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聖芒戈
倫敦。聖芒戈。
七月十五號早上八點，西弗勒斯站在那棟紅磚百貨商店門口。
瑟蘭盤在他腰上，裹在斗篷里。
他推門進去，穿過人群，走到那扇寫著「停用」的電梯門前。
電梯往下沉。
門再打開時，走廊里人來人往。治療師穿著芥末黃的袍子匆匆走過，病人家屬抱著東西坐在長椅上，一個矮個子男巫推著推車從旁邊經過，車上堆滿了藥瓶。
西弗勒斯走到前台。
前台的女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新來的？」
西弗勒斯點頭。
女巫翻了翻手裡的本子。
「斯內普？魔藥製備科？」
西弗勒斯點頭。
女巫往旁邊一指。
「走廊到底右轉，第三間門。找沃普斯治療師。」
西弗勒斯順著走廊往前走。
走廊到底右轉，第三間門。門上的牌子寫著「魔藥製備科」。
他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四面牆都是柜子，柜子里擺滿了瓶瓶罐罐。中間一張大桌子，上面堆著坩堝、天平、各種工具。
桌子後面站著一個人。
男的，四十歲左右，頭髮花白，鬍子颳得很乾淨，穿著聖芒戈的袍子。他正在往一個瓶子裡倒液體，聽到門響，抬起頭。
「斯內普？」
西弗勒斯點頭。
沃普斯放下手裡的瓶子，走過來。
「我是沃普斯，魔藥製備科的主管。」
他上下打量了西弗勒斯一眼。
「斯拉格霍恩推薦你來的。他說你魔藥做得比他還好。」
西弗勒斯沒說話。
沃普斯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笑了一下。
「話少。行，挺好。」
他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一張單子。
「這是今天的任務。上午三鍋恢復劑，兩鍋解毒劑。下午有人來取。」
西弗勒斯接過單子，看了一眼。
沃普斯指了指旁邊的柜子。
「材料在那兒。自己拿。坩堝自己挑。有什麼問題問隔壁的老格林，他在這兒幹了三十年。」
他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
「我先去查房。中午回來檢查。」
他推門走了。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掃了一眼那些柜子。
瑟蘭在斗篷底下動了動。
西弗勒斯走到門邊，把門鎖上。
然後他掀開斗篷。
瑟蘭探出腦袋，看了看四周。
「這兒就是聖芒戈？」
西弗勒斯點頭。
瑟蘭從他腰上滑下來，游到桌邊，盤在椅子上。
他盯著那些瓶瓶罐罐看了幾秒。
「哇！好多。」
西弗勒斯走到柜子前開始拿材料。
「畢竟是聖芒戈。」
恢復劑需要龍血、月長石、白鮮香精。解毒劑需要蛇牙、獨角獸角粉、糞石提取物。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到桌上。
瑟蘭從椅子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
「我幫你磨？」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亮亮的。
「容易被發現。」
「沒事的我偷偷的。」
西弗勒斯把蛇牙和研缽推到他面前。
瑟蘭閉上眼睛，銀藍色的能量裹住蛇牙，開始慢慢磨。
粉末落在研缽里，細細的，均勻。
西弗勒斯在旁邊切龍血。
兩人都沒說話。
房間裡只有能量流動的細微聲響，和小刀切在砧板上的篤篤聲。
第一鍋恢復劑熬上的時候，瑟蘭已經把蛇牙磨完了。
他把研缽推過來，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腿。
西弗勒斯低頭看了一眼。
「夠了。」
瑟蘭點點頭，盤在他腳邊，看著他往坩堝里加東西。
加完月長石，西弗勒斯攪拌了七下，然後調小火焰。
他轉身去準備下一鍋的材料。
瑟蘭跟在他後面，從他腳邊游到柜子邊，又從柜子邊游回桌邊。
跑到第三趟，西弗勒斯忽然開口。
「別動。」
瑟蘭停下來。
西弗勒斯蹲下，伸手在他鱗片上摸了摸。
瑟蘭歪著頭看他。
「怎麼了？」
西弗勒斯收回手。
「沒事。」
他站起來繼續拿材料。
瑟蘭愣了一下，然後繼續跟著他。
中午，沃普斯推門進來的時候，桌上擺著五瓶剛封裝好的魔藥。
他走到桌邊，拿起一瓶對著光看了看。
顏色均勻，沒有沉澱。
他又拿起另一瓶，晃了晃，對著光看。
還是均勻的。
他放下瓶子，看著西弗勒斯。
「上午就做完了？」
西弗勒斯點頭。
沃普斯盯著他看了幾秒。
「行。挺好，不愧是斯拉格霍恩親自推薦的。」
他把瓶子放回桌上。
「下午還有一批。單子在外面，你自己去拿。」
他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斯內普。」
西弗勒斯看著他。
沃普斯指了指柜子。
「那個柜子最上面那層，別動。那是我留的。」
他推門走了。
門關上之後，瑟蘭從桌子底下探出腦袋。
他游到西弗勒斯腳邊，盤上去。
「那個沃普斯，人好像還行。」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為什麼？」
瑟蘭想了想。
「他說『挺好』的時候，是真的挺好。」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伸手摸了摸瑟蘭的頭。
