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和殿下兩情相悅(亞瑟×鍾秀—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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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谷主人,名喚宋慕謙。他如同謫仙的容顏曾經讓無數人在午夜夢回時輾轉難眠。

  南越城昔年的城主,亞晉南便是天岐喜歡宋慕謙芸芸眾生中的一人。

  他身在紅塵,卻淡出紅塵。

  宋慕謙那般驕傲的人物,也只是一眼便沉醉在亞晉南的絕世風姿裡面。乃至於會強行把亞晉南帶回藥谷。

  藥谷常人進不得出不去,宋慕謙和亞晉南兩個人生活得倒是無憂無慮。

  「晉南,今日我們去東谷後面的藥園好不好?」

  「晉南,我想和你一起睡。」

  「晉南,你不要不理我。我為你解毒就是了。」

  亞晉南未曾想過他被這人帶到這個地方來,還可以得到這人的溫柔呵護。

  「你到底想要什麼?」這是亞晉南被宋慕謙帶回來過後,第一次對宋慕謙開口說話。

  宋慕謙更加來了興致。他白衣飄飄,哪裡像是傳聞中醫毒縱橫天下脾氣古怪的藥谷主人,反而像是不諳世事的少年。

  他吃了自己搗鼓的藥,容貌永遠停留在了十八歲,依舊溫潤如玉,讓人移不開眼睛。

  亞晉南知道,那種藥,宋慕謙也給他吃了。

  「我想要你。」這次,宋慕謙沒有避諱,而是眼神直直地看著亞晉南。

  那夜,也是宋慕謙這麼多年最快樂的一天。亞晉南那麼強烈地回應他,那麼猛烈地擁抱他。

  他們兩人就在藥谷中居住下來,沒人知道他們在這裡面住了多少年。直到左戈外出遊歷回來,跟著他來的弟子趁機打開了藥谷的機關,亞晉南趁機離開。

  直到,宋慕謙被騙出藥,被亞晉南親手廢了武功帶走,一困六年。

  南越城。

  作為僅次於天炎大皇都東洛的主城,南越城自然富饒。

  而南越子民都不知道,南越地牢多麼堅不可摧。

  時值夏日,然南越地牢依舊陰森寒冷。身子骨差些的人,早就因這地牢里常年累積的寒氣而傷了身子骨。

  宋慕謙被關押在最裡面,重兵把守。他身上的白色衣衫快要讓人看不出昔年風華絕代的模樣。

  他生於錦繡華庭,便是後來在深山藥谷,也是瀟灑肆意,何曾如此狼狽。還一狼狽就是三年。

  因著宋慕謙用毒太過高明,讓人防不勝防。所以就算他的武功已經被亞晉南揮了,他腳腕依舊帶著寒鐵鑄造的枷鎖。

  他這一生浪跡天涯,問心無愧,便是這麼狼狽,身上散發出的遺世獨立氣質,還是讓人移不開眼睛。

  「什麼時辰了。」

  宋慕謙對著不斷巡邏的暗衛詢問了下,但是沒有任何人回答他。

  他如今是階下囚,是螻蟻。

  宋慕謙見狀,卻絲毫不在意,而是淡淡笑了。他不記得時辰,卻記得今天月圓。每到月圓時分,亞晉南就會來。會支走所有暗衛。不為其他,只為與他苟合。

  宋慕謙最開始被關在這裡的時候,還會反抗,後面慢慢麻木,到如今順從。

  想到已經左戈上一次來救他已經過去三年,宋慕謙覺得對不起他那個天姿卓絕的徒弟,還是出去得好。

  因而,他這六年幾乎沒有開口對亞晉南說話,今日卻是說了。

  「亞晉南。」

  他多麼未曾開口,聲音依舊清澈動人,讓亞晉南忍不住一愣。亞晉南的容顏永遠留在了二十五歲,他容顏絕世無雙,整個人卻透著寒意。

  此刻亞晉南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惡狠狠地看著宋慕謙的樣子。

  「我知道你恨我。」

  宋慕謙也不避諱。他慢慢站起身,隔著寒鐵打造的囚籠,對著亞晉南巧笑嫣然。

  「我知道你恨我。當年你本應該嬌妻在懷,卻被我拐去了藥谷。你知我性子高傲,脾氣又壞,人又心狠手辣,是見不得讓人覬覦我的東西。我那麼喜歡你,自然見不得你成親。」

  亞晉南眼睛血紅,如同一頭暴怒的困獸,「所以你便玷污了我未婚妻,還把她冰封起來?」

