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阿九，我真的死了，你會不會更快樂
「駱非……」
十九捂住胸口，轉身往山頂上跑去。
這次他再也沒有上次的鎮定，之前說過的話語被他轉眼就忘記。
等到氣喘吁吁跑到了墓碑面前，十九反而冷靜下來了。他能來一次兩次甚至無數次，但是那個他曾經愛的鮮活的駱非回不來了。
「阿九。」
雪地里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聲音。十九不可置信的回過頭，就看見駱非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身後。
「駱非……」十九激動的上前想保住駱非，哪裡想到他竟然直接穿過了駱非的身體。
「我已經死了。」駱非的聲音有些落寞。他伸手指著被積雪掩蓋的來路，淡淡道：「我要離開這裡了，阿九。那裡才是你來的道路。你從哪裡來的，就回哪裡去。」
駱非話一說完，身影竟然慢慢變得透明起來。
「不要——」
十九驚叫一聲，坐起身來。九月的夜格外清幽。十九看著窗外，能看見別墅後花園裡面隨風飄動的梧桐。
沒有雪。那一切只是他走不出來的過去和忘不掉的噩夢。
房間裡面的水晶吊燈瞬間亮起來。十六推開門進來，語氣關心，「老大，你又做噩夢了？」
「恩。」十九伸手揉揉額頭，神色憔悴，「我又夢見我去亞特蘭蒂斯後山看他的場景了。」
這個他，十九不說，十六也知道是誰。畢竟這個世界上，再沒有其他人足夠十九如此魂牽夢繞，念念不忘。
「老大，駱非已經走了。」
他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有時候會在想。如果我沒有對他做出那些事情，沒有傷透他的心，他是不是會因為眷念塵世的溫暖而一直堅持下去。而不是在最後撒手離開。」
就把他一個人留在孤零零的世間。
十六聲音有些哽咽，都已經過去了那麼久，為什麼還是忘不了？
「老大。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快一年，你也該放下了。」
十六還想說什麼，保姆就敲門進來了，懷裡還抱著一個九個月大的寶寶。原本在保姆懷裡哭鬧不停的寶寶看見十九過後，立刻露出了笑容來。
十九原本冷漠的臉色柔和幾分。他對著保姆揮揮手，伸手把寶寶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
房門被人輕輕帶上。十九伸手戳了戳寶寶嫩嫩的臉頰，「念非，你爸比來夢見看父親了。他每次都是這樣，匆匆來，又匆匆走。念非，你說你爸比為什麼不願意陪父親到天亮呢。」
便是夢境，為什麼不可以多停留一分鐘呢？難道他不知道，他真的，真的很想他。
次日。
十九和往常一樣來亞特蘭蒂斯後山。這次他與往常不一樣的是，懷裡還抱著九個月大的寶寶。
他踏著晨光而來，在踏上最後一條階梯時，抬眸便看見一道略微消瘦的背影站在墓碑前。
這世間，只有一人能夠給他如此熟悉的感覺。
十九生怕這又是一場他不願甦醒的美夢，腳步都變得遲疑起來。
能夠在夢裡看見駱非也是好的。至少他還可以有所念想。
十九乾脆站在原地，不再靠近。
「駱非，你看。我又做夢了。」十九有些想哭，「我很想你。」
想到透徹心扉的時候，就一遍一遍告誡自己，他還要養大他和駱非的孩子，那是駱非唯一給他留下的東西。
阿九的聲音！
駱非撫摸墓碑的手瞬間頓住。他沉默良久才轉過身。
他躲了一年，卻躲不過自己愛這人的內心。在被宋慕謙秘密治療時，他就迫切的想見這人。
陽光落在他身上，時光仿佛回到了當年。
彼時少年眉眼依舊，眼睛微微彎起顯得安靜純良。
「阿九……」
他望著十九，忽然落下淚來。
十九抱住寶寶的手輕微顫抖著。巨大的喜悅瞬間把他淹沒。
他勝過星辰的眼眸中萬般情緒翻滾。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駱非，最後對著什麼都不懂的寶寶輕聲道：「念非，你爸比回來了。」
失而復得，喜悅難以自持。
駱非被十九帶回去，但是他曾經被十九傷害的過往真的可以說放下就放下嗎？
他不怎麼愛和十九說話，卻愛去找宋慕謙。
