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曖昧
林峻海蹲在烤爐邊，劃了根火柴，點燃細柴，塞進爐膛。
火苗竄起來，舔著木炭，煙從爐膛里冒出來，青灰色的，被海風吹散。
他往爐膛里加了幾塊木炭，用鐵鉤子撥了撥，讓炭塊之間留出空隙，火旺起來，噼里啪啦地響。
隨著林峻海炭火的點燃，意味著這次沙灘燒烤正式開始了。
小張八人搬完東西以後，大家各自散開了。
大偉躺在野餐布上，胳膊枕在腦後，眯著眼看天，天空很藍，藍得不真實，像是被人用顏料塗過一遍。
莉莉靠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橘子，慢慢剝皮，橘子的香味散開，混在海風裡，甜甜的。
「你吃不吃？」
莉莉掰了一瓣，塞進大偉嘴裡。
大偉嚼了嚼，沒說話，橘子汁在嘴裡化開，甜中帶著一點酸，像是夏天的味道。
「甜不甜？」莉莉問道。
「甜。」大偉說。
「橘子甜還是我甜？」
大偉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落在莉莉臉上，她的睫毛很長，眨眼睛的時候，像蝴蝶扇翅膀。
他看了兩秒，又轉回去，閉上眼睛。
「你煩。」他說。
莉莉笑了，把橘子皮扔在他臉上。
小張拉著小雯往海邊走，浪花湧上來，沒過她的腳踝，她叫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踩在軟綿綿的沙子裡，腳陷下去，鞋濕了。
小張伸手拉住她，她沒站穩，整個人撞在他身上，兩個人笑成一團。
小雯彎腰把濕了的鞋脫下來，拎在手裡，赤腳踩在沙灘上。
沙子被太陽曬得溫熱，腳趾陷進去，痒痒的。
小張也把鞋脫了，兩個人並排站著，海浪湧上來，又退下去，涼絲絲的。
「涼不涼？」小張問道。
「有點涼。」小雯說，又往前走了一步，海水沒過小腿：「但舒服。」
小張站在她旁邊，沒說話，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飄在他臉上。
他聞到她頭髮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髮水的味道，淡淡的，混在海風裡。
小傑和小雅沿著沙灘往遠處走。
小傑手裡拎著錄音機，銀色的外殼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走得不快，小雅跟在他旁邊，兩個人肩膀幾乎挨著，但沒碰到。
走了一段，小傑把錄音機放在沙灘上，蹲下來，從兜里掏出一盒磁帶，塞進倉里，按下播放鍵。
磁帶轉起來，沙沙的，前奏響起來，輕輕的，旋律舒緩。
齊秦的《大約在冬季》從喇叭里飄出來，他的聲音很乾淨，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冬天裡的風聲。
「輕輕的我將離開你，請將眼角的淚拭去……」
小雅側著頭聽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
「好聽。」她說。
小傑沒看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他把錄音機拎起來，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海浪湧上來，淹過他們的腳印，又退下去。
小雅走得慢，小傑也慢，兩個人的影子在沙灘上拉得很長，靠得很近。
阿濤和小靜蹲在遠處看退潮後的小水坑，水坑不大，水清亮亮的，能看見底下的沙子和碎石。
阿濤蹲著，用手指撥了撥水坑裡的水，水紋盪開，盪到邊沿又盪回來，小靜蹲在他旁邊，安靜地看著，不說話。
一隻小螃蟹從石頭縫裡鑽出來，橫著爬了兩步，又鑽回去了。
「螃蟹。」小靜說。
「嗯。」阿濤應了一聲。
兩個人繼續蹲著，小靜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沙子上劃了一下，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阿濤看了一眼那道痕跡，也用手指在沙子上劃了一道，跟她的並排。
林父騎著大金鹿回來，后座上綁著兩個暖瓶，瓶塞上冒著絲絲涼氣，他沒往沙灘去，把暖瓶放在院牆邊，沖林峻海喊了一聲：「酒放這兒了。」
因為小張他們是在沙灘上，所以飯館還是正常營業，只是林峻海給幾人進行燒烤以及服務。
