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御膳商良策,密語定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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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茶香裊裊,細點已撤去大半,君臣三人閒話正酣,忽聽得聖上朱翊衡一拍大腿,似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湊近水溶,壓著嗓子笑道:「王弟,朕倒忘了件要緊物事——你先前送來的那琉璃絲羅襪、還有那月事棉,如今府中可還有存余?」

  他說著,眉眼間帶了幾分自得的笑意,「自你送來這兩樣好東西,朕這後宮裡倒是清靜了不少,妃嬪們也少了許多煩憂。只是你送來的數量,實在是杯水車薪。朕後宮雖無三千粉黛,卻也有百十來位佳人,這點東西哪裡夠分?」

  聖上捻著鬍鬚,語氣愈發懇切:「你這法子精妙得很,也不必藏著掖著。朕想著,不如由皇室出面,開個大工坊來造這些物件。那薛家不是皇商麼?他們門路廣、人手足,讓他們來督辦,定能成事。」

  水溶聞言,唇角噙著一抹淺笑,欠身回道:「皇兄說笑了,此物自然是有的。只是這琉璃絲羅襪需得用上好的杭綢,月事棉更是要精選軟緞、細絨,造價著實不菲。」

  「臣弟如今那小工坊,供給皇室與幾家親近勛貴尚可,若是大規模量產,怕是耗費甚巨。真要擴產,倒也得請皇兄頒下旨意,讓薛家來襄助一二,方能成事。」

  「好好好!」聖上連說三個好字,龍顏大悅,撫掌笑道,「有你這句話便好!朕就等著你的准信兒。」

  一旁的徐皇后聽著二人言語,臉頰愈發緋紅,垂著眼帘,指尖輕輕絞著帕子,只作沒聽見。

  她與聖上成婚多年,何曾見過陛下為了兩樣女子用的物事這般上心,偏生這兩樣東西,確實是貼心實用得緊,便是她宮中,如今也是離不得的。

  水溶似是想起了什麼,又道:「皇兄,臣弟工坊里還新制出一種耐燒無煙的精煤,火力旺,又少煙塵,過幾日便送些進宮來,皇兄與皇后娘娘可試用一二。」

  他話鋒一轉,又提及一事,「對了,臣弟先前將那『彩票』的法子交給太子,皇兄可曾聽太子提及?」

  聖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笑道:「你說的是那民間博彩之法?太子早已與朕稟明了。這法子倒是新奇,五分銀子一張票券,頭獎雖厚,中者卻是寥寥無幾,細算下來,竟是穩賺不賠的好買賣。只是你將這法子交給太子,倒是讓朕有些意外。」

  他語氣平和,並無半分不悅,反倒含著幾分欣慰,「你倒是大方,這般牟利的法子,竟不藏私。」

  水溶坦然一笑:「臣弟閒散慣了,不喜俗務纏身。太子乃是國之儲君,此事交於他手,再合適不過。」

  聖上聞言,心中暗暗點頭。

  他豈會不知這彩票背後的巨大利潤?水溶肯將此物交予太子,足見其忠心。

  他雖也曾顧慮過水溶與太子年歲相仿、情誼深厚,恐有結黨之嫌,可轉念一想,水溶雖是鐵帽子王,卻並非朱氏宗親,斷無覬覦皇位的可能;

  再者,他早已暗中扶持忠順王張世勛,使之與水溶相互制衡,朝堂之上,本就該如此平衡才是。

  這般一想,聖上便徹底放下心來,只可惜了秦王、趙王、楚王那三個兒子,資質終究是遜了一籌。

  君臣二人正說著,徐皇后忽的抬起頭,斂了斂神色,柔聲開口:「時辰不早了,日頭都升得老高了。溶兒既來了,便留下用了午膳再回府吧。」

  她忽地提起了一樁大事,「說起來,溶兒你也老大不小了,怎的還不成家?你皇兄十五六歲便娶了我,如今兒女都已長成,你倒好,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莫非是京中這些官家小姐,竟沒有一個入得了你的眼?」

  聖上一聽,也來了興致,連連點頭:「皇后說的是!朕也正想提這件事。方才朕聽內侍說起,你與那寧國府的秦可卿,似乎走得頗近?」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斟酌「非皇兄駁你顏面,那秦可卿先前嫁與賈蓉,如今已被休棄,一紙休書在身,這般境遇,斷難與你這宗室親王匹配。

  他捻著鬍鬚,細細思索起來:「京中貴女不少,只是賈家……朕倒是不願你與賈家走得太近。哦,對了!林如海的女兒,喚作林黛玉的那個,朕倒是聽人說過,生得聰慧靈秀,模樣也是一等一的好。」