「駱非。」
宋慕謙疑惑的看著駱非，「你今天怎麼來這裡了？」
駱非面色還有些蒼白，但是容色已經比半年前好過許多。他站著不說話的時候如同一副美麗溫柔的畫卷，使得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
「我聽阿九說你在這裡，所以特意過來看看。」
「你……你有告訴十九，你的情況嗎？」
駱非指尖一動，他乾脆用手摩挲著指尖，臉上揚起一抹不屬於他這個年齡應該有的惆悵笑容，「我說了，能有什麼用處呢？」
還不如不說。
十九或許曾經愛過他，但是他的愛，真的經得起考驗嗎？
宋慕謙頓時陷入沉默。
夜裡，宋慕謙爬上亞晉南的被窩，和亞晉南湊成一堆，聲音軟軟的。
「晉南哥哥，你說，駱非活不了多久的事情，到底要怎麼辦？」
「他的壽命還有三年，這三年，足夠他和十九坦白。如果他什麼都不說，那也是他的選擇。或許，他寧願選擇死亡，也不願意和十九低頭。」
又過了一年，宋慕謙和亞晉南訂婚。當獨屬於亞特蘭家族的戒指套在宋慕謙手上，他才幡然醒悟，這麼多年，他竟然就這樣和亞晉南一起走過來了。
從年幼不知所以然的初見，到如今擁有兩個寶寶，他所有的歲月，所有最值得珍惜的美好時光，都是亞晉南陪著他走過來的。
「晉南哥哥……」宋慕謙的聲音帶著情慾，「我愛你。」
亞晉南低頭親吻他。
一年後，宋慕謙和亞晉南結婚，扯證的當天，他們把最要好的朋友約出來吃飯。
十九沒來，但是駱非來了。這兩年，他的變化極大。
他雖然還愛十九，卻搬出了十九送給他的別墅，獨自一人居住在亞特蘭蒂斯大學隔壁。
他在那裡買了一套靠近學校後花園的小別墅，臨窗邊的窗戶可以看見學校主幹道上大片大片紅色楓葉。
「駱非！」
宋慕謙最關心的就是他，見他憔悴了不少，心疼無比，連帶著對十九也有些怨懟。
「你為什麼一個人出去住，你不知道你這樣……」
「我活不到那麼久的。我怕哪天我在他身邊醒來，他看見的就是我冰冷的身體。」
他那麼愛十九，怎麼捨得十九難過。
駱非頓了頓才繼續道：「這兩年，我曾經想過一個問題，如果當年我沒有愛上他，往後的歲月，我是不是可以更快樂？」
他害怕死，害怕十九難過，卻更加害怕十九會把他忘得一乾二淨。
宋慕謙和亞晉南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吃完飯，他們送駱非離開。等到駱非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宋慕謙才忍不住問道：「他怎麼不說。」
為什麼寧死不說？
亞晉南伸手緊握住宋慕謙的手，直到確定身旁這人溫暖的體溫才低聲道：「或許是想說，但是他清楚，說了也沒有用處。」
駱非一個人往家裡走，腦海里卻想起很多事情。
走著走著，他忽然感覺胸口傳來一陣悸動。駱非捂住嘴，鮮血順著嘴角流出來。
緊接著，他的步伐就變得搖搖晃晃起來，身體也瞬間倒在了落滿紅楓的地面。
其實，他是，說過了。
駱非的意識變得迷糊起來。他把身體蜷縮成一團，腦海里卻回憶起他那日在亞特蘭蒂斯後山跟著十九回家時，種種場景。
他快一年沒有回去，家還是那個家。十九也溫柔得可怕。
駱非心裡又忐忑又歡喜，他如今還記得當日他親手抱著念非時，是多麼開心。
「阿九，我有事情和你講。」駱非手裡抱著念非，連十九眸色溫和，終於鼓起勇氣道：「我當初消失快一年，雖然活了下來，但是……」
說到這裡，他有些不好意思，臉上也浮現一抹酡紅。
「我，要……和你一起……睡覺！」
駱非腦海中的記憶到這裡，還是甜蜜的。
他不想再回憶，卻控制不住回憶起之後的事情。
十九面色冷漠，很嚴肅。
他嘲諷道：「駱非，你果真少不了男人嗎？」
記憶戛然而止，駱非絕望地緊握住胸口，然後嘶吼著發出一聲慘叫，「啊——」
下一刻，他四肢百骸傳開了劇烈的痛苦。為了挽救他的性命，宋慕謙給他用了曾經給亞晉南用過的禁藥……
可是，他已經快三年沒有解毒了。十九從未碰他。
求歡的話他說不出口。他在十九眼裡就是賤/貨。
劇烈的疼痛下，駱非緊緊拽住身下的泥土，忽然很後悔兩年前，自己從黑暗中走向光明。來到十九身邊。
他以為十九能夠救他，能夠為他解毒，那人卻只帶給他一輪一輪失望與痛苦。
他苟延殘喘三年，似乎應該知足。
