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禪位詔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鄭仲熊退去,咱們沒事,但隨後大理寺的調查自然是逃不開去的,依附秦檜這麼多年,不知手裡攥了多少罪證!所有人都知道,鄭仲熊的罷官流放,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大殿中得到了片刻安寧。但百官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的前夕,鄭仲熊必死無疑,但趙伯琮還沒處理!

  殿中侍御史杜莘老出班道:「臣附議!」

  秦熺愕然道:「沒人出言,你附議何事?」

  杜莘老與他人不同,此人年輕氣盛,乃是大唐杜甫之後,為人骨鯁敢言,正氣凜然,在大宋威望極高。便是秦檜這般權勢滔天,也無法將其從朝中攆走,秦檜黨羽平日裡也最怕此人,若非此人在朝中監察百官,只怕這朗朗乾坤早已污濁不堪!

  杜莘老雖非相位,但他出言,卻無人敢輕視!

  「自然是附議鄭相所奏,若遷恩平郡王,必遷普安郡王!下官不願參與儲君之爭,但恩平郡王不曾顯現出特別的優勢,安可就此論定!」杜莘老娓娓道來,不疾不徐,卻給人一種重若泰山的感覺。

  秦檜大怒:「此事非你可言,朝中百官自有公斷!」

  杜莘老倒是不喜不怒:「朝中百官如何我管不了,只是非要如此的話,天下人便都知道秦相要反了!」

  這話若晨鐘暮鼓,重重敲在百官心頭!是啊,如此下去,這天下便真的姓秦了!沒有人天生是走狗,不過是為了自己利益而已,此刻,滿朝文武都在心中盤算趙氏為帝有利還是秦氏為帝有利。

  這個種子是王循友為秦檜請加九錫時埋下的,緩緩發芽,今日冒出土來!

  秦檜心中也是警鐘敲起,向著龍椅施禮道:「陛下,老臣朽木之年,都是為了國家盡忠而已!大宋這二十多年來的安生日子,老臣也算沒白忙活,到得今日,也該到功成身退的日子了!」

  秦檜提到這二十多年的日子,是要警示百官,這些年跟著他都是不清不楚的,早已綁在一條船上,此刻不是有二心之時。而後口中說著功成身退,卻絕口不提致仕之事!

  趙構尚未出言,百官爭相挽留!

  昭慶軍承宣使王繼先痛哭流涕:「秦相,大宋可離不得你啊,沒有你,哪來的二十多年盛世啊,你是大宋的伊尹、張良啊,怎可拋下我等!」

  殿中侍御史徐仿啟奏:「陛下,秦相乃國之棟樑,秦相若走,國將不國矣!」

  右正言張扶出班道:「請加秦熺為太師,以安秦相之心!」

  ……

  趙構坐在龍椅上不發一言,朝堂洶洶,令人膽寒。只是內心深處還有一層恐懼,紹興和議中有一條款,曰不可隨意換相。大宋歷任宰相雖有十餘位,但此條款中的「相」其實專指秦檜!

  長嘆一口氣,趙構安撫道:「秦相安心便是,這大宋上上下下,誰不知你的功績!」

  秦檜順坡下驢,毫不堅持:「如此老臣再侍奉陛下幾個春秋便是!」

  角落裡的敷文閣直學士魏良臣抬步出列,此人曾任禮部侍郎,後惡了副相李文會,被貶官外放,一貶再貶,直至賦閒在家。可笑李文會自鳴得意,後來不知怎地開罪了秦檜,也被貶外放。

  此時魏良臣並無官職,但他還有個敷文閣直學士的頭銜,來此倒也無妨。

  魏良臣出班朗聲道:「敷文閣直學士魏良臣參見陛下!」

  走到近前又向秦檜微微一笑,深深行禮!

  秦檜博聞強識,雖然過了許多年未見,早已不識其面,但魏良臣這個名字他還是有些印象的,只是不知此人來此作甚,便隨手還禮。

  魏良臣再向皇帝行禮道:「陛下,臣以為,兩位皇子未分軒輊,眼前任命臨安府尹,確實有些倉促,而且臨安知府呂願中並無差錯,未可輕換!臣以為,可拜恩平郡王為建康府尹,普安郡王為開封府尹。如此,兩位皇子各得其位,也不會有人中傷秦相,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秦檜眼前一亮,這個僵局一時打不開,魏良臣此言倒是十分妥當,看起來兩人都得了個首府府尹之位,但開封府壓根不在大宋境內,不過是個名義上的首府,趙伯琮得名,趙伯玖得實,孰強孰弱,自不必言!秦檜溫和地望了魏良臣一眼,眼神中充滿嘉許之意!