現在院子裡有其他的客人，林母在給他們做飯，林父看到林母有些忙不過來，就先在院子裡幫忙，沒有到沙灘來送酒。
小張在遠處聽見了，回過頭看了一眼。
「酒到了。」他說。
「急什麼。」
小雯沒回頭，繼續踩著海水。
大偉在野餐布上躺著，聽見了，也沒動。
「等肉烤好了一起喝。」他說。
第一批肉串烤好了，林峻海把肉串從爐子上拿下來，放在一個長盤子裡，端著往野餐布那邊走。
肉串滋滋冒著油，表面焦黃，孜然粒嵌在肉縫裡，辣椒麵撒了一層，紅亮亮的，香味被海風吹散，飄到沙灘的每個角落。
「過來吃了！」他喊了一聲。
小傑在遠處聽見了，把錄音機拎起來，往回走，小雅跟在他旁邊，兩個人走得慢，但沒停。
小張拉著小雯從海邊走回來，小雯手裡拎著濕了的鞋，赤腳踩在沙子上，腳印一串一串的。
阿濤和小靜從小水坑那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走回來。
八個人圍坐在野餐布上，林峻海把盤子放在中間，退後一步，大偉第一個伸手，拿了一串，咬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說。
莉莉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點了點頭。
小張拿了一串，遞給小雯，自己又拿了一串。
小傑拿了一串，沒急著吃，先遞給小雅。
小雅看了他一眼，接過去，咬了一口，慢慢嚼。
「好吃。」她說。
小傑這才自己拿了一串。
阿濤拿了一串，咬了一口，沒說話，小靜也拿了一串，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林峻海回到烤爐邊，繼續烤第二批。
肉串一盤一盤端上來，裝有啤酒的暖瓶也拿了過來，暖瓶里的散啤倒進白瓷碗裡，碗口堆著厚厚一層泡沫。
有人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說：「涼快」，有人把汽水打開，玻璃瓶的，瓶口冒著白氣。
大偉從野餐布旁邊的紙箱裡摸出一瓶啤酒，綠色的玻璃瓶，瓶身上貼著標籤，摸上去涼絲絲的。
他把瓶子攥在手裡，沒急著開，手指在瓶身上敲了兩下。
莉莉坐在他旁邊，剝著花生，花生殼扔在沙子裡。
火苗竄起來，舔著木炭，煙從爐膛里冒出來，青灰色的，被海風吹散。
他往爐膛里加了幾塊木炭，用鐵鉤子撥了撥，讓炭塊之間留出空隙，火旺起來，噼里啪啦地響。
隨著林峻海炭火的點燃，意味著這次沙灘燒烤正式開始了。
小張八人搬完東西以後，大家各自散開了。
大偉躺在野餐布上，胳膊枕在腦後，眯著眼看天，天空很藍，藍得不真實，像是被人用顏料塗過一遍。
莉莉靠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橘子，慢慢剝皮，橘子的香味散開，混在海風裡，甜甜的。
「你吃不吃？」
莉莉掰了一瓣，塞進大偉嘴裡。
大偉嚼了嚼，沒說話，橘子汁在嘴裡化開，甜中帶著一點酸，像是夏天的味道。
「甜不甜？」莉莉問道。
「甜。」大偉說。
「橘子甜還是我甜？」
大偉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落在莉莉臉上，她的睫毛很長，眨眼睛的時候，像蝴蝶扇翅膀。
他看了兩秒，又轉回去，閉上眼睛。
「你煩。」他說。
莉莉笑了，把橘子皮扔在他臉上。
小張拉著小雯往海邊走，浪花湧上來，沒過她的腳踝，她叫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踩在軟綿綿的沙子裡，腳陷下去，鞋濕了。
小張伸手拉住她，她沒站穩，整個人撞在他身上，兩個人笑成一團。
小雯彎腰把濕了的鞋脫下來，拎在手裡，赤腳踩在沙灘上。
沙子被太陽曬得溫熱，腳趾陷進去，痒痒的。
小張也把鞋脫了，兩個人並排站著，海浪湧上來，又退下去，涼絲絲的。
「涼不涼？」小張問道。
「有點涼。」小雯說，又往前走了一步，海水沒過小腿：「但舒服。」
小張站在她旁邊，沒說話，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飄在他臉上。
他聞到她頭髮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髮水的味道，淡淡的，混在海風裡。
小傑和小雅沿著沙灘往遠處走。
