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尋味嶗山之家常海鮮（二）
鍋里重新倒油，林峻海開始做蔥姜炒海螺。
海螺肉切片，用鹽和澱粉抓了一下。
油熱了，薑片、蔥段下鍋，爆出香味。
海螺片倒進鍋里，大火快炒，鍋鏟翻得飛快。
他灑了幾滴料酒，加了一點鹽，翻炒十幾秒，關火出鍋。
海螺片微微捲起，邊緣帶著焦黃色。
張嬸端上桌，有人夾了一片，放進嘴裡嚼。
海螺片脆嫩，牙齒切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阻力，「咯吱」一聲，嚼了兩下，鮮味從肉里滲出來，整個口腔都是海水的鮮甜。
戴眼鏡的男人低頭看了看筷子上剩下的一半，又塞進嘴裡。
「這是什麼？脆脆的。」他問。
「海螺，切片炒的。」林峻海說。
他又夾了一片，這次沒急著嚼，放在嘴裡慢慢品。
「比螺螄肉厚多了，脆生生的，不腥。」旁邊一個人說：「再來一盤。」
桌上的人笑了，林峻海也笑了，說：「後面還有菜。」
灶台另一邊，林母在炸小黃花魚。
小黃花魚裹上薄薄的澱粉，下油鍋，油溫剛好，魚下去就冒泡。
她炸到兩面金黃，撈出來控油。
一盤炸魚端上桌，有人直接用手抓一條，咬下去，酥脆的外皮裂開，露出白嫩的魚肉，骨頭都酥了，不用吐刺。
「這魚炸得真脆，連骨頭都能嚼。」
他三兩口吃完一條，又抓了一條。
旁邊一個女人小心地撕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嚼，說：「不腥，鮮。」
廚房裡油鍋又響了，林母做炸蠣黃。
海蠣子裹上雞蛋麵粉糊，下油鍋炸到金黃，外皮酥脆。
一盤炸蠣黃端上桌，比小黃花魚還受歡迎。
戴眼鏡的男人夾了一個，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咯吱」一聲，裡面一包鮮汁燙嘴，他嘶了一聲，趕緊吸了一口涼氣。
「外面酥，裡面嫩，還燙。」
他把剩下的一半整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說：「好吃」。
旁邊人跟著夾，一盤很快就見底了。
灶台上，林母燉的開凌梭已經好了。
魚切段，蔥姜蒜爆香，魚塊下鍋煎到兩面金黃，加醬油、料酒、糖，加水燉。
湯汁收濃，魚皮閃著醬色，魚肉白嫩，連鍋端上桌，客人夾一塊魚肉，肉質緊實，鮮嫩入味，沒有小刺。
戴眼鏡的男人夾了一大塊魚肚，放進碗裡，慢慢挑刺。
「這魚真鮮，比草魚好吃，肉是蒜瓣肉。」
林峻海解說道：「開凌梭，春天第一鮮，過季就沒有了。」
他點點頭，把魚吃完，又夾了一塊。
張嬸端上最後一道菜，韭菜炒海腸，海腸切段，韭菜切段。
林峻海炒的，鍋里油熱，放薑絲，海腸倒進去大火快炒十幾秒，加韭菜，翻炒幾下就出鍋。
海腸脆嫩，韭菜香。
「這是什麼東西？」有人問。
「海腸，一種海鮮，炒韭菜最香。」林峻海說。
一個男人夾了一根海腸，嚼了兩下，脆生生的。
「像沒骨的魚，脆的。」旁邊人說：「嚼起來像脆骨，但這東西沒骨頭，全是肉。」
幾個客人跟著夾，有人連韭菜帶海腸一起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說：「韭菜也香。」
客人還在吃著，酒喝著，聊著，戴眼鏡的男人靠在椅背上，手裡還端著半碗散啤，沒喝，看著遠處的大海，一浪接著一浪向前湧進著，這個時候是漲潮時刻。
旁邊有人還在啃螃蟹腿，一點肉都不放過。
一個女人拿饅頭蘸盤子裡剩的湯汁，吃得滿嘴油。
林峻海站在灶台邊，炒勺還攥在手裡，看著院子裡一桌子狼藉和那些吃得心滿意足的人，嘴角動了一下。
張嬸在廚房裡洗碗，水聲嘩嘩的，林母在灶台邊擦灶台，把鍋蓋蓋上。
林父蹲在牆根，菸袋鍋叼在嘴裡，沒點，看著院子裡的人，眼睛眯著。
風鈴響了一聲，海浪聲悶悶的。
戴眼鏡的男人把碗裡最後一口酒喝完，放下碗，沒站起來。
他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到院牆邊，站在那裡看海。
其他人也慢慢散了，有的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有的走到沙灘上去踩水。