  辛棄疾大怒:「如何不是普安郡王任建康府尹,恩平郡王任開封府尹!」

  魏良臣道:「也不是不行,不如讓百官來定奪!」

  秦檜險些笑出聲來,這魏良臣倒是個妙人!百官定奪與秦檜定奪有甚兩樣!


  秦檜明白這個問題,辛棄疾自然也明白,正待上前擊賊!忽然一隻手搭在了自己肩頭,回頭看時,正是趙伯琮,只見他微微搖了搖頭。

  此事便如此定了下來,秦檜命中書舍人起草詔書,而後皇帝用印,再由秦檜用印,最後給事中馮楫過目,確認無異議後,內侍宣讀詔書,這個過程只花了一個時辰,而在這個時間內,趙伯玖也得到通知趕來了大殿,與趙伯琮一同接旨受命!

  趙伯玖身形有些微胖,見誰都笑呵呵的,對著趙構行了個禮之後,也對秦檜行了個禮,而後站在秦檜身側等待昭命!

  兩人的授命規制完全相同,只在最後一個環節略有不同,開封府尹之印早有,金人攻破開封時只在意金銀細軟,這方印得以保全。而建康府則從未有過府尹,只有知府,因此不曾配備印鑑。

  此時趙伯琮已然接了開封府尹印在手,而趙伯玖則要等匠人篆刻完成後才可領取。

  此時已到了正午,文武百官早已疲憊不堪,年紀大些的更是腿腳都開始打擺子了。眼見事情得以解決,百官早已準備退朝回府。

  就在這時,內侍高聲唱喏:「聖旨下,百官聽旨!」

  百官茫然,都不曾經過商議,也沒聽說有甚事,怎麼突然就宣讀聖旨了?

  秦檜心中警鐘大作,這道聖旨他並不知曉,大宋怎會有自己不知曉的事情,必然有鬼!但他並不擔心,相位都在自己手上,聖旨上若無相印,便與白紙無異!

  內侍朗聲道:

  門下。

  朕膺昊天之眷命,宅帝位二十有八載,荷天地之靈,宗廟之福,邊事浸寧,國威益振。惟祖宗傳序之重,兢兢焉懼弗克任,憂勤萬幾,弗遑暇佚,思欲釋去重負以介壽臧,蔽自朕心,亟決大計。

  皇子趙伯琮賢聖仁孝,聞於天下,周知世故,久系民心,其從東宮付以社稷。惟天所相,朕非敢私。

  趙伯琮可即皇帝位,朕稱太上皇帝,遷德壽宮,皇后稱太上皇后。一應軍國事,並聽嗣君處分。朕以淡泊為心,頤神養志,尚敕文武忠良,同德合謀,永底於治。

  欽此!

  聖旨宣讀已畢,滿朝譁然,皇帝居然在沒人知曉的情況下,直接禪位!

  剛才他們到底在爭什麼?爭首府府尹?那還不是為了儲君麼,現在倒好,直接禪位了!!!

  趙伯玖整個人都愣住了,來的時候內侍告訴他儲君之爭有眉目了,就等著坐上龍椅了,結果現在倒好,趙伯琮接了皇位,他一點機會也沒了,這是喊他來接受羞辱的嗎?趙伯玖心有不甘,輕輕拉了拉秦檜的衣袖。

  秦檜被氣笑了,這絕對是不能接受之事,抬手按了按,朝堂議論聲漸漸平息!

  「敢問公公,這封詔書可有用玉璽?」秦檜聲音很是沉穩,與平日並無二致,似乎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內侍適才宣讀的,他自然知道,但秦檜有問,他還是看了一眼,確定後道:「詔書上有玉璽印!」

  「那,可有相印?」秦檜又問。

  內侍在詔書上仔細找尋,片刻回道:「沒有!」

  秦檜點了點頭,微笑溢出嘴角,眼中射出精光:「我大宋自有法度,既然此詔並無相印,自然與法度不符,如何公然在朝堂宣讀?」

  內侍吃這一嚇,早已慌了神智:「我……我……陛下……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