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調戲寡婦,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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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宮門,趙不全站在天安門前,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再次生出恍惚感。

  就在一個時辰之前,他還在養心殿裡跟雍正皇帝說話,聽著皇帝發牢騷,被皇帝訓斥,被當面勉勵。

  現在他又回到這市井之中,看著挑擔的小販,趕車的腳夫,遛鳥的旗人老爺,一切如常,似無事發生一般。

  可他知道,一切或許都與以前不同了,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他摸了摸懷裡,那張雍正御筆的紙條還在,緊緊地揣著。

  口袋裡那一兩七錢銀子也在,叮噹作響。

  銀子還是那麼點銀子,可人若是經歷了些事,腦子的思維模式再也回不去了。

  趙不全捂著屁股,仍有些瘸拐,緩慢地走向趙家胡同,可走到半途,忽然想起還沒吃早飯,肚子才有些咕咕亂叫。

  從早上至現在,他就喝了劉全兒帶來的那碗小米粥。

  口袋裡只剩下那點銀錢,猶豫了一下,終還是沒捨得買吃的。

  一兩七錢銀子,得省著花,誰知道會考府的差事有沒有俸祿,萬一沒有,他老趙家還得靠這點銀子艱難度日。

  走到趙家胡同的時候,已是快到了午時,趙不全遠遠地看見自家院門敞開著,趙大業仍坐在門檻上,直愣愣地一動不動。

  看見趙不全回來,趙大業急切奔至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怎麼樣?皇上說了什麼?得了什麼差事沒有?」

  趙大業滿眼擔憂,急切切地聲音發顫。

  趙不全徑直進了院子,一言未答,待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時,傷口掙開,疼得他齜牙咧嘴。

  「爹,」

  他掏出那張雍正御筆的紙條,在趙大業面前晃了晃:

  「皇上讓我去會考府當差。」

  趙大業一愣:

  「會考府?那地方是幹什麼的?」

  「專管清查各省虧空的,」趙不全把紙條小心揣好,靠在牆上,「由怡親王主持。」

  趙大業臉色變換不定,急忙忙問道:

  「怡親王?十三爺?」

  「對,就是十三爺。」

  趙大業悶頭不語,他跟著八爺、十四爺混了半輩子,跟十三爺雖說沒什麼過節,可畢竟是兩個陣營的人,自帶了身份烙印,如今自己的兒子要去十三爺手下當差,他心裡多少總有些彆扭。

  一家人侍奉二主,傳出去對名聲必不是好的,離「三姓家奴」還差得遠呢。

  趙不全倒也看出了他爹的心思:

  「爹,您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如今皇上格外開恩,咱老趙家能有個正經差事,已是燒了高香,您還能再挑三揀四?八爺顧不上的人太多了,似咱家這般的人家,或許八爺根本就沒放心上。」

  趙大業張嘴想反駁,可最終嘆著氣點了點頭。

  趙不全起身剛想進屋,回頭看了一眼隔壁周寡婦家的院牆。

  牆不高,他能看見那邊屋頂上的煙囪,正冒著裊裊炊煙。

  這個時辰,周寡婦應該在做飯吧?小翠應該在院子裡玩耍吧?

  他想起周寡婦給他上藥時的情景,那雙手的觸感,那股皂角的氣味,心裡有些痒痒的。

  「爹,」他轉頭對趙大業說道,「我過去看看周嫂子。」

  趙大業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你屁股不疼了?」

  「疼,可正是因為疼,才要去看看。」

  趙不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周嫂子給我上藥,我還沒謝人家,做人總不能忘恩負義,您說是吧?」

  趙大業被他這套歪理噎得說不出話,只得擺了擺手:

  「滾吧!天天想不完的娘們,沒出息的東西!」

  趙不全懶得理他爹,他爹這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罷了。

  走到周寡婦家門前時,他猶豫了一下,抬手敲了三下,門開了條縫,縫隙一如既往地狹小,僅容一個腦袋露出。

  周寡婦見是趙不全,眉頭微蹙:

  「有事?」

  趙不全滿臉堆笑,從懷裡摸出那張雍正御筆的紙條,在她面前也晃了晃。


  男人都是一樣的德性,哄女人無非兩樣東西,一是錢,二是權,除了升官發財,大抵有第三種,白衣勝雪少年郎,眉眼如畫映晨光。

  趙不全也有白的地方,雪白的屁股如今結痂,而且「丑」的傷風敗俗,嘴倒是還行!