「阿九，我真的死了，你會不會更快樂……」
十九捂住胸口，轉身往山頂上跑去。
這次他再也沒有上次的鎮定，之前說過的話語被他轉眼就忘記。
等到氣喘吁吁跑到了墓碑面前，十九反而冷靜下來了。他能來一次兩次甚至無數次，但是那個他曾經愛的鮮活的駱非回不來了。
「阿九。」
雪地里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聲音。十九不可置信的回過頭，就看見駱非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站在身後。
「駱非……」十九激動的上前想保住駱非，哪裡想到他竟然直接穿過了駱非的身體。
「我已經死了。」駱非的聲音有些落寞。他伸手指著被積雪掩蓋的來路，淡淡道：「我要離開這裡了，阿九。那裡才是你來的道路。你從哪裡來的，就回哪裡去。」
駱非話一說完，身影竟然慢慢變得透明起來。
「不要——」
十九驚叫一聲，坐起身來。九月的夜格外清幽。十九看著窗外，能看見別墅後花園裡面隨風飄動的梧桐。
沒有雪。那一切只是他走不出來的過去和忘不掉的噩夢。
房間裡面的水晶吊燈瞬間亮起來。十六推開門進來，語氣關心，「老大，你又做噩夢了？」
「恩。」十九伸手揉揉額頭，神色憔悴，「我又夢見我去亞特蘭蒂斯後山看他的場景了。」
這個他，十九不說，十六也知道是誰。畢竟這個世界上，再沒有其他人足夠十九如此魂牽夢繞，念念不忘。
「老大，駱非已經走了。」
他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有時候會在想。如果我沒有對他做出那些事情，沒有傷透他的心，他是不是會因為眷念塵世的溫暖而一直堅持下去。而不是在最後撒手離開。」
就把他一個人留在孤零零的世間。
十六聲音有些哽咽，都已經過去了那麼久，為什麼還是忘不了？
「老大。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快一年，你也該放下了。」
十六還想說什麼，保姆就敲門進來了，懷裡還抱著一個九個月大的寶寶。原本在保姆懷裡哭鬧不停的寶寶看見十九過後，立刻露出了笑容來。
十九原本冷漠的臉色柔和幾分。他對著保姆揮揮手，伸手把寶寶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
房門被人輕輕帶上。十九伸手戳了戳寶寶嫩嫩的臉頰，「念非，你爸比來夢見看父親了。他每次都是這樣，匆匆來，又匆匆走。念非，你說你爸比為什麼不願意陪父親到天亮呢。」
便是夢境，為什麼不可以多停留一分鐘呢？難道他不知道，他真的，真的很想他。
次日。
十九和往常一樣來亞特蘭蒂斯後山。這次他與往常不一樣的是，懷裡還抱著九個月大的寶寶。
他踏著晨光而來，在踏上最後一條階梯時，抬眸便看見一道略微消瘦的背影站在墓碑前。
這世間，只有一人能夠給他如此熟悉的感覺。
十九生怕這又是一場他不願甦醒的美夢，腳步都變得遲疑起來。
能夠在夢裡看見駱非也是好的。至少他還可以有所念想。
十九乾脆站在原地，不再靠近。
「駱非，你看。我又做夢了。」十九有些想哭，「我很想你。」
想到透徹心扉的時候，就一遍一遍告誡自己，他還要養大他和駱非的孩子，那是駱非唯一給他留下的東西。
阿九的聲音！
駱非撫摸墓碑的手瞬間頓住。他沉默良久才轉過身。
他躲了一年，卻躲不過自己愛這人的內心。在被宋慕謙秘密治療時，他就迫切的想見這人。
陽光落在他身上，時光仿佛回到了當年。
彼時少年眉眼依舊，眼睛微微彎起顯得安靜純良。
「阿九……」
他望著十九，忽然落下淚來。
十九抱住寶寶的手輕微顫抖著。巨大的喜悅瞬間把他淹沒。
他勝過星辰的眼眸中萬般情緒翻滾。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駱非，最後對著什麼都不懂的寶寶輕聲道：「念非，你爸比回來了。」
失而復得，喜悅難以自持。
駱非被十九帶回去，但是他曾經被十九傷害的過往真的可以說放下就放下嗎？
他不怎麼愛和十九說話，卻愛去找宋慕謙。
「駱非。」
宋慕謙疑惑的看著駱非，「你今天怎麼來這裡了？」
