路的方向。

  當獵戶親口把真相告訴她時,她嘴裡喃喃自語:「阿寶……阿寶……」

  在場的人見狀,皆是於心不忍,有人想開口說些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樣的事情,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只得靜靜站在一旁。

  過了片刻,梁阿婆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淚水,反而透著一股死寂的平靜,她看向洪浪:「小浪……你告訴阿婆,這世上有地獄嗎?」

  洪浪想說些什麼來安慰老人,可還沒待他答話,梁阿婆突然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低沉嘶啞,聽得人渾身發寒。

  她目光飄向遠方,聲音緩慢:「在很久以前,一個小村莊裡有著一戶人家,一對夫妻和一個女孩,一家三口雖不富裕,卻也過得安穩幸福。

  有一天,女孩梁阿妹高高興興從鎮裡回來,遠遠便看到村子裡冒起了濃煙,血腥味順風飄出很遠。

  梁阿妹瘋了一樣衝進村里,眼前的場景讓她頭皮發麻,全村的人,無論老人、孩子,全都倒在血泊里,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一個持劍的瘋子,他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眼裡滿是癲狂。」


  梁阿婆的聲音開始發顫:「瘋子見梁阿妹有幾分姿色,將她帶回了宗門,囚禁在一處密室里。

  那一年,梁阿妹十六歲。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梁阿妹成了他發洩慾望的工具。

  直到有一天,宗門發現了他的所作所為,梁阿妹以為他會受到應有的懲罰,可她錯了。

  名叫太虛門的宗門沒有對瘋子進行任何處罰,只是將梁阿妹送到了一個名叫太平村的地方。

  那一年,梁阿妹二十六歲。」

  秦九真這時也趕了過來,她抱住渾身發抖的梁阿婆,聲音哽咽:「阿婆……別說了……別說了……」

  到嘴邊的各種安慰話語,此刻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洪浪站在一旁靜靜聽著,他從未想過,這個老人竟然還有這麼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梁阿婆沉默片刻,又緩緩開口:「太平村有一戶人家心善,收留了梁阿妹,待她極好,日久生情之下,梁阿妹嫁給了他們的兒子。

  她以為厄運終於要離她而去,終於能擁有一段安穩的日子……

  可,老天不公啊!

  那天村子裡突然出了邪祟,一條一丈多長、長著人臉的蜈蚣,夜裡闖入村中,吃掉了很多人,一家人里只有梁阿妹僥倖活了下來。

  沒多久,她生下了一個孩子,孩子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那一年,梁阿妹四十歲。

  後來,孩子長大了,娶了個賢惠的好女人。

  梁阿妹本以為自己終於能享享清福,可沒想到,兒媳婦生孩子的時候沒能保住性命,只留下了一個孫子。

  沒過幾年,梁阿妹的兒子進山打獵遇到了妖獸,再也沒有回來,只留下她和年幼的孫子,相依為命。

  孫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連這最後一點希望,也被人硬生生奪走了。

  這一年,梁阿妹七十八歲!

  梁阿妹恨那邪祟,梁阿妹更恨太虛門,恨這吃人的世道!」

  梁阿婆的聲音越來越低……她猛地推開秦九真,死死地盯著洪浪,也盯著在場每一個人。

  那眼神里的恨意,如同地獄裡竄出的業火,裹挾著半生的不甘,仿佛要將所有不公都吞噬殆盡。

  她狀若癲狂,雙眼血紅,口中喃喃自語:「阿寶死了……死了……都死了!」

  接著她急促地喘息了兩聲,一口氣沒緩過來,身體直直向後倒去,攥著阿寶衣服的手終於緩緩鬆開。

  這位太平村最年長的人,結束了自己煎熬的一生。

  秦九真愣愣地望著梁阿婆的屍體,淚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小浪,你說……對於梁阿婆來說,這是解脫嗎?那些傷害過她的壞人,真的會下地獄嗎?」

  洪浪輕嘆一聲搖了搖頭:「所謂地獄,不過是人們安慰自己的產物,這世上,總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風又吹了過來,帶著山間的寒氣,樹葉簌簌作響,沙沙聲連綿不絕,像是天地間無聲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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