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繼續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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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勒特伊男爵皺起眉頭,顯然在權衡利弊,教會現在不就是自願捐贈嗎?忽悠接著忽悠。

  激進派代表雖仍有不滿,但見巴納夫才是談判代表,也暫時按捺住怒火。

  帳篷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風穿過彈孔的呼嘯聲。

  當布勒特伊男爵最終點頭表示「可以帶回條件等國王裁決」時,夕陽已將河面染成血色。

  巴納夫走出帳篷時,手裡的文件被風颳得嘩嘩作響。

  激進派代表緊跟其後,嘴裡還在低聲咒罵。

  布勒特伊男爵則站在廢墟上,望著旺代的方向,仿佛在傳遞什麼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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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日後,1月14日,雙方繼續舉行第二次談判,

  路易十六的代表布勒特伊男爵再次率先開口,「國王陛下仔細審閱了上次的條件,覺得並不合理,要求維持原樣。」

  然後將一份殖民地貿易清單推到桌中央:「國王陛下說了,只要達成共識,路易斯安那的棉花、菸草,將優先供應法國商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面露渴望的商人議員,「對法國本土免稅三年。」

  帳篷里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靠海外貿易發家的議員不自覺地前傾身體,手指在清單上的「紐奧良港」字樣上摩挲——倉庫里的紡織品早已積壓如山。

  巴納夫清了清嗓子,維持鎮定:「陛下的意思是……自由貿易?」

  「不僅如此。」布勒特伊男爵微微一笑,拋出更誘人的誘餌,「北美有大片種植園,那裡的蔗糖、咖啡,能讓法國的麵包房、咖啡館再也不用看荷蘭人的臉色。」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但如果議會不接受,這些利益,恐怕就要屬於西班牙或者英國了。」

  激進派的代表猛地拍桌:「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在北美另立政權,反過來與法國為敵?」

  「這正是國王陛下擔心的。」使者不緊不慢地回應「,所以他希望你們激進派能接受君主立憲,你聽過老爸造兒子反的嗎?讓法蘭西統一強大。否則,旺代的保王軍和北美法裔,很可能會組成新的勢力。」

  他攤開雙手,做出無奈的樣子,「畢竟,沒人願意放棄唾手可得的利益。」

  帳篷外的風更大了,吹得帳篷布獵獵作響。那些原本猶豫不決的議員,此刻都陷入了沉思。法國的經濟危機早已讓國庫空空如也,工廠停工,農民起義不斷,殖民地的貿易利益像一塊肥肉,誘惑著每個人。

  一個議員悄悄拉了拉巴納夫的衣袖,低聲道:「或許……可以先看看具體條款?」

  當談判再次休會時,商人議員們圍著殖民地貿易清單討論不休,溫和派開始起草具體的立憲條款,激進派則在角落裡咬牙切齒。

  布勒特伊男爵走出帳篷休息,對拉法葉特點了點頭,仿佛在宣告初步的勝利。

  拉法葉特望著羅亞爾河的流水,那水依舊渾濁,卻仿佛倒映出北美種植園的景象,還有法國商人們貪婪的臉。

  殖民地的利益誘惑實在太大——國庫的空帳本已經堆到天花板,農民的起義軍在勃艮第燒了貴族莊園,再不解決經濟問題,就算保住了君主制,也會被餓瘋的民眾推翻。

  商人議員們還在圍著清單爭論,溫和派已經開始草擬條款,激進派則在角落裡默默嘆氣。

  看著巴納夫筆下的關稅條款越來越具體,已經攔不住這股洶湧的利益洪流。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燭台晃了晃,燭火在眾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我們有一個條件。」他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沙啞,目光死死盯著回到帳篷布勒特伊男爵,「如果國王真的同意退位,必須立下誓言——此生永不返回巴黎,永不以任何形式挑戰革命政權。」畢竟條約就是用來撕毀的,遠不如天主大孝子對上帝的誓言可靠。

  布勒特伊男爵的臉色驟變,假髮都顯得有些歪斜:「這太過分了!國王陛下只是退位,並非流放!」

  「過分?」激進派代表冷笑一聲「當初你們在宮殿城堡舉行宴會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對法蘭西過分?」

  巴納夫皺起眉頭,手指在「永不返回」四個字上反覆敲打。他知道這個條件會激怒保王黨,但也明白這是安撫激進派和巴黎市民的必要籌碼——街頭巷尾的小冊子早就在喊「國王的妥協是假,復辟是真」,若是不加上這道枷鎖,恐怕剛達成的共識就要被民眾的怒火衝垮。


  「男爵閣下」,巴納夫緩緩開口「這不是挑釁,是為了讓法蘭西徹底走出內亂。國王去北美擔任總督,本就是為了開拓新局,何必再念著巴黎的舊地?」他看向那些商人議員,「諸位也不想看到,剛到手的殖民地利益,因為一場復辟戰爭化為泡影吧?」

  巴納夫又開口道:「閣下,不妨先問問陛下的意思呢?」

  他知道路易十六的真實打算,去北美不過是權宜之計,等站穩腳跟遲早要回來。

  可眼下,殖民地貿易的誘餌已經撒出去,若是因為這點拒絕,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他盯著激進派代表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突然覺得這條件像道無形的牆,把國王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我會把這個條件帶給國王陛下。」布勒特伊男爵最終咬著牙說道,聲音裡帶著不情願的僵硬,「但我不能保證陛下會同意——畢竟,沒有哪個君主願意被剝奪返回故土的權利。」

  「要麼同意,要麼談崩。」激進派代表寸步不讓,拳頭又一次攥緊,「我們已經退了一步,接受他的條件,別逼出巴黎人民的憤怒。」

  當布勒特伊男爵再次走出帳篷時,夕陽已經沉到了羅亞爾河的盡頭,只剩下天邊一抹慘澹的紅。他沒再對拉法葉特點頭,只是腳步匆匆地朝著旺代的方向走去,皮靴踩在殘雪上,發出沉重的咯吱聲。

  拉法葉特望著他的背影,又看向帳篷里透出的燭光,那裡,激進派代表正和巴納夫激烈地爭論著什麼,隱約能聽到「誓言必須寫進憲法」的字句。

  他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路易十六會如何抉擇,更不知道這個「永不返回」的條件,究竟能為法蘭西換來多久的安寧。

  河面上的薄冰在夜色里漸漸凝固,仿佛要將這所有的紛爭和算計,都凍在這寒冷的冬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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