  「林如海乃是朕的心腹,如今任巡鹽御史,位卑權重,你與他聯姻,倒是門當戶對。你覺得如何?」

  水溶聞言,只覺一個頭兩個大,萬萬沒想到,好好的君臣閒談,竟扯到了催婚上頭。

  他心中暗道,自己身為穿越之人,對那「心較比干多一竅」的林黛玉,自然是喜歡已久,只是那姑娘才不過十三歲,談婚論嫁,未免太早了些。


  「皇兄,」水溶苦笑著拱手,「黛玉姑娘年方十三,正是豆蔻年華,此時談婚論嫁,怕是委屈了她。」

  「委屈?」

  徐皇后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溶兒,你可是四王八公之首,身份何等尊貴?便是宗室之中,除了聖上,你便是頭一份的人物。要說委屈,也是委屈了你才是。」

  「若不是我徐家這一輩,竟無個拿得出手的好姑娘,我早便求了聖上賜婚,哪裡還輪得到旁人?」

  她話鋒一轉,又道:「至於薛家的薛寶釵,雖是個端莊的,終究是皇商之女,身份差了些;史家的史湘雲,倒是爽朗,可惜史家如今家道中落,家主又不成器。算來算去,倒是林如海的女兒,與你性情最是相合——你們一個愛梅,一個喜雪,倒也算是志趣相投。」

  聖上聽得連連點頭,拍板道:「如此甚好!朕便擇個吉日,為你二人賜婚如何?」

  水溶忙不迭擺手,正要推辭,卻聽徐皇后又道:「你也別急著回絕。再者說了,陛下與我,如今先與你議的是正妃。」

  「你這北靜王府,規矩里本就有十位妾室的名額,正妃之位,干係重大,還需從長計議——畢竟北靜王妃的身份,可不是尋常誥命,那是代表著宗室臉面的。」

  她頓了頓,似是體諒水溶的心思,又道:「至於那秦可卿,你若是實在喜歡,將來納進府中做個妾室,也無不可。只是你終究是要先娶一位正妃,撐起王府門面才是。不然的話,京中若是傳出些閒話,於你的名聲,終究是不好的。」

  水溶聞言,只得苦笑著點頭應下:「臣弟曉得了,一切全憑皇兄與皇后娘娘做主。」

  聖上見他鬆了口,龍顏愈發舒展,捻著鬍鬚笑道:「這才是懂事的模樣!你且放心,朕與皇后必為你斟酌妥當,既不委屈了你,也不負林卿家的託付。黛玉那丫頭朕雖未曾親見,卻聽林如海數次提及,說她自幼飽讀詩書,品性溫良,與你倒是絕配。」

  徐皇后亦含笑頷首,指尖鬆開了絞著的錦帕,語氣溫婉:

  「便是如此。待過幾日宮中有宴,朕便傳林姑娘入宮赴宴,你二人也好趁著機會多見見,熟悉熟悉。若是合得來,再定賜婚的章程不遲。」

  水溶心中雖仍有顧慮——黛玉年紀尚幼,且性子敏感多思,這般倉促議婚,怕她難以適應王府規矩,可聖意與後恩難違,再者他對黛玉本就有情意,也便不再執意推辭,只躬身應道:「全憑皇兄與皇后娘娘安排。」

  見他應下,殿內氣氛愈發和煦。

  不多時,御膳房的太監便領著一眾宮人,抬著食盒魚貫而入,紫檀木的食盒層層疊疊,掀開蓋子時,熱氣裹挾著鮮香撲面而來,擺滿了整整一桌子。

  有冰糖肘子、清蒸鱸魚、蟹粉扒白菜,皆是精工細作的御膳,還有幾樣清淡的時蔬與一碗銀耳蓮子羹,兼顧了口味與滋養。

  聖上抬手示意水溶落座,笑道:「快坐快坐,都是家常吃食,不必拘束。你素日喜食清淡,這碗蓮子羹你且嘗嘗,御廚特意加了冰糖與蜜棗,甜而不膩。」

  水溶謝過聖恩,在一側案前坐下。

  宮人連忙為他布菜,銀筷起落間,皆是合口的滋味。

  君臣三人一邊用膳,一邊閒談,話題又轉回了工坊與彩票之事。

  聖上提及,太子近來正著手籌備彩票的推廣事宜,已在京城內外設了幾處售賣點,初試鋒芒便引得百姓爭相購買,國庫竟也添了些許進項。

  「你這法子,倒是解了朕的燃眉之急。」

  聖上舀了一勺羹湯,語氣中滿是讚許,「近來遼東軍備耗費甚巨,國庫略顯空虛,這彩票的利錢雖算不得巨款,卻也是一筆穩定的進項。待日後推廣開來,說不定還能補貼軍需。」

  水溶放下玉筷,從容回道:「皇兄所言極是。只是彩票推廣,還需嚴定規矩,謹防有人暗中舞弊、哄抬票價。臣弟以為,可令錦衣衛暗中巡查各售賣點,再令太子府派專人掌管帳冊,雙重監管,方能保得萬無一失。」

  「嗯,你考慮得周全。」聖上連連點頭,轉頭對身旁的內侍吩咐道,「回頭便傳朕的旨意,令錦衣衛協同太子府,嚴查彩票售賣中的舞弊之事,敢有違者,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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