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十九,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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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垂在身側的手輕微顫抖著,目光越過駱展飛,落在安靜躺在病床上的駱非身上。

  那人臉色是他從未見過的蒼白。

  十九心裡涌動著劇烈的不安,「他明明好好的,怎麼會死。

  伯父,您在騙我對不對。伯父……」

  「我再恨你,也不會拿自己的兒子開玩笑。」

  眼看著十九要撲過來,一直守在一旁的保鏢盡職的攔住了他。駱展飛仿佛沒有看見十九癲狂的模樣,深切沉重的目光依舊落在床榻上的駱非身上。

  「他已經死了,你何必惺惺作態。你是想讓他死不瞑目嗎?」

  十九拼命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被保鏢狠心的拖了出來。

  宋慕謙和亞晉南也沒有心情搭理他,正和主治醫生小聲說著話。

  十九眼前一亮,瞬間看見渺茫希望,腳步踉蹌朝著主治醫生奔過去,雙手狠狠拽住主治醫生的白大褂。

  「他好好的,你們這群庸醫,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被人這麼拽著,主治醫生理解他們心情難過,沒有生氣,耐心的解釋,「他身子很虛弱。已經持續很長的時間了。」

  十九愣愣的鬆開手,「他很健康,怎麼會……怎麼會……」

  當天下午,駱展飛和樓熠就把駱非帶走了。墓地是宋慕謙聯繫的。直到駱非下葬後一周,十九才聽到消息。

  亞特蘭蒂斯有一片墓地很出名,然而十九過去時,還是覺得心口冷得可怕。

  宋慕謙跟著他一起去了亞特蘭蒂斯後山墓地。見他神情恍惚,站在一旁冷冷道:「其實有時候,我們都覺得,駱非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忘卻你,也是一件好事。

  他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總是痛苦居多,好不容易解脫,你難過什麼?

  生時不珍惜,死了又後悔?我看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的。

  你若對他好一點,多關心他一點,怎麼會不知道他病了。」

  「十九,他的死是你親手造成的。你記性不好,什麼都可以忘卻,我卻依舊記得,當初你狠狠給他一刀時,他可憐無助又委屈的模樣。」

  宋慕謙當初也被駱非捅過一刀,但是他沒有駱非那麼疼。

  宋慕謙見十九神情恍惚,這才繼續道:「十九,我問過伯父了,駱非身上中了一種藥,會讓他的身體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裡,快速衰竭。

  你跟在亞晉南身邊多年,那是什麼藥,再清楚不過吧?」

  十九渾身血液都凝固起來。他扭頭盯著宋慕謙,面色陰冷,透著一抹瘋狂。

  「那東西一直藏得好好的,怎麼會——」聲音戛然而止。

  他確實把那種禁藥鎖在了保險柜里,卻從未避諱過身邊的人。

  十九心徹底沉了下去,扭頭就走。暮色下,他的身影顯得孤獨又寂寥。

  倘若宋慕謙說的是真的,那又是偷偷給駱非下了藥,故意想害死他。

  回去的路上,十九腦海里已經有了無數個猜測,甚至把和他又過節的人都過了一遍。

  只是,他內心深處,更是涌動出一種悲哀。怪不得樓熠和駱展飛要求他回到樓家居住,怪不得每次駱非看他的眼神,都委屈憂傷,那念念不舍的目光仿佛藏了無數言語。

  他痛苦的捂住額頭,總是響起駱非可憐兮兮拽住他手腕,問他到底愛不愛他的模樣。

  怎麼會不愛。

  可惜,直到駱非已經死去,他才明白這個道理。他愛駱非,他捨不得他,不能失去他。

  他無法想像,駱非知道自己中了那種藥的時候,是抱著怎麼的心情和他相處的。

  那人是恨他的,說不得還以為是他故意**害死他。駱非什麼都不說,不過是對他失望了。

  十九惡狠狠的錘著身旁的車門,最後像個孩子失去最珍貴的寶貝般,無聲的哭了起來。

  ……

  「老大,你不是去看駱非了麼,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十九帶著一身濕冷進了他家別墅時,十六剛洗完澡。他坐在沙發上,悠閒的看著電視。

  十九望著客廳里歲月靜好模樣,又想起駱非來。

  那人被他偷偷帶回來,待在房間裡也是小心翼翼。他總是欺負他,傷害他,甚至一句「我愛你」也不願意說出口。


  「我保險柜的鑰匙,你有沒有給其他人?」

  十六心裡咯噔了一下,不知道十九忽然問起是何用意,笑容有些勉強,「沒呢!老大,是出了什麼事情了?我知道裡面放著珍貴的藥劑,不敢給其他人看。

  鑰匙一直放得好好的。」

  「珍貴的藥劑?」

  十九面容陰沉,「我從未告訴你,裡面有什麼東西。」

  他抬腳,狠狠踹在了十六腹部,「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私自打開保險柜,拿裡面的東西害人。