下午的單子比上午長一倍。
西弗勒斯一直忙到天黑。
最後一批藥劑裝瓶的時候，窗外已經黑了。
瑟蘭盤在椅子上，尾巴輕輕拍著椅面，盯著他看。
西弗勒斯封好最後一個瓶子，放下手裡的工具。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倫敦的夜景。燈火通明，街上還有人在走。
瑟蘭從椅子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順著腿爬上去，盤在肩上。
他也往外看。
「西弗勒斯，倫敦晚上好亮。」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看了很久。
瑟蘭蹭了蹭他的脖子。
「回去嗎？」
西弗勒斯點頭。
他把斗篷披上，把瑟蘭裹好，推門離開。
走廊里人少了。幾個值夜班的治療師匆匆走過，沖他點點頭。
他走進電梯，按了上行鍵。
電梯往上沉。
門再打開時，外面是紅磚百貨商店。門已經關了，但從旁邊的小門可以出去。
他推門走進倫敦的夜裡。
街上還有行人，店鋪的燈還亮著幾家。他沿著人行道往前走，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扇舊木門。
他推門進去。
裡面是個小院子，兩間房，一間臥室一間客廳。是他昨天租的。
他關上門，把瑟蘭放下來。
瑟蘭變回人形，站在地上。
他看著這個新地方。
客廳不大，一張沙發，一張桌子，一個書架。壁爐里沒有火，但旁邊堆著柴。
他轉了一圈，最後停在窗邊。
窗外是另一棟樓的牆，什麼都看不見。
他轉回頭。
「西弗勒斯，這就是我們的新家？」
西弗勒斯站在他旁邊。
「嗯。」
「這裡是我和你的家！」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
西弗勒斯在他旁邊坐下。
瑟蘭靠在他身上。
「西弗勒斯。」
「嗯。」
「明天還去聖芒戈？」
「嗯，我現在已經是聖芒戈的醫師了。」
瑟蘭點點頭。
他閉上眼睛。
「那我陪你。」
客廳里很安靜。
窗外偶爾有腳步聲經過，很快又消失。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瑟蘭。
瑟蘭的睫毛很長，閉著眼睛的時候，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頭髮散在他肩上，銀藍色的，在昏暗的燈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瑟蘭的臉。
瑟蘭動了動，往他這邊蹭了蹭。
西弗勒斯收回手。
他看著窗外那堵牆，看了很久。
七月十五號早上八點，西弗勒斯站在那棟紅磚百貨商店門口。
瑟蘭盤在他腰上，裹在斗篷里。
他推門進去，穿過人群，走到那扇寫著「停用」的電梯門前。
電梯往下沉。
門再打開時，走廊里人來人往。治療師穿著芥末黃的袍子匆匆走過，病人家屬抱著東西坐在長椅上，一個矮個子男巫推著推車從旁邊經過，車上堆滿了藥瓶。
西弗勒斯走到前台。
前台的女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新來的？」
西弗勒斯點頭。
女巫翻了翻手裡的本子。
「斯內普？魔藥製備科？」
西弗勒斯點頭。
女巫往旁邊一指。
「走廊到底右轉，第三間門。找沃普斯治療師。」
西弗勒斯順著走廊往前走。
走廊到底右轉，第三間門。門上的牌子寫著「魔藥製備科」。
他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四面牆都是柜子，柜子里擺滿了瓶瓶罐罐。中間一張大桌子，上面堆著坩堝、天平、各種工具。
桌子後面站著一個人。
男的，四十歲左右，頭髮花白，鬍子颳得很乾淨，穿著聖芒戈的袍子。他正在往一個瓶子裡倒液體，聽到門響，抬起頭。
「斯內普？」
西弗勒斯點頭。
沃普斯放下手裡的瓶子，走過來。
「我是沃普斯，魔藥製備科的主管。」
他上下打量了西弗勒斯一眼。
「斯拉格霍恩推薦你來的。他說你魔藥做得比他還好。」
西弗勒斯沒說話。
沃普斯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笑了一下。
「話少。行，挺好。」
他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一張單子。
「這是今天的任務。上午三鍋恢復劑，兩鍋解毒劑。下午有人來取。」
西弗勒斯接過單子，看了一眼。
沃普斯指了指旁邊的柜子。
「材料在那兒。自己拿。坩堝自己挑。有什麼問題問隔壁的老格林，他在這兒幹了三十年。」
他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肩。
「我先去查房。中午回來檢查。」
他推門走了。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掃了一眼那些柜子。
瑟蘭在斗篷底下動了動。
西弗勒斯走到門邊，把門鎖上。
然後他掀開斗篷。
瑟蘭探出腦袋，看了看四周。
「這兒就是聖芒戈？」
西弗勒斯點頭。
瑟蘭從他腰上滑下來，游到桌邊，盤在椅子上。
他盯著那些瓶瓶罐罐看了幾秒。
「哇！好多。」
西弗勒斯走到柜子前開始拿材料。
「畢竟是聖芒戈。」