駱非面色還有些蒼白，但是容色已經比半年前好過許多。他站著不說話的時候如同一副美麗溫柔的畫卷，使得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
「我聽阿九說你在這裡，所以特意過來看看。」
「你……你有告訴十九，你的情況嗎？」
駱非指尖一動，他乾脆用手摩挲著指尖，臉上揚起一抹不屬於他這個年齡應該有的惆悵笑容，「我說了，能有什麼用處呢？」
還不如不說。
十九或許曾經愛過他，但是他的愛，真的經得起考驗嗎？
宋慕謙頓時陷入沉默。
夜裡，宋慕謙爬上亞晉南的被窩，和亞晉南湊成一堆，聲音軟軟的。
「晉南哥哥，你說，駱非活不了多久的事情，到底要怎麼辦？」
「他的壽命還有三年，這三年，足夠他和十九坦白。如果他什麼都不說，那也是他的選擇。或許，他寧願選擇死亡，也不願意和十九低頭。」
又過了一年，宋慕謙和亞晉南訂婚。當獨屬於亞特蘭家族的戒指套在宋慕謙手上，他才幡然醒悟，這麼多年，他竟然就這樣和亞晉南一起走過來了。
從年幼不知所以然的初見，到如今擁有兩個寶寶，他所有的歲月，所有最值得珍惜的美好時光，都是亞晉南陪著他走過來的。
「晉南哥哥……」宋慕謙的聲音帶著情慾，「我愛你。」
亞晉南低頭親吻他。
一年後，宋慕謙和亞晉南結婚，扯證的當天，他們把最要好的朋友約出來吃飯。
十九沒來，但是駱非來了。這兩年，他的變化極大。
他雖然還愛十九，卻搬出了十九送給他的別墅，獨自一人居住在亞特蘭蒂斯大學隔壁。
他在那裡買了一套靠近學校後花園的小別墅，臨窗邊的窗戶可以看見學校主幹道上大片大片紅色楓葉。
「駱非！」
宋慕謙最關心的就是他，見他憔悴了不少，心疼無比，連帶著對十九也有些怨懟。
「你為什麼一個人出去住，你不知道你這樣……」
「我活不到那麼久的。我怕哪天我在他身邊醒來，他看見的就是我冰冷的身體。」
他那麼愛十九，怎麼捨得十九難過。
駱非頓了頓才繼續道：「這兩年，我曾經想過一個問題，如果當年我沒有愛上他，往後的歲月，我是不是可以更快樂？」
他害怕死，害怕十九難過，卻更加害怕十九會把他忘得一乾二淨。
宋慕謙和亞晉南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吃完飯，他們送駱非離開。等到駱非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宋慕謙才忍不住問道：「他怎麼不說。」
為什麼寧死不說？
亞晉南伸手緊握住宋慕謙的手，直到確定身旁這人溫暖的體溫才低聲道：「或許是想說，但是他清楚，說了也沒有用處。」
駱非一個人往家裡走，腦海里卻想起很多事情。
走著走著，他忽然感覺胸口傳來一陣悸動。駱非捂住嘴，鮮血順著嘴角流出來。
緊接著，他的步伐就變得搖搖晃晃起來，身體也瞬間倒在了落滿紅楓的地面。
其實，他是，說過了。
駱非的意識變得迷糊起來。他把身體蜷縮成一團，腦海里卻回憶起他那日在亞特蘭蒂斯後山跟著十九回家時，種種場景。
他快一年沒有回去，家還是那個家。十九也溫柔得可怕。
駱非心裡又忐忑又歡喜，他如今還記得當日他親手抱著念非時，是多麼開心。
「阿九，我有事情和你講。」駱非手裡抱著念非，連十九眸色溫和，終於鼓起勇氣道：「我當初消失快一年，雖然活了下來，但是……」
說到這裡，他有些不好意思，臉上也浮現一抹酡紅。
「我，要……和你一起……睡覺！」
駱非腦海中的記憶到這裡，還是甜蜜的。
他不想再回憶，卻控制不住回憶起之後的事情。
十九面色冷漠，很嚴肅。
他嘲諷道：「駱非，你果真少不了男人嗎？」
記憶戛然而止，駱非絕望地緊握住胸口，然後嘶吼著發出一聲慘叫，「啊——」
下一刻，他四肢百骸傳開了劇烈的痛苦。為了挽救他的性命，宋慕謙給他用了曾經給亞晉南用過的禁藥……
可是，他已經快三年沒有解毒了。十九從未碰他。
求歡的話他說不出口。他在十九眼裡就是賤/貨。
劇烈的疼痛下，駱非緊緊拽住身下的泥土，忽然很後悔兩年前，自己從黑暗中走向光明。來到十九身邊。
他以為十九能夠救他，能夠為他解毒，那人卻只帶給他一輪一輪失望與痛苦。
他苟延殘喘三年，似乎應該知足。
「阿九，我真的死了，你會不會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