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和殿下兩情相悅(亞瑟×鍾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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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淵冷峻的容顏上依舊是笑意,但左戈卻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氣。

  鍾秀知道顧淵這人心思最為深沉,莫看左戈霸道慣了,邪氣無雙,但絕對不是顧淵的對手。

  「師兄。」

  鍾秀幾步走到顧淵和左戈的中間那個,確定把他們兩人分隔開了過後,才頷首對著顧淵道:「顧淵,倘若你是天炎左相嫡長子的對手,難不成還會是天山第三十七代掌門的對手?你把師兄的木簪交出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蒼情劍便傳出輕微的低鳴。

  一旁的南西熙一直都知道鍾秀的身份,哪裡會容得他最在乎的這兩人真的動起手來。

  他幾步奔到顧淵跟前,雖然面色委屈難過得快要落淚,還是強忍著,輕而易舉地從顧淵懷裡掏出木簪遞給鍾秀。顧淵到底還是念著南西熙對他的多年痴念,沒有說話,只是那面容冷得如同深海寒冰。。

  「秀秀……」南西熙咬咬唇才可憐兮兮道:「對不起。」

  說完這句話,他竟然一溜煙跑了。鍾秀手裡握著木簪,只是暗地裡使眼色讓暗衛追了上去。

  「師兄,這木簪果真最襯你傾城色。」鍾秀親自為左戈挽發,等到把木簪別好過後,退後幾步看著左戈,還忍不住鼓起掌。

  「老谷主確實有眼光。」

  一旁的顧淵被鍾秀這般無視卻並不生氣,他淡淡道:「帝後,你分明知道,他應該嫁給我?」

  「那聘禮呢?」鍾秀冷笑,「顧淵,你是南越城主又如何,家裡富可敵國又如何!我師兄是何等人,區區南越又怎麼會被他放在心裡。」

  顧淵聞言,並未生氣,反而笑了,他的笑聲爽朗清脆,讓左戈的耳朵不由自主動了動。

  「那帝後您呢,你是天山第三十七代掌門,武功獨步天下,你卻甘願被困宮牆?」

  他知道鍾秀的軟肋一直都是亞瑟,「你都可以,為何他就不可以。」

  鍾秀張口,想反駁說,他和亞瑟真心相愛,不一樣。

  但是他目光看見一旁左戈冷凝的邪氣面容雖然懊惱,卻並無厭惡時,這句話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不是左戈,怎麼知道他師兄就不情願?鍾秀失笑,這事情他管不了。不過,南西熙錯得再厲害,也不是會死纏爛打的人,倘若顧淵早些日子說清楚,南西熙也不會這麼難受。

  想到這裡,鍾秀對顧淵的面色更冷幾分,「你還是好自為之。」

  等到鍾秀走了,顧淵才看著庭院裡面開得艷麗的灼灼海棠,神色陷入深思,「我找了你三年。」

  左戈不言,只是低頭看著腳腕上的翠綠色鈴鐺。

  顧淵目光柔和下來,「左戈,這鈴鐺還是三年前我送給你的。」

  他見左戈依舊不答,俊美的容顏上終於露出一絲苦澀,「你還在怪我。」

  直到此時,左戈終於抬起頭來。他看著顧淵,很輕微地搖頭。

  「我不怪你!三年前的種種都忘記。師傅說得對,外面人的話都是不能信了。」

  他展顏一笑,「顧淵,三年那麼久的時間,你憑什麼還要我記得。」

  說完這些,左戈終於還是失去耐心,轉身便要離開。

  顧淵好不容易找到他,哪裡容得他離去,他伸手狠狠地抓住左戈的手腕把人帶進懷裡。

  「左戈,方才在屋裡,你佯裝不記得就算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還是不認我麼?」

  他緊緊地抱住左戈,仿佛要把人融進他的骨血。

  「顧淵,三年前,我差點死在南越,我師傅至今還被你父親囚禁在南越大牢里,你要我怎麼認你。」

  他不再掙扎,任由顧淵抱著他,眸色卻是從未在鍾秀面前表現出了難過。

  「是你背叛了我,我沒錯。」

  他垂眸看著腳腕上的鈴鐺,「這東西我戴了三年,總想著有一天遇見合適的人就可以摘下來了。但我錯了,我此生最合適的人,分明在三年前就死了。」

  他微微抬腳,輕輕一晃,翠綠色的鈴鐺便被高高拋到身後。

  他身影一晃,已經脫離了顧淵的懷抱。他背對顧淵,不願再看顧淵一眼。

  隨著翠綠色鈴鐺落在地面那一刻,左戈絕情的聲音淡定傳出,「顧淵,這一生,你我註定為敵。下一次再見時,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微風帶起海棠的香氣,直到左戈鮮紅熱烈的身影消失在身前,顧淵才轉身撿起鈴鐺揣在自己的懷裡。

