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阿尼馬格斯
十月第一個周末。
西弗勒斯從圖書館借了一堆書回來，堆在工作檯上。
瑟蘭正盤在軟墊上啃肉乾，看到他搬那麼多書，愣了一下。
「西弗勒斯，你又要做什麼？」
西弗勒斯把書放下，抽出一本《高級變形術理論》翻開。
「查點東西。」
瑟蘭從軟墊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順著腿爬上去，盤在肩上。
他湊過去看那本書。
滿篇的字，密密麻麻，看著就暈。
他收回視線，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脖子。
「查什麼？」
西弗勒斯翻頁的手頓了頓。
「阿尼馬格斯。」
瑟蘭歪了歪頭。
「那是什麼？」
「巫師變成動物。」
瑟蘭的尾巴尖翹起來。
「你也要變？」
「想試試。」
瑟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那你變成什麼？」
西弗勒斯搖頭。
「不知道。變出來才知道。」
瑟蘭想了想。
「能變蛇嗎？」
西弗勒斯側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亮亮的。
「你變蛇，我們一起盤著。」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轉回頭，繼續翻書。
翻到某一頁時，他停下來。
「找到了。」
瑟蘭湊過去看。
還是滿篇的字。
他放棄了，就盤在肩上等著。
西弗勒斯看完那頁，又翻了幾頁，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記東西。
瑟蘭看著他寫。
寫著寫著，西弗勒斯忽然停下。
他盯著羊皮紙上那行字看了幾秒。
瑟蘭湊過去。
「怎麼了？」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把那行字劃掉，重新寫。
瑟蘭看著被劃掉的那行，認出幾個詞——「曼德拉草葉」、「三十天」、「不能說話」。
他抬起頭。
「這個很難？」
「嗯。」
西弗勒斯繼續寫。
寫完，他把羊皮紙放到一邊，又翻開另一本書。
瑟蘭盤在他肩上，沒再問。
下午，西弗勒斯把借來的書都翻了一遍，在羊皮紙上列出一份清單。
曼德拉草葉。純露水。鬼臉天蛾蛹。水晶瓶。
他盯著那份清單看了很久。
瑟蘭從工作檯另一邊游過來，盤在他手邊。
「缺東西？」
「嗯。」
西弗勒斯把清單折好，收進口袋。
他伸手摸了摸瑟蘭的頭。
瑟蘭蹭了蹭他的掌心。
「明天去翻倒巷。」
第二天上午，西弗勒斯離開塔樓。
瑟蘭待在空間裡。
他盤在工作檯上，面前攤著那本日記，羽毛筆叼在嘴裡。
想寫點什麼。
但不知道寫什麼。
他盯著空白的那頁看了很久，最後寫下：
「西弗勒斯今天去翻倒巷買東西。他說要變成動物，雖然不知道變成什麼。」
寫完，他放下筆，盯著那行字。
變成動物。
西弗勒斯變成動物會是什麼樣？
他想了一會兒，想不出來。
他從工作檯上滑下來，游到軟墊邊，盤上去。
等西弗勒斯回來。
翻倒巷還是老樣子。
西弗勒斯壓低兜帽，穿過狹窄的巷子，推開老菸斗的店門。
鈴鐺響了一聲。
老菸斗正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菸斗，翻著一本破舊的帳本。
看到西弗勒斯，她抬起眼皮。
「又來問事？」
西弗勒斯走到櫃檯前，從口袋裡拿出那份清單，放在櫃檯上。
老菸斗低頭看了一眼。
她放下菸斗，拿起清單看了看。
看完，她抬起頭，盯著西弗勒斯。
「你要練這個？」
西弗勒斯沒說話。
老菸斗沉默了幾秒。
她把清單放下。
「東西能湊。但我得告訴你，這個不是鬧著玩的。」
西弗勒斯看著她。
老菸斗往後靠了靠。
「我見過練這個練廢的。一個變到一半卡住，半人半鳥，叫都不會叫了。一個喝魔藥的時候手抖，灑了一半，變出來的東西四條腿三隻眼，第二天就死了。」
她盯著西弗勒斯的眼睛。
「你確定？」
西弗勒斯點頭。
老菸斗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後面的貨架前，翻了一會兒，拿出幾個東西。
曼德拉草葉，封在玻璃管里。
鬼臉天蛾蛹，裝在木盒裡。
純露水，一小瓶。
她把這些東西放到櫃檯上。
「水晶瓶沒有。自己去對角巷買。」
西弗勒斯看了看那些東西。
「多少錢？」
老菸斗報了個數。
西弗勒斯付了錢，把東西收進材料包。
他轉身要走。
「小子。」
西弗勒斯停下。
老菸斗站在櫃檯後面，手裡又拿起菸斗。
「練成了，別隨便讓人知道。阿尼馬格斯在魔法部要登記。不登記被抓到，麻煩。」
西弗勒斯點頭，推門離開。
對角巷人很多。
西弗勒斯穿過人群，走進旁邊的舊貨店。
水晶瓶。
他在貨架上找到幾個，挑了個大小合適的，付了錢。
回到塔樓時，瑟蘭正盤在軟墊上，豎著腦袋盯著門。
看到西弗勒斯進來，他立刻滑下來游過去。
「回來了？」
「嗯。」
西弗勒斯把材料包放到工作檯上。
瑟蘭順著他的腿爬上去，盤在肩上，蹭了蹭他的脖子。
「買到了？」
