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風車
午飯是在鎮上小店吃的。
店面不大，五六張桌子，牆上掛著幾張發黃的漁網。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說話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瑟蘭盯著菜單看了半天，最後點了一份炸魚。
西弗勒斯要了同樣的。
等餐的時候，瑟蘭趴在窗邊往外看。
街上人比早上多了些。幾個小孩抱著衝浪板往海邊跑，一對老夫妻牽著手慢慢走，一隻橘貓蹲在對面屋頂上舔爪子。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沒回頭，還盯著窗外。
「那邊那個房子，好奇怪。」
西弗勒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街角有棟石頭房子，兩層，窗戶很小，門是黑色的。屋頂上豎著一根鐵桿，杆頂有個風車，正在慢慢轉。
「那是麻瓜的東西。」西弗勒斯說，「測風向的。」
瑟蘭歪了歪頭。
「有什麼用？」
「出海的人要看風向。」
瑟蘭點點頭。
他繼續盯著那個風車看。
老闆端著盤子過來，把兩份炸魚放在桌上。
「趁熱吃。」他說，「剛出鍋的。」
瑟蘭轉回頭，盯著盤子裡的魚。
炸得金黃的，旁邊配著幾塊烤土豆和一小撮沙拉。
他拿起叉子，戳了戳。
「吃吧。」西弗勒斯說。
瑟蘭咬了一口。
他看向西弗勒斯。
「好吃。」
西弗勒斯也開始吃。
店裡很安靜。只有刀叉碰到盤子的聲音，和廚房裡隱約傳來的煎炸聲。
吃到一半，門被推開。
進來三個人。
兩男一女，都穿著麻瓜的衣服，但走路的姿勢和看人的眼神，一看就不是麻瓜。
領頭的那個男人掃了一眼店裡，視線在西弗勒斯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走到靠窗那桌坐下。
另外兩個跟著坐下。
瑟蘭看了一眼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沒抬頭，繼續吃。
但那幾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說的話還是飄過來幾句。
「……找到了嗎……」
「……沒有，那邊說……」
「……再找……」
瑟蘭在椅子上輕輕動了一下。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
瑟蘭眨眨眼，繼續吃。
那幾個人吃完先走了。
走之前，領頭的男人又看了西弗勒斯一眼。
門關上後，店裡又安靜下來。
瑟蘭放下叉子。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亮亮的。
「那幾個人——」
「知道。」
瑟蘭點點頭。
他又拿起叉子，繼續吃。
吃完午飯，他們在鎮上逛了一圈。
瑟蘭對那些麻瓜的東西很好奇。站在雜貨店門口看了半天那些花花綠綠的商品，又跑到賣冰淇淋的攤子前盯著那些顏色看了很久。
西弗勒斯給他買了一個。
瑟蘭舉著那個粉白相間的冰淇淋，舔了一口。
他看向西弗勒斯。
「甜的。涼的。」
西弗勒斯點頭。
瑟蘭又舔了一口。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瑟蘭忽然停下。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盯著左邊那條街。
「那邊有什麼？」
西弗勒斯看過去。
街很窄，兩邊是老房子，盡頭是一片綠地，再遠處是海。
「不知道。」
瑟蘭往那邊走。
西弗勒斯跟上去。
走到那片綠地時，瑟蘭停下。
綠地上有幾棵大樹，樹下有幾個長椅。長椅上坐著人，有老人，有帶著孩子的年輕女人，有一對抱在一起的情侶。
瑟蘭盯著那對情侶看。
那個男的抱著女的，兩個人臉貼著臉，小聲說著什麼。
他轉回頭，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也在看那邊。
瑟蘭拉住他的手。
「我們也坐一會兒？」
西弗勒斯點頭。
他們在空著的長椅上坐下。
太陽曬過來，暖洋洋的。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遠處有人在遛狗，狗跑來跑去，追著球。
瑟蘭靠到西弗勒斯身上。
「西弗勒斯。」
「嗯。」
「我喜歡這裡。」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的豎瞳亮亮的，嘴角翹著。
「我們可以多待幾天嗎？」
只要是瑟蘭提出的要求，他會盡他所能的滿足。「可以啊。」
瑟蘭臉上的笑容更大。
他湊過去，在西弗勒斯嘴角親了一下。
然後縮回去，繼續靠著。
那對情侶從旁邊走過，女的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
瑟蘭也沖她笑了笑。
女的愣了一下，然後拉著男的快步走了。
瑟蘭眨眨眼。
「她跑什麼？」
西弗勒斯沒說話。
但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太陽慢慢往西移。
綠地上的人越來越多。下班的，放學的，遛狗的，散步的。吵吵嚷嚷的，但也不覺得煩。
瑟蘭一直靠在他身上。
後來乾脆躺下來，頭枕在他腿上，盯著天上的雲看。
「西弗勒斯，那個雲像什麼？」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
「不知道。」
瑟蘭笑出聲。
