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會考府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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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正居高臨下盯著伏地的趙不全,眼中偶露期許之色。

  「趙不全,」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入耳,「朕給你一個差事。」

  雍正要給他差事,這事兒是趙不全不敢奢望的,可現在卻是事實。

  「奴才謝皇上隆恩!」

  他倒先磕了個頭,把話頭接住,卻又不急著問是什麼差事,這時候問,顯得毛躁,沉不住氣,炕都上了,急在脫褲子這一會兒?

  雍正走回御案之後,伸手從一摞奏摺中抽出一份,展開掃了一眼,又輕輕放下。

  他的動作慢得出奇,可看在趙不全眼裡,卻是心裡發毛。

  雍正最是城府之深,「九子奪嫡」最終勝出,多半跟他性子有關。

  「八爺黨」明目張胆朋黨勾結,籠絡朝臣,老三胤祉另闢蹊徑,走的是通過修書來博取康熙聖心的路子。

  只有雍正「不爭是爭,爭是不爭」的思路,平日吃齋念佛,示以眾人仁慈的形象,不結朋黨,只與老十三胤祥交好,每日晨昏三定,在康熙面前噓寒問暖,且每逢辦差,多以冷麵處事,落得「冷麵王」的綽號,以「天下第一閒人」自居。

  康熙思來想去,雍正仁慈大度,斷不會在日後加害他的兄弟,或可保全愛新覺羅家族的聲譽,免得刀槍相見、血流成河,這方面也是占得有幾分的分量,可令康熙萬萬沒想到的是,日後迫害圈禁親兄弟的,也是這個「狠辣無情,堅剛不可奪志」的雍親王。

  因此雍正越是憤怒,說話越是輕,動作越是緩慢,也越是心事重重。

  「你方才說,心疼朕?」

  雍正忽然變換了語氣,內里夾雜著調侃戲謔。

  趙不全一怔,忙接過話:

  「奴才說的是實話,萬歲爺日理萬機,宵衣旰食,奴才看在眼裡,卻是疼在心裡。」

  雍正嘴角抽動:

  「以後少說這些阿諛奉承之詞,朕聽得噁心。朕問你,光心疼有何用?憑你現在的身份地位,可能為朕分憂解難?」

  趙不全再傻,也能聽出雍正的畫外音,無非是逼著他要賞。

  「奴才愚鈍,可奴才願替皇上分憂。奴才雖沒有本事,可有一條,皇上讓奴才往東,奴才絕不往西;皇上讓奴才打狗,奴才絕不攆雞。」

  雍正被他這話逗得笑出了聲,可笑聲一閃即逝,很快又恢復不苟言笑的模樣。

  「你這話雖是糙了點,可心卻是真的,倒比馬屁逢迎聽得舒服。」

  雍正靠在椅背上,顯然是有些累了:

  「朕日夜思慮,覺得這天下的事,千頭萬緒,最要緊的有兩樁,一是吏治,一是錢糧。吏治不清,則百姓受苦;錢糧不裕,則國本動搖,這兩樁事,說到底是一回事,都是銀子鬧的。」

  趙不全仍是低著頭,這些話語本應是會同股肱之臣相商的事,可今日雍正偏偏同一個漢軍旗的白身旗人,說了這般朝堂大事,他鬧不明白,更是猜測不透。

  雍正繼續說道:

  「朕這些日子,翻看了戶部的帳冊,越看越心驚。康熙六十一年,天下各省,幾乎沒有一處不虧空的。有的省虧空幾十萬兩,有的省虧空上百萬兩,最多的虧空兩百多萬兩!」

  「這些銀子都到哪兒去了?是被貪官揣進了腰包,還是被那些皇親國戚挪用了?朕要查,要一個省一個省地查,一個縣一個縣地查!」

  他說著話,聲音不由得又是大了起來,趙不全生怕他又像方才那般激動,忙急聲道:

  「萬歲爺息怒!」

  雍正壓住情緒,端起已是涼透的茶盞:

  「朕已經下了旨意,設立會考府,專司清查各省錢糧虧空之事,會考府由怡親王允祥主持,內閣大學士、吏部尚書、兵部尚書會同協理。」

  「朕要在三年之內,把各省的虧空清理乾淨,把貪官污吏一個個揪出來,該殺的殺,該關的關,該追贓的追贓,一個也不放過,只防著他們自殺,不怕他傾家蕩產!」

  趙不全聽到「會考府」三個字,心頭俱是一震,聽到後面的「不怕他傾家蕩產」,這才感到雍正那狠絕的性子,說出來輕描淡寫,可那是要死人的,全無一點憐憫的心思,還是十三阿哥允祥說的對:

  「無情最是帝王家!」

  這話說的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事,可若用在此時場景,倒也算是有幾分的貼近。


  雍正元年設立會考府,由怡親王主持,專司清查各省錢糧虧空,這是雍正整頓吏治、追繳虧空的重要舉措。

  會考府存在了三年,清查了上千名官員,追回了數千萬兩白銀,可也得罪了無數人,最後在雍正四年裁撤。

  「趙不全,」雍正思索停當,「朕讓你去會考府當差。」

  趙不全一愣,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會考府?

  那是親王、大學士們待得地方,要的是真才實學,會算帳倒也是真的,更多的是要在達官權貴中周旋協調的能力,他一個漢軍旗的白身之人,連個功名都沒有,更不是恩蔭世授,說起來令人笑話,去會考府能幹什麼?

  「奴才···」

  他張了張嘴,卻被雍正擺手止住了。

  「朕不是讓你去當什麼大官,」

  雍正猜透了他的心思,「會考府現在缺人手,缺的是跑腿辦事的人,你去了先在怡親王手下學著辦差,跑跑腿,傳傳話,抄抄寫寫,等你歷練了出來,朕自會讓你獨當一面。」

  趙不全這會子算是聽明白了,這是讓他去會考府當個小吏,從底層干起,如同「鍍金」一般,這般的殊榮,也算是隆寵了吧。

  趙大業他祖墳上應該是不止冒了青煙,大概是炸了!

  雖說不是什麼大官,可會考府是雍正親自設立的,由怡親王主持,那地方可是天子腳下,權力核心,能在那裡當差,已是萬分的慶幸。

  原是前邊趙不全想過:等一運,扭轉乾坤!

  心想事成!

  雍正元年的趙不全開了個好頭!

  他心中狂喜,恭恭敬敬在地上磕了個響頭:

  「奴才謝皇上隆恩!奴才一定盡心辦差,絕不負皇上厚望!」

  「別急著謝恩,朕把醜話說在前邊,會考府的差事,不是那麼好辦的。那個地方,要查的是各省的帳目,要得罪的是大大小小的官員,有的是皇親國戚,有的是門閥世家,有的是封疆大吏,個個都不是好相與的,你若是怕得罪人,趁早跟朕說,朕給你換個差事。」

  趙不全咬了咬牙,雍正向來愛說反話,此時若是請辭,怕是再無出頭之日,雍正也會瞧得輕了。

  「萬歲爺,奴才不怕得罪人,奴才只怕一件事,怕辜負了皇上的信任。」

  雍正雙眼直視著他看了半晌,目光如炬,直愣愣地籠罩著趙不全。

  趙不全倒也不躲避,就那麼跪著,任由雍正拿眼審視。

  過了許久,雍正才收回目光,臉上終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好!」

  雍正點頭讚許:

  「朕就喜歡你這份膽氣,你記住,在會考府當差,有四句話要牢記: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朕要的是實心辦事的人,不是那些沽名釣譽之徒。」

  「你只要實心任事,朕不會虧待你,朝廷不會虧待你,可你若是打著朕的旗號招搖撞騙,或是跟那些貪官污吏勾勾搭搭,朕絕不會輕饒。」

  雍正說得出,做的出,趙不全忙道:「奴才記下了。」

  雍正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背對趙不全,靜默無聲。

  窗外透進的晨光照在他的身上,將雍正的背影拉得很長。

  「你去吧,」

  雍正顯出疲憊,「明日去會考府找怡親王,他會安排你的差事,朕已經跟他說過了。」

  趙不全磕了三個頭,倒退著出了養心殿。

  走出殿門時,冷風拂面,他才發現內衣已經幹了,站在階下,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今兒在養心殿奏對,如夢一般,恍惚而真實。

  會考府,怡親王,清查虧空。

  趙不全苦笑一聲,進了一趟皇宮,屁股又裂開了,這時他又想起周寡婦那雙手,皙白滑嫩,上藥的膏藥還有,可人不好找。

  前世若是讓女人心甘情願的摸屁股,大抵是要費些錢財的。

  除非你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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