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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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鎮南這一槍擊碎了陣法,也暫時驅散了不斷侵蝕將士們心智的血紅霧氣,但在外面的江楓卻只能看見紅霧在城內瀰漫。

  「裡面到底發生什麼了。」江楓來到城門前,看著那幽深的城池,就好似怪物張開血盆大口一般。

  一股涼意從腳底迅速蔓延至天靈感,前所未有的恐懼湧入腦海無法驅散。

  他不由得後退幾步,心中仿佛有個聲音在催促他「快逃」。

  「江楓!快...快回楚州城...」呼喊聲把江楓喚醒。

  定睛看去,是書生與熊壯二人相互攙扶著在城牆角處,而兩人腳下被黑紅色魔息纏住動彈不得。

  焦急短暫壓制了恐懼,江楓連忙問道:「怎麼回事?裡面發生什麼了!」

  書生大聲道:「是邪陣,礦山那樣的邪陣,那魔頭挖了青蓮妖人內臟,定是要利用邪陣煉化楚州大軍,快回去把消息傳遞給府衙還有王府!」

  江楓心裡一驚,正想詢問徐以道的情況倏然一把長槍帶著破空聲插在了城牆上,接著一個人影倒飛出來狠狠砸在地上。

  「陸通判?!」熊壯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陸通判可是十境武夫,能將陸通判重傷至此,除開十一境以上再無其他可能。

  陸鎮南看了眼熊壯與書生,抹掉嘴角血液:「熊壯,進去把還活著的將士都抬出來!」

  熊壯驚訝陸通判還記得他的名字,下一刻捕捉到了言外之意。

  還活著的將士抬出來,莫不是大軍死傷慘重到連軍陣也無法動用了?

  陸鎮南沒有多餘廢話,抬手一指靈力迸射下束縛兩人的魔息便被擊碎,又對江楓道:「江家小子,你方才為救出本官沒了氣力,速速退下,這是我楚州府衙的事,與你王府之人沒有干係!」

  江楓嘴巴張了張,看著城內霧氣卻也沒有邁步向前的膽子。

  眼下已經不是他能參與的戰鬥了,上去只是白白送死。

  書生與熊壯脫困,看著幽深紅霧咬牙一頭扎了進去。

  就在這時,紅霧中飛來一把長劍直奔兩人襲來,陸鎮南連忙引回長槍將長劍擋住,而後握住槍柄護在了兩人身前:「快去!」

  陸鎮南望向紅霧深處,只見一個黑影一步步靠近。

  他死死盯著黑影,怒斥道:「徐以道,你再沉淪下去,本官也要下殺手了!」

  徐以道,方才襲擊的是徐大人?

  無論是書生熊壯還是在外面的江楓,聽到這句話齊齊一驚,如何也無法將平日裡待人和善的徐大人與方才明顯下殺手的兇徒聯繫上。

  這時,掌聲在黑影身後響起,面具人越過徐以道來到前台:「聽聞大虞有個不成文的規律,一州實力最強者為通判,其次為州牧,最後便是藩王,我很好奇這到底是不是真的,今日正好驗證一番。」

  「魔人去死!」陸鎮南手臂青筋暴起,長槍帶著龍吟朝著面具人攻去。

  面具人不閃不避,只見槍尖要觸及到他的時候一個黑影閃至身前,手中長劍攔住槍尖。

  陸鎮南面色難看,看著徐以道手中長劍有了裂紋,最後還是收回攻勢,可徐以道卻趁勢追擊一劍斬出在陸鎮南臉頰上留下一道血痕。

  面具人陰惻惻的聲音再次響起:「嘖...本來我還不信,都說一個視他州百姓為無物的陸通判與秉承聖人理念視眾生平等的徐州牧是至交好友,現在倒是不得不信了。」

  「倒是又多了個樂子,難怪你們人類都喜歡看兄弟反目的劇情,今日一見確實有幾分意思。」

  陸鎮南再次躲避徐以道的攻擊,怒罵道:「你個畜生!」

  面具人也不動手,揮袖間控制魔息凝成一把椅子,如同看戲一般坐下看著徐以道追著陸鎮南砍,忍不住打趣道:「陸通判,這樣躲閃下去可不是辦法,你若不全力出手可真是會被徐大人殺死的。」

  陸鎮南習武以來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仗,也知曉這樣下去肯定不行,等他靈力耗盡,被魔息控制的徐以道會毫不手軟地殺了他。

  再度避開一劍後,陸鎮南拉開距離深吸一口氣,手中長槍飛舞寒芒乍現,一聲聲龍吟在天際迴蕩,銀色巨龍從他腳下盤踞而出不斷變大。

  陸鎮南動用了法身,已然選擇了動真格。

  他抬起長槍指著徐以道:「廢物,你死後本官會殺了那魔頭替你報仇!」


  面具人坐直了身體,低笑道:「終於有點意思了。」

  徐以道與陸鎮南短兵相接,龍吟餘威瞬間向四周擴散,高聳城牆眨眼便被夷為平地。

  這一擊,天空都好似震顫了幾分,面具人見了這一幕似乎很開心,竟是愜意地躺了下去。

  江楓只感覺方才天空震顫那一下他的心神也隨之顫動,這種恐慌感他並不陌生,就是當初那枚魔珠入體後命格被侵蝕的感覺。

  不對,很不對勁...那魔頭明明可以直接殺了徐大人,明明有辦法對付陸通判,為何要如此做?