還有人繼續吃著，大多數人還是吃海鮮，畢竟內陸地區很少吃到這麼鮮的海鮮。
其他幾種家常的菜幾乎沒有人吃，有的甚至沒被動過。
…………………………
傍晚，槐樹底下的人漸漸多了。
王婆端著盆走過來，在石墩上坐下，把盆放在腳邊。
她沒擇菜，盆里是空的。
「你們聽說了沒？今天林家來了十幾個外地人。」
她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老劉家的端著一碗水走過來，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
「能沒聽說嗎？我家老劉送海鮮過去的，螃蟹、大蝦、黃花魚、海螺，什麼都來點。」
她把碗放在膝蓋上，沒喝：「那邊說了，不差錢，老劉回來說，那幫人跟不要錢似的，點了一桌子。」
「十幾個？」
旁邊一個老太太眼睛瞪大了。
「可不。」老劉家的身子往後仰了一下：「濟南那邊的，工會組織的旅遊，自己出來找吃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人家單位出錢，能省嗎？」
旁邊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大爺蹲在石頭邊上，旱菸袋叼在嘴裡，沒點。
他聽了一會兒，悶聲說了一句：「人家有本事。」
菸袋鍋在鞋底磕了磕，沒再說話。
王婆把手搭在膝蓋上，往前湊了湊：「李大爺，你家菜也送了吧？」
「送了。」李大爺點著煙，吸了一口：「青菜、韭菜、黃瓜、茄子，各樣都來些，人家要得急，我跟老伴收拾了一上午。」
煙從鼻子裡噴出來，在暮色里散開。
王婆咂了咂嘴：「張嬸今天也去幫忙了，洗菜切菜端盤子，一天兩塊錢，還管頓飯，這錢掙得容易。」
老劉家的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你們說，林家這一下午，能賺多少？」
沒人接話，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人蹲在樹下，拿樹枝在地上劃拉，小聲說：「百十塊得有吧？」
「百十塊？」老劉家的把聲音壓低了一些：「我看不止。」
海螺肉切片，用鹽和澱粉抓了一下。
油熱了，薑片、蔥段下鍋，爆出香味。
海螺片倒進鍋里，大火快炒，鍋鏟翻得飛快。
他灑了幾滴料酒，加了一點鹽，翻炒十幾秒，關火出鍋。
海螺片微微捲起，邊緣帶著焦黃色。
張嬸端上桌，有人夾了一片，放進嘴裡嚼。
海螺片脆嫩，牙齒切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阻力，「咯吱」一聲，嚼了兩下，鮮味從肉里滲出來，整個口腔都是海水的鮮甜。
戴眼鏡的男人低頭看了看筷子上剩下的一半，又塞進嘴裡。
「這是什麼？脆脆的。」他問。
「海螺，切片炒的。」林峻海說。
他又夾了一片，這次沒急著嚼，放在嘴裡慢慢品。
「比螺螄肉厚多了，脆生生的，不腥。」旁邊一個人說：「再來一盤。」
桌上的人笑了，林峻海也笑了，說：「後面還有菜。」
灶台另一邊，林母在炸小黃花魚。
小黃花魚裹上薄薄的澱粉，下油鍋，油溫剛好，魚下去就冒泡。
她炸到兩面金黃，撈出來控油。
一盤炸魚端上桌，有人直接用手抓一條，咬下去，酥脆的外皮裂開，露出白嫩的魚肉，骨頭都酥了，不用吐刺。
「這魚炸得真脆，連骨頭都能嚼。」
他三兩口吃完一條，又抓了一條。
旁邊一個女人小心地撕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嚼，說：「不腥，鮮。」
廚房裡油鍋又響了，林母做炸蠣黃。
海蠣子裹上雞蛋麵粉糊，下油鍋炸到金黃，外皮酥脆。
一盤炸蠣黃端上桌，比小黃花魚還受歡迎。
戴眼鏡的男人夾了一個，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咯吱」一聲，裡面一包鮮汁燙嘴，他嘶了一聲，趕緊吸了一口涼氣。
「外面酥，裡面嫩，還燙。」
他把剩下的一半整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說：「好吃」。
旁邊人跟著夾，一盤很快就見底了。
灶台上，林母燉的開凌梭已經好了。
魚切段，蔥姜蒜爆香，魚塊下鍋煎到兩面金黃，加醬油、料酒、糖，加水燉。