「真的嗎？」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的眼睛彎著。
「像不像蛇。」他說，「你看，那邊那個，長長的，還有尾巴。」
西弗勒斯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他仔細看也看不出哪裡像了，但瑟蘭說像，那就是像。「像。」
「你剛才不是不知道嗎？」瑟蘭問。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現在知道了。」
瑟蘭笑得更厲害。
他伸手，勾住西弗勒斯的脖子，把他拉下來。
親了一下。
鬆開。
「獎勵你的。」
太陽又往西移了一點。
天邊開始泛紅。
綠地上的人慢慢少了。
那幾隻狗還在跑，追著球，叫得很歡。
瑟蘭坐起來。
他看著西弗勒斯。
「回去嗎？」
西弗勒斯點頭。
他們站起來，往回走。
走到那個十字路口時，瑟蘭又停下。
他看著那條窄街，看著盡頭的海。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轉回頭。
「明天還來海邊？」
西弗勒斯點頭。
瑟蘭拉住他的手。
「那走吧。」
他們繼續往前走。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到那間小屋時，天已經暗下來了。
房東老太太正在院子裡收衣服。看到他們回來，她抬起手揮了揮。
「吃飯了嗎？」
瑟蘭搖頭。
老太太指了指廚房。
「鍋里還有湯，自己去盛。」
瑟蘭愣了一下。
他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沖他點點頭。
瑟蘭轉回頭，沖老太太笑了笑。
「謝謝。」
老太太擺擺手。
他們推門進去。
廚房裡確實有一鍋湯，還熱著。旁邊放著兩個碗，兩把勺子。
瑟蘭盛了兩碗，端到桌上。
西弗勒斯在桌邊坐下。
瑟蘭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就這么喝湯。
窗外最後一點光暗下去。
天黑了。
海的聲音從窗戶縫裡漏進來，一下一下。
喝完湯，瑟蘭把碗收了，洗了。
西弗勒斯站在窗邊，看著外面。
瑟蘭洗完碗，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外面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遠處海面上有一盞燈，一閃一閃的。
瑟蘭靠到他身上。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側頭看他。
瑟蘭的眼睛黏糊糊的。
「今晚還來嗎？」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伸手，把瑟蘭拉進懷裡。
瑟蘭的嘴角翹起來。
他踮起腳，親上去。
店面不大，五六張桌子，牆上掛著幾張發黃的漁網。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說話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瑟蘭盯著菜單看了半天，最後點了一份炸魚。
西弗勒斯要了同樣的。
等餐的時候，瑟蘭趴在窗邊往外看。
街上人比早上多了些。幾個小孩抱著衝浪板往海邊跑，一對老夫妻牽著手慢慢走，一隻橘貓蹲在對面屋頂上舔爪子。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沒回頭，還盯著窗外。
「那邊那個房子，好奇怪。」
西弗勒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街角有棟石頭房子，兩層，窗戶很小，門是黑色的。屋頂上豎著一根鐵桿，杆頂有個風車，正在慢慢轉。
「那是麻瓜的東西。」西弗勒斯說，「測風向的。」
瑟蘭歪了歪頭。
「有什麼用？」
「出海的人要看風向。」
瑟蘭點點頭。
他繼續盯著那個風車看。
老闆端著盤子過來，把兩份炸魚放在桌上。
「趁熱吃。」他說，「剛出鍋的。」
瑟蘭轉回頭，盯著盤子裡的魚。
炸得金黃的，旁邊配著幾塊烤土豆和一小撮沙拉。
他拿起叉子，戳了戳。
「吃吧。」西弗勒斯說。
瑟蘭咬了一口。
他看向西弗勒斯。
「好吃。」
西弗勒斯也開始吃。
店裡很安靜。只有刀叉碰到盤子的聲音，和廚房裡隱約傳來的煎炸聲。
吃到一半，門被推開。
進來三個人。
兩男一女，都穿著麻瓜的衣服，但走路的姿勢和看人的眼神，一看就不是麻瓜。
領頭的那個男人掃了一眼店裡，視線在西弗勒斯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他走到靠窗那桌坐下。
另外兩個跟著坐下。
瑟蘭看了一眼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沒抬頭，繼續吃。
但那幾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說的話還是飄過來幾句。
「……找到了嗎……」
「……沒有，那邊說……」
「……再找……」
瑟蘭在椅子上輕輕動了一下。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
瑟蘭眨眨眼，繼續吃。
那幾個人吃完先走了。
走之前，領頭的男人又看了西弗勒斯一眼。
門關上後，店裡又安靜下來。
瑟蘭放下叉子。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亮亮的。
「那幾個人——」
「知道。」
瑟蘭點點頭。