  他的實力,對付楚州軍隊根本沒有一點困難,為何還要費盡心思去構築一個陣法?

  江楓立即想到了當初礦山的那枚魔珠。

  不對,一定有問題,那魔頭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如此做,讓兩位大人互斗看戲?

  怎麼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又不是街角巷尾喜歡熱鬧的大爺大媽。

  城內。

  一擊後兩人迅速分離,陸鎮南再未如此前那般躲閃,幾乎腳尖剛觸地整個人便如同猛龍過江一般捲起紅霧與塵土再次朝著徐以道攻去。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次徐以道竟是沒有進攻反倒是從懷裡拿出了州牧官印而後張開雙臂。

  面具人見狀笑容瞬間消失:「這老狗竟還有意識?!」

  眼下長槍已經快要刺中徐以道,饒是陸鎮南修為通天此時也無法卸掉自己攻勢,只能眼睜睜看著槍鋒一點點逼近。

  天空中倏然響起楚淵的聲音,他道:「看來這逆徒還有得救。人之相交,亦當咫尺天涯。」

  下一刻,陸鎮南原本接近徐以道的槍鋒頓時被無限拉長,當他心神再度回歸自己槍法之時,徐以道已經被楚淵帶到了別處。

  面具男看著楚淵周身浩氣環伺,總算面色凝重起來:「大儒楚淵?!」

  楚淵沒有理會他,隨手摺斷一根樹枝就抽在徐以道身上,一股浩然氣如同長鞭一般直直將徐以道抽得跪下:「爾莫非忘了,當年出守楚州之時如何答應陛下的?」

  徐以道清明了些,斷斷續續道:「君臣...父子...不敢...忘卻。」

  「既然記得自己的人臣之道,為何還不醒來!」楚淵一鞭子抽在徐以道身上,那控制他的魔息竟是一點點被逼出體外。

  與此同時,徐以道的氣息也開始攀升。

  大道圓滿,十境羽化!

  天空陰雲遍布,雷鳴不止。

  十境修士若要羽化為大道圓滿,需接受劫雷考驗以印證自身之道與天地是否契合,渡過之後才真正達到羽化之境。

  楚淵這才放下心,轉頭看向那魔物:「我很好奇,楚州乃大虞腹地,是何人將你這魔頭帶至此地?」

  面具人笑了笑:「你人類王侯,能跨過混沌海來我魔族腹地屠殺,本尊為何就不能來你人族腹地一游?」

  楚淵冷哼道:「嘴硬也好,老夫就喜歡嘴硬的魔頭,折磨起來才爽快!」

  說罷他揮動儒袍:「聖人言,遇不平當以暴制暴,亦可絕仁棄義!」

  下一刻,天地浩然氣不斷沒入楚淵體內,原本儒雅慈祥的老人此刻渾身帶著殺氣,就像是老好人終於不再忍受選擇直面暴力一般。

  這股殺氣將漫天飄蕩的紅霧都壓制在了地面上,整座城池再度恢復正常色澤。

  楚淵向前邁一小步,下一刻卻直接出現在了魔頭面前,浩然氣在其手中凝成戒尺朝著面具人抽打而去。

  然而,被浩然氣完克的魔頭竟是硬吃這一尺毫無反應。

  面具人抬頭笑道:「大儒楚淵的名頭在魔族如雷貫耳,你覺得本座就沒有應對你的手段?」

  說罷,那面具人身上竟是泛起淡淡金光,那是楚州國運在庇佑他!

  「怎麼可能!」楚淵大感不妙,魔頭被大虞氣運庇佑,這事聞所未聞!

  面具人嗤笑一聲,抬手魔息環繞右臂,靡靡之音再度於整座城池響起,血紅霧氣重新升騰:「等你淪為魔人,本座再慢慢告訴你這是為何!」

  他一掌拍向楚淵,魔息化作骷髏張開血盆大口勢要吞沒楚淵。

  陸鎮南一個箭步,長槍猛然敲在面具人胳膊上,身體則硬生生擋在了楚淵面前:「楚先生當心!」

  楚淵皺眉,吟誦「天涯咫尺」帶著陸鎮南迅速拉開身位。

  這一幕被江楓看在眼裡,倏然靈光一現,明白了那魔頭的目的,高呼道:「我知道了,是氣運!這陣法並非為了屠殺楚州軍隊,是為了氣運,找到陣心就能破了這魔頭的陰謀!」

  楚州兩位大員廝殺也是為了動搖楚州氣運,困殺將士只是讓兩位大員廝殺的手段,那魔頭很熟悉楚州官場局勢!

  江楓細思極恐,只顧著把眼前最重要的信息說出來:「城池正東方向定有一處放置著大量肝臟、正南定有心臟,這陣法是以五行為基布置,而魔頭真正目的是蠶食氣運為己用,此物定在五行教會中央屬土處!」

  面具人面色巨變,也不管楚淵幾人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後撤。

  從面具人的反應楚淵幾人便知道被江楓說中了,幾人連忙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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