湯汁收濃，魚皮閃著醬色，魚肉白嫩，連鍋端上桌，客人夾一塊魚肉，肉質緊實，鮮嫩入味，沒有小刺。
戴眼鏡的男人夾了一大塊魚肚，放進碗裡，慢慢挑刺。
「這魚真鮮，比草魚好吃，肉是蒜瓣肉。」
林峻海解說道：「開凌梭，春天第一鮮，過季就沒有了。」
他點點頭，把魚吃完，又夾了一塊。
張嬸端上最後一道菜，韭菜炒海腸，海腸切段，韭菜切段。
林峻海炒的，鍋里油熱，放薑絲，海腸倒進去大火快炒十幾秒，加韭菜，翻炒幾下就出鍋。
海腸脆嫩，韭菜香。
「這是什麼東西？」有人問。
「海腸，一種海鮮，炒韭菜最香。」林峻海說。
一個男人夾了一根海腸，嚼了兩下，脆生生的。
「像沒骨的魚，脆的。」旁邊人說：「嚼起來像脆骨，但這東西沒骨頭，全是肉。」
幾個客人跟著夾，有人連韭菜帶海腸一起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說：「韭菜也香。」
客人還在吃著，酒喝著，聊著，戴眼鏡的男人靠在椅背上，手裡還端著半碗散啤，沒喝，看著遠處的大海，一浪接著一浪向前湧進著，這個時候是漲潮時刻。
旁邊有人還在啃螃蟹腿，一點肉都不放過。
一個女人拿饅頭蘸盤子裡剩的湯汁，吃得滿嘴油。
林峻海站在灶台邊，炒勺還攥在手裡，看著院子裡一桌子狼藉和那些吃得心滿意足的人，嘴角動了一下。
張嬸在廚房裡洗碗，水聲嘩嘩的，林母在灶台邊擦灶台，把鍋蓋蓋上。
林父蹲在牆根，菸袋鍋叼在嘴裡，沒點，看著院子裡的人，眼睛眯著。
風鈴響了一聲，海浪聲悶悶的。
戴眼鏡的男人把碗裡最後一口酒喝完，放下碗，沒站起來。
他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到院牆邊，站在那裡看海。
其他人也慢慢散了，有的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有的走到沙灘上去踩水。
還有人繼續吃著，大多數人還是吃海鮮，畢竟內陸地區很少吃到這麼鮮的海鮮。
其他幾種家常的菜幾乎沒有人吃，有的甚至沒被動過。
…………………………
傍晚，槐樹底下的人漸漸多了。
王婆端著盆走過來，在石墩上坐下，把盆放在腳邊。
她沒擇菜，盆里是空的。
「你們聽說了沒？今天林家來了十幾個外地人。」
她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老劉家的端著一碗水走過來，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
「能沒聽說嗎？我家老劉送海鮮過去的，螃蟹、大蝦、黃花魚、海螺，什麼都來點。」
她把碗放在膝蓋上，沒喝：「那邊說了，不差錢，老劉回來說，那幫人跟不要錢似的，點了一桌子。」
「十幾個？」
旁邊一個老太太眼睛瞪大了。
「可不。」老劉家的身子往後仰了一下：「濟南那邊的，工會組織的旅遊，自己出來找吃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人家單位出錢，能省嗎？」
旁邊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大爺蹲在石頭邊上，旱菸袋叼在嘴裡，沒點。
他聽了一會兒，悶聲說了一句：「人家有本事。」
菸袋鍋在鞋底磕了磕，沒再說話。
王婆把手搭在膝蓋上，往前湊了湊：「李大爺，你家菜也送了吧？」
「送了。」李大爺點著煙，吸了一口：「青菜、韭菜、黃瓜、茄子，各樣都來些，人家要得急，我跟老伴收拾了一上午。」
煙從鼻子裡噴出來，在暮色里散開。
王婆咂了咂嘴：「張嬸今天也去幫忙了，洗菜切菜端盤子，一天兩塊錢，還管頓飯，這錢掙得容易。」
老劉家的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你們說，林家這一下午，能賺多少？」
沒人接話，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人蹲在樹下，拿樹枝在地上劃拉，小聲說：「百十塊得有吧？」
「百十塊？」老劉家的把聲音壓低了一些：「我看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