  「嫂子,您看看這個。」

  「這是···這是皇上的御筆?」

  「可不是嘛,」趙不全晃了一下,把紙條仔細折好揣起,挺著沒有三兩肉的胸脯:

  「皇上讓我去會考府當差額,從今兒起,我也是吃皇糧的人了。」

  周寡婦愣愣地盯著他看了半天,而趙不全此時才注意周寡婦的容妝。

  紅唇如初綻桃花,梳妝慵懶,髮髻微斜的嬌態躍然紙上。

  「朱唇一點桃花殷,宿妝嬌羞偏髻鬟「,趙不全看得呆了,雙眼赤裸裸地在周寡婦身上遊走。

  「你屁股不疼了?」

  趙不全趕忙收了心神,沒想到她會問起,緊忙應道:

  「疼,怎麼不疼!疼得要命,這不,我想著您給我上藥,還沒謝您呢,特意過來看看。」

  周寡婦哼了一聲:

  「看什麼看?我有什麼好看的?」

  趙不全嬉皮笑臉,雙手有些無處可放:

  「嫂子,您這話說的不對啊,孔聖人說過,食色性也,可見看好看的人,是天經地義的事。」

  周寡婦臉上焦紅,啐了他一口:

  「呸!你什麼時候讀過孔聖人的書?別在這兒胡扯!」

  趙不全倒一本正經地說:

  「嫂子,您可別小瞧人,我雖是讀書不多,可《論語》還是翻過幾頁的,孔聖人還說,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可見好色是人之常情,聖人都不例外,我這不過是效仿聖人罷了。」

  周寡婦被他這番歪理說得又羞又惱,伸手就要關門。

  趙不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門板:

  「別別別!嫂子,我開玩笑的,我是真心來謝您的。」

  周寡婦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鬆了些。

  趙不全趁機把門推開,探頭探腦往院裡張望。

  小翠正蹲在院子裡玩石子,聽見了動靜,抬頭看見趙不全,立馬跑了過來。

  「趙叔,」

  小翠仰著小臉,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媽說你屁股被人打了,你好了沒有?」

  趙不全摸著她的頭:

  「好了好了,趙叔的屁股結實著呢,打不壞的。」

  小翠歪著頭想了想,忽然說道:

  「趙叔,你屁股好了,是不是就能當我爹了?」

  趙不全咧著嘴,轉眼看向周寡婦,她臉紅成了猴屁股,伸手拉過小翠,在小翠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胡說八道!誰教了你這些?」

  小翠噘著嘴,一臉的委屈:

  「隔壁王奶奶說,趙叔老往咱家跑,是想當我爹,王奶奶還說,我媽也想讓趙叔當我爹,就是不好意思說。」

  周寡婦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一把捂住了小翠的嘴,連拖帶拽地把她拉進了屋。

  趙不全站在門口,笑得前仰後合,屁股上的傷都被他笑疼了。

  「知父莫如女」,緣分這東西最是奇妙,躲是躲不掉的,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可大多人不知道還有一句:

  鰥夫房頂炊煙少!

  過了好一會兒,周寡婦才從屋裡出來,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盡。

  她站在門口,瞪著趙不全,那眼神又羞又惱,可卻有些期許,欲迎還羞。

  「趙不全,」她低聲念道,「你別聽小孩子胡說。」

  趙不全擺擺手,正色道:

  「嫂子,我沒聽進去,我就是想跟您說,皇上讓我去會考府當差,往後怕是要忙了,不能常來看您,您跟小翠有什麼事,只管去找我爹,讓他幫忙就是。」

  周寡婦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可嘴上還是不饒人:

  「誰要你來看?你忙你的去,別整天往我家跑,讓人看見了說閒話。」


  趙不全嘿嘿一笑:

  「嫂子,孟子說過,男女授受不親,禮也;嫂溺授之以手,權也。可見男女之間幫幫忙,是合乎禮法的。我跟您做鄰居,相互幫襯,那也是權宜之計,誰愛說閒話誰說去。」

  周寡婦被他這番引經據典的歪理說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屋。

  不一會兒,她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糖水走了出來。

  「喝了再走,」她把碗遞過來,「補補身子。」

  趙不全接過碗,仰脖灌了下去,甜絲絲的,暖烘烘的,從喉嚨一直暖到心裡。

  他抹了抹嘴,把碗順手遞迴,壓著聲音說:

  「嫂子,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什麼話?」

  趙不全湊近了些,臉色嚴肅地說:

  「我琢磨著,王奶奶說得對。」

  周寡婦愣愣地看著他:「什麼說的對?」

  「就是那個···我想當小翠他爹的事。」

  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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