他又拿起叉子，繼續吃。
吃完午飯，他們在鎮上逛了一圈。
瑟蘭對那些麻瓜的東西很好奇。站在雜貨店門口看了半天那些花花綠綠的商品，又跑到賣冰淇淋的攤子前盯著那些顏色看了很久。
西弗勒斯給他買了一個。
瑟蘭舉著那個粉白相間的冰淇淋，舔了一口。
他看向西弗勒斯。
「甜的。涼的。」
西弗勒斯點頭。
瑟蘭又舔了一口。
他們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瑟蘭忽然停下。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盯著左邊那條街。
「那邊有什麼？」
西弗勒斯看過去。
街很窄，兩邊是老房子，盡頭是一片綠地，再遠處是海。
「不知道。」
瑟蘭往那邊走。
西弗勒斯跟上去。
走到那片綠地時，瑟蘭停下。
綠地上有幾棵大樹，樹下有幾個長椅。長椅上坐著人，有老人，有帶著孩子的年輕女人，有一對抱在一起的情侶。
瑟蘭盯著那對情侶看。
那個男的抱著女的，兩個人臉貼著臉，小聲說著什麼。
他轉回頭，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也在看那邊。
瑟蘭拉住他的手。
「我們也坐一會兒？」
西弗勒斯點頭。
他們在空著的長椅上坐下。
太陽曬過來，暖洋洋的。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遠處有人在遛狗，狗跑來跑去，追著球。
瑟蘭靠到西弗勒斯身上。
「西弗勒斯。」
「嗯。」
「我喜歡這裡。」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的豎瞳亮亮的，嘴角翹著。
「我們可以多待幾天嗎？」
只要是瑟蘭提出的要求，他會盡他所能的滿足。「可以啊。」
瑟蘭臉上的笑容更大。
他湊過去，在西弗勒斯嘴角親了一下。
然後縮回去，繼續靠著。
那對情侶從旁邊走過，女的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
瑟蘭也沖她笑了笑。
女的愣了一下，然後拉著男的快步走了。
瑟蘭眨眨眼。
「她跑什麼？」
西弗勒斯沒說話。
但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太陽慢慢往西移。
綠地上的人越來越多。下班的，放學的，遛狗的，散步的。吵吵嚷嚷的，但也不覺得煩。
瑟蘭一直靠在他身上。
後來乾脆躺下來，頭枕在他腿上，盯著天上的雲看。
「西弗勒斯，那個雲像什麼？」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
「不知道。」
瑟蘭笑出聲。
「真的嗎？」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的眼睛彎著。
「像不像蛇。」他說，「你看，那邊那個，長長的，還有尾巴。」
西弗勒斯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他仔細看也看不出哪裡像了，但瑟蘭說像，那就是像。「像。」
「你剛才不是不知道嗎？」瑟蘭問。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現在知道了。」
瑟蘭笑得更厲害。
他伸手，勾住西弗勒斯的脖子，把他拉下來。
親了一下。
鬆開。
「獎勵你的。」
太陽又往西移了一點。
天邊開始泛紅。
綠地上的人慢慢少了。
那幾隻狗還在跑，追著球，叫得很歡。
瑟蘭坐起來。
他看著西弗勒斯。
「回去嗎？」
西弗勒斯點頭。
他們站起來，往回走。
走到那個十字路口時，瑟蘭又停下。
他看著那條窄街，看著盡頭的海。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轉回頭。
「明天還來海邊？」
西弗勒斯點頭。
瑟蘭拉住他的手。
「那走吧。」
他們繼續往前走。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到那間小屋時，天已經暗下來了。
房東老太太正在院子裡收衣服。看到他們回來，她抬起手揮了揮。
「吃飯了嗎？」
瑟蘭搖頭。
老太太指了指廚房。
「鍋里還有湯，自己去盛。」
瑟蘭愣了一下。
他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沖他點點頭。
瑟蘭轉回頭，沖老太太笑了笑。
「謝謝。」
老太太擺擺手。
他們推門進去。
廚房裡確實有一鍋湯，還熱著。旁邊放著兩個碗，兩把勺子。
瑟蘭盛了兩碗，端到桌上。
西弗勒斯在桌邊坐下。
瑟蘭在他對面坐下。
兩個人就這么喝湯。
窗外最後一點光暗下去。
天黑了。
海的聲音從窗戶縫裡漏進來，一下一下。
喝完湯，瑟蘭把碗收了，洗了。
西弗勒斯站在窗邊，看著外面。
瑟蘭洗完碗，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外面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遠處海面上有一盞燈，一閃一閃的。
瑟蘭靠到他身上。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側頭看他。
瑟蘭的眼睛黏糊糊的。
「今晚還來嗎？」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伸手，把瑟蘭拉進懷裡。
瑟蘭的嘴角翹起來。
他踮起腳，親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