恢復劑需要龍血、月長石、白鮮香精。解毒劑需要蛇牙、獨角獸角粉、糞石提取物。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到桌上。
瑟蘭從椅子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
「我幫你磨？」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亮亮的。
「容易被發現。」
「沒事的我偷偷的。」
西弗勒斯把蛇牙和研缽推到他面前。
瑟蘭閉上眼睛，銀藍色的能量裹住蛇牙，開始慢慢磨。
粉末落在研缽里，細細的，均勻。
西弗勒斯在旁邊切龍血。
兩人都沒說話。
房間裡只有能量流動的細微聲響，和小刀切在砧板上的篤篤聲。
第一鍋恢復劑熬上的時候，瑟蘭已經把蛇牙磨完了。
他把研缽推過來，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腿。
西弗勒斯低頭看了一眼。
「夠了。」
瑟蘭點點頭，盤在他腳邊，看著他往坩堝里加東西。
加完月長石，西弗勒斯攪拌了七下，然後調小火焰。
他轉身去準備下一鍋的材料。
瑟蘭跟在他後面，從他腳邊游到柜子邊，又從柜子邊游回桌邊。
跑到第三趟，西弗勒斯忽然開口。
「別動。」
瑟蘭停下來。
西弗勒斯蹲下，伸手在他鱗片上摸了摸。
瑟蘭歪著頭看他。
「怎麼了？」
西弗勒斯收回手。
「沒事。」
他站起來繼續拿材料。
瑟蘭愣了一下，然後繼續跟著他。
中午，沃普斯推門進來的時候，桌上擺著五瓶剛封裝好的魔藥。
他走到桌邊，拿起一瓶對著光看了看。
顏色均勻，沒有沉澱。
他又拿起另一瓶，晃了晃，對著光看。
還是均勻的。
他放下瓶子，看著西弗勒斯。
「上午就做完了？」
西弗勒斯點頭。
沃普斯盯著他看了幾秒。
「行。挺好，不愧是斯拉格霍恩親自推薦的。」
他把瓶子放回桌上。
「下午還有一批。單子在外面，你自己去拿。」
他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斯內普。」
西弗勒斯看著他。
沃普斯指了指柜子。
「那個柜子最上面那層，別動。那是我留的。」
他推門走了。
門關上之後，瑟蘭從桌子底下探出腦袋。
他游到西弗勒斯腳邊，盤上去。
「那個沃普斯，人好像還行。」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為什麼？」
瑟蘭想了想。
「他說『挺好』的時候，是真的挺好。」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伸手摸了摸瑟蘭的頭。
下午的單子比上午長一倍。
西弗勒斯一直忙到天黑。
最後一批藥劑裝瓶的時候，窗外已經黑了。
瑟蘭盤在椅子上，尾巴輕輕拍著椅面，盯著他看。
西弗勒斯封好最後一個瓶子，放下手裡的工具。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倫敦的夜景。燈火通明，街上還有人在走。
瑟蘭從椅子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順著腿爬上去，盤在肩上。
他也往外看。
「西弗勒斯，倫敦晚上好亮。」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看了很久。
瑟蘭蹭了蹭他的脖子。
「回去嗎？」
西弗勒斯點頭。
他把斗篷披上，把瑟蘭裹好，推門離開。
走廊里人少了。幾個值夜班的治療師匆匆走過，沖他點點頭。
他走進電梯，按了上行鍵。
電梯往上沉。
門再打開時，外面是紅磚百貨商店。門已經關了，但從旁邊的小門可以出去。
他推門走進倫敦的夜裡。
街上還有行人，店鋪的燈還亮著幾家。他沿著人行道往前走，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扇舊木門。
他推門進去。
裡面是個小院子，兩間房，一間臥室一間客廳。是他昨天租的。
他關上門，把瑟蘭放下來。
瑟蘭變回人形，站在地上。
他看著這個新地方。
客廳不大，一張沙發，一張桌子，一個書架。壁爐里沒有火，但旁邊堆著柴。
他轉了一圈，最後停在窗邊。
窗外是另一棟樓的牆，什麼都看不見。
他轉回頭。
「西弗勒斯，這就是我們的新家？」
西弗勒斯站在他旁邊。
「嗯。」
「這裡是我和你的家！」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
西弗勒斯在他旁邊坐下。
瑟蘭靠在他身上。
「西弗勒斯。」
「嗯。」
「明天還去聖芒戈？」
「嗯，我現在已經是聖芒戈的醫師了。」
瑟蘭點點頭。
他閉上眼睛。
「那我陪你。」
客廳里很安靜。
窗外偶爾有腳步聲經過，很快又消失。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瑟蘭。
瑟蘭的睫毛很長，閉著眼睛的時候，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頭髮散在他肩上，銀藍色的，在昏暗的燈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瑟蘭的臉。
瑟蘭動了動，往他這邊蹭了蹭。
西弗勒斯收回手。
他看著窗外那堵牆，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