  聞言,宋慕謙心口瞬間變得冰冷。他笑的時候,如同最美的月,不笑的時候,整個人又仿佛被月色輕籠,透著一絲涼意。

  「你就是這麼看我的麼?」


  宋慕謙眸色有些蒼白,更多的卻是失望。他乾脆不再看亞晉南,「在你心裡,我作惡多端,為非作歹?既然如此,那些事情,我認了又如何。」

  想到今日就要找機會離開這裡,可能再也看不見亞晉南,宋慕謙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亞晉南,倘若我不是藥穀穀主,你會愛我嗎?或者說,我們曾經相處了那麼多年,你愛過我嗎?」

  「愛?」亞晉南冷冷地看著宋慕謙,「你這麼噁心之人,也配說這個字?宋慕謙,我告訴你,當年我在藥谷忍辱負重,不過是為了盜取你藥谷的秘寶救我未婚妻而已。」

  宋慕謙指尖一顫,他猜測過無數種,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原來,亞晉南的想法如此簡單,是他自作多情心甘情願得撲上去。

  宋慕謙輕笑幾聲,這才驀然轉身。他身影極快,只是瞬間就拿過亞晉南的佩劍。

  亞晉南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似乎沒有想到宋慕謙在這個時候還有這麼高明的身法。

  「我知道怎麼救他。」

  宋慕謙手裡握著漸,還沒有來得及對著亞晉南,就感覺一到掌力狠狠揮過來,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間,疼痛感便遍布四肢百骸。

  宋慕謙控制不住地仰躺在地上。

  他輕咳幾聲,嘴角慢慢流出殷紅的血來。

  他在這個囚籠裡面呆了六年,不過是貪念那一點溫暖。真好,他打算離開的這一天,一切都知道得清清白白,也不枉此生。

  「亞晉南,我的血,可以救他。」

  宋慕謙說完這句,也不說其他。只是狠狠一划手腕,霎時鮮血淋漓。

  「我現在可沒有力氣找東西接血,你最好快點。」

  最後,亞晉南到底還是離開。

  宋慕謙猜測他是找東西去了。他就這麼躺在地面,血液緩慢流了出來,卻把他對亞晉南的所有愛戀一起流失掉。

  罷了。

  宋慕謙輕輕笑了,他慢慢閉上眼睛,眼角還是滑落一滴淚。

  愛一個人太痛苦了,他要把這一切忘得乾乾淨淨才好。

  左戈來時,亞晉南剛離開。以左戈的能力,想打開寒鐵囚籠自然不再話下。

  宋慕謙感受到他來的那一刻,卻是踉蹌著坐起身,也不說話,晃晃手腕,然後把還流著血的手腕遞給左戈。

  「師傅!」

  左戈的臉色難看幾分,見宋慕謙雖然狼狽不堪,那完美無缺的容顏上還是帶著一抹淡然,這才咬牙切齒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瓶子來任由宋慕謙去接住血。

  等到差不多了,宋慕謙才伸手乖乖地讓左戈為他止血,包紮傷口。

  宋慕謙似乎這才看見左戈身後的亞晉凌。他俏皮地眨眨眼睛,露出一抹驚詫雲端的笑意。

  左戈頗得宋慕謙真傳,只是包紮的手法有些丑。宋慕謙嫌棄地撇撇嘴,等到左戈認命地給他扎了個蝴蝶結,這才作罷。

  「師傅,上次我來時,你就說再等三年就走。這都三年了,我看你在這寒鐵地牢住得開心得很,沒有一點兒要走的樣子。」

  宋慕謙聽出左戈話中的責怪意味,開心的點頭,「本來是沒有的,看見你來了,自然要走了。」

  他雖然笑著,眸色間的落寞卻怎麼也遮蓋不住。左戈難得紅了眼眶,「只要師傅跟我回藥谷,我就一定有辦法可以解了你體內的毒。」

  宋慕謙絲毫不在意,依舊笑得燦爛,眼睛彎彎去月牙,惹人憐愛得很。

  「師傅,那人的毒解了?」

  宋慕謙垂眸看著腳腕上的寒鐵枷鎖,「解了。」

  他用了六年時間,才悉數過渡到自己身上,他真偉大。想到這裡,宋慕謙又開心地笑了起來。

  「亞晉南估計要回來了。」宋慕謙隨口說了一句,然後才幾下打開寒鐵牢籠,看得左戈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裡來的鑰匙。