  「左戈,你這次都手下留情了,難道還要讓我相信你對我無情了麼?」

  正殿。

  亞瑟見鍾秀歸來,懸著的一顆心才算徹底放下,等到鍾秀安靜地坐在他身旁過後,亞瑟才低聲道:「顧淵安好?」

  鍾秀隨手拿了一塊糕點,「顧淵無事。」他目光審視了今日四方最強大城來的人,笑道:「不過很快那些城主就會有事!」

  亞瑟和鍾秀向來心有靈犀一點通。他目光瞥到對面金色屋檐上面站立的紅色身影時,忍不住搖頭,「估計他們待會兒會很頭疼。」

  顧淵最後落座,但因南越城的富饒以及顧淵的特別身份,其他人倒是沒有說甚。

  「陛下。」高生輕輕地附在亞瑟耳旁小聲道:「人都到齊了,是不是應該……」

  「等等。」

  鍾秀擺手,身影一躍已經落在了場地最中央。

  他繼承白子淵的精緻無雙,更加繼承了林漠生的無上威嚴。

  此時此刻,他站在那裡,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帝後萬安。」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鍾秀從小到大受到的跪拜多了去了,這一點自然不放在心上。

  他淡淡道:「新帝登基,覲見的規矩能免則免。但每三年一次的比試少不得。」

  天炎的子民自然都是崇尚武力,聞言都笑了。

  鍾秀話題一轉,「本宮身為帝後前,更是身為左相唯一繼承人,按理說本應為陛下排憂解難,但本宮懷有身孕,確實不應打打殺殺。」

  「帝後英明。」千萬不要來,你一來我們都怕。

  鍾秀哪裡不知道這些人心裡在想什麼,他繼續道:「但是老祖宗的規矩改不得,所以今日,便由本宮的師兄代表皇家出戰。」

  他話音剛落,左戈便從屋檐上施施然躍到場地中間。

  幾個旋轉間,艷麗得如同最美的春色,讓人移不開眼睛。

  顧淵眸色一沉,握著白玉杯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蜷縮。

  顧淵微微垂眸,把白玉杯放在桌面上過後,心裡那些微弱得羞於見人的苦澀才被他全部掩蓋。

  再抬眸時,顧淵面色已是一派雲淡風輕,他一身墨色衣袍更加顯得他沉穩內斂。

  他是知道的,左戈三分邪氣的姣好容顏,一直都是他最愛的容色。

  顧淵忍不住嘆氣,三年前他就想把左戈藏起來,不想他暴露在世人面前。但這世間這麼多事情,哪能盡如人意。

  看台上,亞瑟見鍾秀回到了身旁,他冷著臉狠狠地握著鍾秀的手,壓低聲音道:「秀秀,你下次再敢胡作非為,我就……」

  鍾秀挺了挺肚子,然後往亞瑟身旁靠了靠,「陛下要如何……?」

  「……」

  寬闊的場地里,左戈眉眼低垂,不但沒有掩蓋他的出色,反而讓他有一種別致風情。

  鍾秀伸手拿起面前的白玉杯,還沒有喝酒,就被亞瑟拿去了。

  亞瑟順手遞過來一顆剝好的葡萄,察覺到鍾秀故意伸出小舌頭舔了他一口過後,才神色縱容地伸手捏了捏鍾秀的手心。

  「秀秀。」亞瑟目光落在場地上,「以往我知這大皇都你一枝獨秀,今日看見左戈,才覺這世間竟然有人能夠與你平分秋色。」

  鍾秀聞言頗為贊同,他目光在顧淵和左戈轉了轉,又瞥到顧淵身後無精打采坐著的南西熙,這才道:「師兄出色是應該的。不過,西熙好可憐。」

  南西熙會有什麼可憐的?亞瑟心裡頗不是滋味地想著,卻不敢說出來。他冷峻的容顏待看見南西熙確實微紅的眼眶時,心口一跳,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只是這次還沒有等到亞瑟確定,左戈就開口了。