小傑手裡拎著錄音機，銀色的外殼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走得不快，小雅跟在他旁邊，兩個人肩膀幾乎挨著，但沒碰到。
走了一段，小傑把錄音機放在沙灘上，蹲下來，從兜里掏出一盒磁帶，塞進倉里，按下播放鍵。
磁帶轉起來，沙沙的，前奏響起來，輕輕的，旋律舒緩。
齊秦的《大約在冬季》從喇叭里飄出來，他的聲音很乾淨，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冬天裡的風聲。
「輕輕的我將離開你，請將眼角的淚拭去……」
小雅側著頭聽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
「好聽。」她說。
小傑沒看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他把錄音機拎起來，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海浪湧上來，淹過他們的腳印，又退下去。
小雅走得慢，小傑也慢，兩個人的影子在沙灘上拉得很長，靠得很近。
阿濤和小靜蹲在遠處看退潮後的小水坑，水坑不大，水清亮亮的，能看見底下的沙子和碎石。
阿濤蹲著，用手指撥了撥水坑裡的水，水紋盪開，盪到邊沿又盪回來，小靜蹲在他旁邊，安靜地看著，不說話。
一隻小螃蟹從石頭縫裡鑽出來，橫著爬了兩步，又鑽回去了。
「螃蟹。」小靜說。
「嗯。」阿濤應了一聲。
兩個人繼續蹲著，小靜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沙子上劃了一下，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阿濤看了一眼那道痕跡，也用手指在沙子上劃了一道，跟她的並排。
林父騎著大金鹿回來，后座上綁著兩個暖瓶，瓶塞上冒著絲絲涼氣，他沒往沙灘去，把暖瓶放在院牆邊，沖林峻海喊了一聲：「酒放這兒了。」
因為小張他們是在沙灘上，所以飯館還是正常營業，只是林峻海給幾人進行燒烤以及服務。
現在院子裡有其他的客人，林母在給他們做飯，林父看到林母有些忙不過來，就先在院子裡幫忙，沒有到沙灘來送酒。
小張在遠處聽見了，回過頭看了一眼。
「酒到了。」他說。
「急什麼。」
小雯沒回頭，繼續踩著海水。
大偉在野餐布上躺著，聽見了，也沒動。
「等肉烤好了一起喝。」他說。
第一批肉串烤好了，林峻海把肉串從爐子上拿下來，放在一個長盤子裡，端著往野餐布那邊走。
肉串滋滋冒著油，表面焦黃，孜然粒嵌在肉縫裡，辣椒麵撒了一層，紅亮亮的，香味被海風吹散，飄到沙灘的每個角落。
「過來吃了！」他喊了一聲。
小傑在遠處聽見了，把錄音機拎起來，往回走，小雅跟在他旁邊，兩個人走得慢，但沒停。
小張拉著小雯從海邊走回來，小雯手裡拎著濕了的鞋，赤腳踩在沙子上，腳印一串一串的。
阿濤和小靜從小水坑那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走回來。
八個人圍坐在野餐布上，林峻海把盤子放在中間，退後一步，大偉第一個伸手，拿了一串，咬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說。
莉莉也拿了一串，咬了一口，點了點頭。
小張拿了一串，遞給小雯，自己又拿了一串。
小傑拿了一串，沒急著吃，先遞給小雅。
小雅看了他一眼，接過去，咬了一口，慢慢嚼。
「好吃。」她說。
小傑這才自己拿了一串。
阿濤拿了一串，咬了一口，沒說話，小靜也拿了一串，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林峻海回到烤爐邊，繼續烤第二批。
肉串一盤一盤端上來，裝有啤酒的暖瓶也拿了過來，暖瓶里的散啤倒進白瓷碗裡，碗口堆著厚厚一層泡沫。
有人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說：「涼快」，有人把汽水打開，玻璃瓶的，瓶口冒著白氣。
大偉從野餐布旁邊的紙箱裡摸出一瓶啤酒，綠色的玻璃瓶，瓶身上貼著標籤，摸上去涼絲絲的。
他把瓶子攥在手裡，沒急著開，手指在瓶身上敲了兩下。
莉莉坐在他旁邊，剝著花生，花生殼扔在沙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