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戲語藏機鋒,蓮足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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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溶聽了王熙鳳這軟糯中帶著幾分嗔怪的話語,又見她眼波流轉,顧盼生輝,那股子成熟婦人特有的風韻,在這寬大的男裝映襯下,竟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反差來。

  他心中不由得暗嘆一聲。世人皆道曹孟德好這一口,如今看來,自己怕也是未能免俗。

  這賈府的璉二奶奶,雖是有夫之婦,卻比那深閨中的嬌娘多了幾分鮮活的煙火氣,偏生又生得這般標誌,一舉一動都帶著勾魂攝魄的本事,讓人如何能不動心?

  這般想著,他只覺得體內那股被壓下去的燥熱又隱隱有抬頭之勢。這王熙鳳,當真是個會磨人的小妖精。

  水溶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旖念,伸手便想去案頭取那碗早已備好的涼茶,借那股子涼意來澆滅心頭的火。

  誰知他的手剛伸出去,還未觸碰到茶碗,一隻瑩白如玉的手便先一步端了起來。

  只見王熙鳳蓮步輕移,竟大大方方地繞過案幾,一扭身,便在旁邊那張鋪著軟墊的玫瑰椅上坐了下來。

  她這一坐,本就寬大的月白錦袍向兩邊滑開,露出了裡面那截穿著軟緞繡鞋的纖細小腳。

  她手中端著那碗涼茶,遞到水溶面前,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秘促狹,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旁人聽了去:

  「王爺,瞧您這額頭都見了汗了,想是這屋裡暖氣太足,悶得慌。這涼茶正好,快喝一口壓壓驚。」

  水溶接過茶碗,並未立刻飲下,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王熙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卻又偏偏不肯示弱,她微微傾身,湊近了些,那雙鳳眸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只有兩人能聽懂的曖昧:

  「王爺,您這心裡的火,怕不單是屋裡熱出來的吧?依我看,倒像是……動了凡心了。」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意有所指地說道:「其實啊,這世上的女子,各有各的妙處。有的是青澀的果子,有的卻是熟透了的蜜桃。王爺您是個有福氣的,何必單盯著我這……已經被人摘過的果子看呢?」

  水溶心中一動,挑眉看她:「哦?依二奶奶之見,本王該看誰?」

  王熙鳳掩唇輕笑,那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卻又透著幾分深意。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水溶的胸口,語氣篤定:「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瞧著那寧國府的蓉大奶奶,秦氏可卿,便是個難得的妙人兒。模樣兒是沒的說,性子又溫順,關鍵是……」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湊近水溶耳邊,吐氣如蘭,聲音裡帶著一絲看破不說破的得意:「……如今那慈安寺的鐘聲,可是日夜為王爺您祈福呢。那地方清淨,正好修身養性。」

  「而且……人家還是冰清玉潔的身子呢。這可是個天大的秘密,旁人我不告訴他。王爺您對她,怕是也並非毫無感覺吧?」

  水溶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秦可卿?

  他自然是知道的。他在救那女子時便覺得其生得裊娜風流,行事又溫柔和平,確實是個難得的尤物。

  只是,王熙鳳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竟連這個都看出來了?還是說,她在試探自己?

  他抬眼看向王熙鳳,只見她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卻透著精明的光芒。

  水溶心中冷笑,這王熙鳳果然是個七竅玲瓏心。

  她這般說,無非是想以此來轉移話題,或者是想試探自己的底線,甚至……是想藉此拉攏關係,將這潭水攪得更渾。

  「鳳姑娘這是在胡說些什麼?」

  水溶放下茶碗,目光恢復了幾分清冷,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本王與秦氏,不過是叔嫂之禮,何來的感覺?你這般編排,若是傳了出去,壞了秦氏的名聲事小,壞了本王的清譽事大。」

  他端起涼茶,仰頭痛飲了一口,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稍稍壓下了心頭的燥熱。

  「本王救她,不過是看在昔日情分,以及不想見賈家遭難罷了。如今聖上龍體欠安,朝局動盪,賈家若是此時出了亂子,怕是要被那起子有心人抓住把柄。本王此舉,不過是行君子之事,為朝廷分憂罷了。」

  王熙鳳撇了撇嘴,顯然是不信他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錦袍,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是是是,王爺說什麼就是什麼。您是大大的君子,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說到這裡,她忽然停下了動作,臉上的笑容斂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言喻的嬌羞與迷離。

  她微微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低若蚊蚋,帶著一絲異樣的沙啞:

  「只是……王爺,我這身子骨,不知這『病症』何時才能好利索?我這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身上也有些不得勁。」

  她說這話時,臉蛋紅得如同熟透的櫻桃,眼神也變得有些恍惚,顯然是想起了剛才在暖閣之中,那番讓她幾乎丟了半條命的「診治」。

  那種酥酥麻麻、渾身無力卻又透著一絲奇異舒爽的感覺,此刻回想起來,竟讓她有些意猶未盡,又有些心慌意亂。

  水溶目光微微一沉,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下去。

  只見她那雙穿著軟緞繡鞋的蓮足,正不安分地在青磚地上輕輕蹭著,鞋尖上的珠花隨著動作微微顫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嬌俏與誘惑。

  他喉結微微滾動,壓下心頭的悸動,緩緩開口道:「鳳姑娘不必掛懷。這病症來得蹊蹺,去得也慢。你且放寬心,依著蔣太醫的方子吃藥,再……來我這兒診治七次,應該就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見她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自己,便補充道:「本王這裡的『針法』,配合蔣太醫的良藥,內外兼修,你的病灶自然能除得乾乾淨淨。」

  王熙鳳聽了「七次」二字,臉頰又是一紅。她自然明白這「診治」二字背後的深意。

  她看著水溶那副一本正經、仿佛真的只是在談論病情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期待。

  罷了罷了,這王爺既然裝糊塗,自己也不必太較真。看他這副隱忍的模樣,倒也是個有趣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旖念,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慣常的爽朗笑容,對著水溶福了一福:

  「既如此,那便多謝王爺費心了。瞧著王爺這案頭堆積如山的公務,我也不便在此多做叨擾,免得王爺分心。我看你也忍得難受,我便不逗你了。這府里景致甚好,我出去轉轉,透透氣。」

  說罷,她也不待水溶回話,便轉身裊裊婷婷地走了出去。那寬大的月白錦袍在她身後隨風擺動,如同一隻翩然起舞的白蝶,只留下一室淡淡的幽香,和一個若有所思的北靜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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