  與鍾秀三分溫婉七分清脆的聲音不同,左戈便是聲音都帶著冷意與邪氣。

  「在下左戈。」

  他孑然一身站在場地裡面,滿頭青絲隨風飄揚,血色衣衫如同一團炙熱的火焰瞬間在眾人心裡燃燒開來。

  左戈獨來獨往,我行我素慣了,他根本不在乎眾人心裡還在想什麼,火色長鞭已經發出清脆的聲響,「不知四方最強大城城主,誰先來,還是一起?」


  他如此狂妄,卻讓在座之人心裡的火焰燒得更旺。

  一直坐在顧淵身旁不遠處之人,一身白衣飄飄,乃是北真城城主。

  他也不看場地上的左戈,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御賜美酒才道:「昔年行走江湖時,曾聽聞藥谷主人收了一徒弟,容色天生艷麗,更愛穿一身血色,便是閣下?」

  左戈坦坦蕩蕩,「正是。」

  眾人還沒有摸准此人為什麼要這麼說,便看見北真城主飄到了場地上。他對著左戈優雅地一拜過後,這才道:「不知閣下,藥谷的規矩是否還算數?」

  他話音剛落下,看台上的鐘秀便下意識的看了顧淵一眼。果不其然,顧淵原本陰沉的面色更加冷漠幾分。

  鍾秀頓時覺得頭疼,這一個二個都被豬油蒙了心了麼,非要采他師兄這朵帶刺的玫瑰,他們西熙多麼活潑可愛啊。

  左戈盛氣凌人地瞥了眼北真城城主,他單手負在身後高傲道:「自然算數。」

  「但……」他話音一轉,「你根本就不是我對手。」

  「是與不是,要試過,才知道。」

  左戈精緻的容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他原本想直接讓這人滾蛋,眼角餘光卻瞥見顧淵冷得可怕的神色,心思一轉,又改了主意。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左戈直接出手,沒有一點兒客氣。

  看台上,鍾秀無奈地搖頭,方才他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顧淵對他這個師兄的影響有多大。

  他一邊心疼南西熙痴念多年,一邊又心疼左戈多年來孤身一人。

  場上打得熱鬧,但勝負顯而易見。亞瑟並無多大興趣,乾脆拉著鍾秀的手揉捏片刻才出聲詢問,「秀秀,你似乎並不開心?」

  「我怎麼可能開心得起來!人人都在肖想我師兄。」

  「……」亞瑟悲憤,「我沒有。」

  鍾秀這才回過頭看著亞瑟,見亞瑟一臉忠犬樣的小表情後,才捏著下巴思索道,「是沒有,還是不敢?」

  「……」

  他們說話的時候,場地上,已經勝負分明。火紅的長鞭直接一甩,便把北真城城主扔到了場地外。

  能做到天炎城主位置的人,誰不是有三頭六臂,誰不是八面玲瓏。

  便是以這麼丟人的方式輸掉,北真城城主依舊一派從容,和身旁的西越城城主談笑風生。

  「怎麼,其餘人自願服輸?莫不是忘記天炎的國訓,寧願戰敗戰死,也不可臨陣脫逃。」

  旁人只當左戈本來就是這樣咄咄逼人,火爆的性格。卻只有鍾秀和顧淵心裡清楚,左戈此番如此,只是單純地在遷怒。

  「西越城甘拜下風。」原本和北真城城主說話的青衣男子站起身對著左戈一拜,「閣下武功高強,我等自願認輸。」

  既然這人擺明不來,左戈也不願意強迫。他也知道今日為何這般,只因他忘記的事情,全部都在今日悉數想起。

  顧淵依舊安然坐在位置上,他不願在這個時候和左戈鬧得魚死網破。

  「那麼,南越城主……」

  左戈目光看著顧淵,「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肯定也是認輸了。」

  顧淵:「……」

  原本安靜坐在顧淵身後的南西熙看見左戈這麼盛氣凌人的樣子,心裡越發委屈。他求也求不來的東西,怎麼感覺這個人絲毫不放在眼裡?

  他可愛的臉蛋布滿了哀愁,然後直接上了場地,「我代表南越城出戰。」

  「哦?」

  左戈意味深長地看了顧淵一眼,然後才冷笑道:「那不知小侯爺是以南越城什麼身份出戰?」

  南西熙還沒有說話,一直站在顧淵身後的明叔便不卑不亢道:「盛公子,這是我們南越城城主未來的城主夫人!」

  鍾秀和亞瑟對視一笑,萬萬沒有想到明叔會在這個時候這麼說。

  左戈也是一臉錯愕地看著顧淵,他的瞳孔一瞬間閃過萬千情緒。有難過,有失望。有詫異。最後全部歸於平靜。良久,他才收起火紅色長鞭,「左某不才,甘願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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