  十六,你明知道我愛他,你怎麼敢,怎麼敢這樣對他!」

  十九那一腳沒有留情,十六的身體飛出好遠,直接撞在一旁的牆角處。

  他發出一聲悶哼,再抬眸,眼睛裡已經沒了委屈,只剩下癲狂。

  「老大,我知道你愛他。那又如何,他已經死了,永遠也回不來了。

  他死的前一刻,心裡還在恨你,怪罪你。」

  十六這些話剛說完,又狠狠挨了一腳。這次十九狠狠的踩在他腹部。

  只是一腳,十六額頭就疼得落下冷汗。

  「為什麼!我對你不夠好呢?你若對我不滿,朝著我來,為什麼要針對他?」

  事到如今,解釋和辯駁都顯得蒼白無力。十六痴痴的笑了起來,「老大,無論你如何怪罪我,折騰我,我都不後悔。

  他死了,即便賠上我這條性命,也是值得的。要怪就怪命運弄人。怎麼他就偏偏成了你深愛之人。」

  十六目光痴痴的望著十九。這個冷峻強大的男人一直是他追逐的目標,一直是他臣服信任之人。

  他們兩個人認識已經二十多年了。一直都是最佳搭檔,也在這還是二十多年了。

  他一直以為,他和十九會是這世間最親密的人,會永遠在一起。

  十六不知道什麼時候對十九動心的,等他反應過來,已經無可救藥。他對十九有超乎尋常的占有欲。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錯就錯在,十九沒愛上他,卻只愛上了那個駱非。

  「老大,你怎麼就不願意,回頭看看你身後的人!」

  「啊——」十六這句話剛說完,又發出一聲慘叫。這次,十九不知道從哪裡拿過了纖細的針,狠狠扎入了十六的指尖。

  都說十指連心,痛苦和絕望瞬間瀰漫在十六心房。

  「老大,你殺了我吧。我做的事情,可不止這麼一件。」

  明明先遇見十九的人是他,一直以來陪伴在十九身邊的人也是他。為什麼到最後,他的老大反而被其他人拐走了?

  絕望和不甘心在十六心中蔓延,反正駱非已經死了,他沒什麼可執著的目標了。

  這人永遠不會愛他,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讓自己這顆被愛情折磨的心臟可以得到解脫。

  十九最後還是沒有殺他,而是把他關了起來,讓專門審訊的手下去審問十六。

  再堅強的人,在審判者的殘忍對待下,也很快繳械投降,問什麼答什麼,一切老老實實交代了。

  很快,一份完整的報告就放在了十九面前。十九才翻看第一頁,整個人就愣住了。

  他匆忙往後面翻了幾頁,沒勇氣繼續看,直接去了關押十六的房間。

  「為什麼?」

  十六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臉頰紅腫,衣衫多處染上血跡,一看就是被人用手段打過。

  審訊部的人,最清楚什麼地方會讓人疼。

  十九目光閃過一抹不忍,然而還是沒有辦法和失去駱非的疼相提並論。

  「為什麼?」十六即便已經狼狽不堪,還是倔強道:「不為什麼?只是單純的討厭他罷了。」

  事到如今,十六明白十九已經知曉所有,低垂著頭,絲毫不在乎十九內心震怒,一字一頓道:「你看見的都是真的。當初從我故意把他從樓梯口推下來的,他壓根沒有碰到我。

  是我故意把傳世戒指的下落泄露給樓熠的。

  他想見駱展飛時,也是我找了幾個男人,想欺辱他,逼迫他離開你。

  只是,他太倔強了,生生把那些人打趴下,弄得自己渾身是傷,也不願屈服。

  他寧願挨揍,也不願意被其他人碰。

  給他下/藥,讓他器官衰竭而死的人,也是我。」

  從頭到尾,十六面上都沒有出現哪怕一絲後悔懊惱的神色。

  他眸色冷淡,說起這些事情來雲淡風輕,「我做了那麼多錯事,我願意接受報應。但是老大,你就真的可以置身事外,一點兒錯誤都沒有嗎?

  你口口聲聲說愛他,他身體那麼消瘦,你都沒有發現不對嗎?」

  他是錯了,但是錯得更加離譜的,不是說著愛駱非,卻總是傷害駱非的十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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