  「師傅,腳腕上這個?」

  「這個還是自然不能留在這裡。等到出去了再解開就是。」

  左戈不知宋慕謙到底有什麼打算,只得站在一旁。不一會兒,他就看見宋慕謙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瓶子,滴了一滴液體在地面。整個寒鐵牢籠便在瞬間化為灰燼。

  「師傅!」


  宋慕謙不理會左戈的驚呼,他伸手把方才接住他血的瓶子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如果亞晉南回來了,就可以看見。他將亞晉南全身毒素都逼在同一位置,幸好血液還有用。

  做好了這些事情,宋慕謙才似笑非笑地看著左戈,「這個時候,你們應該在落梅山莊,現在過來,肯定是見到鍾秀了。」

  左戈面對宋慕謙天真可愛的臉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只得悶聲點頭。

  「甚好。」宋慕謙有頭無尾地說完這句話,然後對著左戈攤開手,「那把東西給我!」

  左戈咯噔了下。他知道宋慕謙聰明,卻沒有想到鍾秀竟然也算到了這一切。

  「師傅,你體內毒素縱橫,武功盡廢,現在給你這個東西,你身體也承受不住。」

  宋慕謙依舊笑著望著左戈,姿勢都沒有變一下,卻讓左戈平白有了一種壓迫感。

  一旁的亞晉凌看不下去了,從衣袖裡掏出東西遞給宋慕謙。

  「師傅,鍾秀說,因為您武功本身就沒了,所以服用這個東西,會有點疼。」

  宋慕謙點頭,他拿起長忘,「這個東西最開始的配方還是我搗鼓出來的,我自然知道會有什麼後遺症。」

  他捏著藥丸無奈道,「有武功的人服用長忘,只會沒了武功。我本來就沒了武功。」

  宋慕謙最後那句話分明是嘟囔著說完。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囚籠,語氣不知是歡喜還是憂愁。

  「雪雪啊,為師懷孕了。所以我吃了長忘,你記得好好的給我安胎啊!」

  宋慕謙說完這句話,就一口氣把長忘吃了下去。嚇得亞晉凌立刻點了他的睡穴。

  左戈倒是被宋慕謙氣得不輕,想著這人是自己的師傅,又暗自忍耐。

  「我們還是走吧。」

  半年後。

  「鍾秀,我們直接去藥谷?」

  鍾秀點頭,他下意識地握著亞瑟的手,「師兄傳信說,藥尊的情況很不好。」

  亞瑟微微皺眉,卻什麼都沒說。

  事實上,宋慕謙的情況比他們以為的要糟糕許多。

  「左戈。」

  宋慕謙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多麼糟糕,還是開心地躺在躺椅上曬著太陽。

  「師傅有何吩咐?」

  左戈認命地拿起薄被給宋慕謙蓋上,還沒有忘記叮囑,「春寒料峭,師傅還是少來戶外,待在房間裡面不是挺好?」

  宋慕謙微微閉眼,他舒適地蹭了蹭棉被,這才小聲道:「我最近老是做夢,夢見我以自己的身體為藥引,給旁人解毒。還把我自己辛苦養大用來保命的續命蠱順著血液逼出來給別人了。」

  左戈指尖一顫,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回答,就聽見宋慕謙道:「但是我想了想,肯定只是夢。我這麼自私自利,心狠手辣,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左戈嘆氣,他面前這人,容顏絕世無雙,醫毒獨步天下。雖說性格古怪,卻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只是不喜歡那些無緣無故闖進藥谷的人而已,卻被那些人亂了名聲。

  左戈想安撫幾句,卻見亞晉凌回來了。

  「亞晉南未婚妻確實好了,他們還有半個月就成婚了。」

  因為宋慕謙服用了長忘,他們也沒有刻意迴避。哪裡知曉,宋慕謙聽了這幾句話竟然坐起身子來,然後開始掉眼淚。

  他伸手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眼淚,覺得莫名其妙,只得失神地望著左戈和亞晉凌,眼淚卻越來越多。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莫名其妙想哭。我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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