「嗯。」
西弗勒斯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曼德拉草葉。純露水。鬼臉天蛾蛹。水晶瓶。
瑟蘭盯著那管曼德拉草葉看了一會兒。
「這個要含嘴裡？」
「嗯。」
「三十天？」
「嗯。」
瑟蘭想了想。
「那三十天你不能說話？」
西弗勒斯側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里有點擔心。
「我和你說話，你也不能回？」
「還可以在腦子裡回復。」
瑟蘭點點頭。
「也是」
他又看了看那管葉子。
「那現在開始？」
西弗勒斯看著窗外。
天快黑了。
「今晚是滿月。」
他打開那管玻璃管，取出那片曼德拉草葉。
深綠色的葉片，比拇指蓋大一點，邊緣有細小的鋸齒。
瑟蘭盯著那片葉子。
西弗勒斯把葉子放進嘴裡，壓在舌頭底下。
葉片的味道很沖，有點苦，有點澀。
他沒動。
瑟蘭看著他。
「什麼味道？」
「苦。」
瑟蘭湊過去看。
看完，他點點頭。
「那三十天都這個味道？」
「嗯。」
瑟蘭看著他，尾巴輕輕擺了擺。
西弗勒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晚上睡覺的時候，瑟蘭盤在枕邊，頭搭在西弗勒斯肩上。
西弗勒斯躺著沒動。
舌頭底下的葉片還在，苦澀的味道一點點滲出來。
他盯著天花板。
三十天。
不能說話。不能取出來。不能掉。
西弗勒斯從圖書館借了一堆書回來，堆在工作檯上。
瑟蘭正盤在軟墊上啃肉乾，看到他搬那麼多書，愣了一下。
「西弗勒斯，你又要做什麼？」
西弗勒斯把書放下，抽出一本《高級變形術理論》翻開。
「查點東西。」
瑟蘭從軟墊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順著腿爬上去，盤在肩上。
他湊過去看那本書。
滿篇的字，密密麻麻，看著就暈。
他收回視線，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脖子。
「查什麼？」
西弗勒斯翻頁的手頓了頓。
「阿尼馬格斯。」
瑟蘭歪了歪頭。
「那是什麼？」
「巫師變成動物。」
瑟蘭的尾巴尖翹起來。
「你也要變？」
「想試試。」
瑟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那你變成什麼？」
西弗勒斯搖頭。
「不知道。變出來才知道。」
瑟蘭想了想。
「能變蛇嗎？」
西弗勒斯側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亮亮的。
「你變蛇，我們一起盤著。」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轉回頭，繼續翻書。
翻到某一頁時，他停下來。
「找到了。」
瑟蘭湊過去看。
還是滿篇的字。
他放棄了，就盤在肩上等著。
西弗勒斯看完那頁，又翻了幾頁，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記東西。
瑟蘭看著他寫。
寫著寫著，西弗勒斯忽然停下。
他盯著羊皮紙上那行字看了幾秒。
瑟蘭湊過去。
「怎麼了？」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把那行字劃掉，重新寫。
瑟蘭看著被劃掉的那行，認出幾個詞——「曼德拉草葉」、「三十天」、「不能說話」。
他抬起頭。
「這個很難？」
「嗯。」
西弗勒斯繼續寫。
寫完，他把羊皮紙放到一邊，又翻開另一本書。
瑟蘭盤在他肩上，沒再問。
下午，西弗勒斯把借來的書都翻了一遍，在羊皮紙上列出一份清單。
曼德拉草葉。純露水。鬼臉天蛾蛹。水晶瓶。
他盯著那份清單看了很久。
瑟蘭從工作檯另一邊游過來，盤在他手邊。
「缺東西？」
「嗯。」
西弗勒斯把清單折好，收進口袋。
他伸手摸了摸瑟蘭的頭。
瑟蘭蹭了蹭他的掌心。
「明天去翻倒巷。」
第二天上午，西弗勒斯離開塔樓。
瑟蘭待在空間裡。
他盤在工作檯上，面前攤著那本日記，羽毛筆叼在嘴裡。
想寫點什麼。
但不知道寫什麼。
他盯著空白的那頁看了很久，最後寫下：
「西弗勒斯今天去翻倒巷買東西。他說要變成動物，雖然不知道變成什麼。」
寫完，他放下筆，盯著那行字。
變成動物。
西弗勒斯變成動物會是什麼樣？
他想了一會兒，想不出來。
他從工作檯上滑下來，游到軟墊邊，盤上去。
等西弗勒斯回來。
翻倒巷還是老樣子。
西弗勒斯壓低兜帽，穿過狹窄的巷子，推開老菸斗的店門。
鈴鐺響了一聲。
老菸斗正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菸斗，翻著一本破舊的帳本。
看到西弗勒斯，她抬起眼皮。
「又來問事？」
西弗勒斯走到櫃檯前，從口袋裡拿出那份清單，放在櫃檯上。
老菸斗低頭看了一眼。
她放下菸斗，拿起清單看了看。
看完，她抬起頭，盯著西弗勒斯。
「你要練這個？」
西弗勒斯沒說話。
老菸斗沉默了幾秒。
她把清單放下。
「東西能湊。但我得告訴你，這個不是鬧著玩的。」
西弗勒斯看著她。
老菸斗往後靠了靠。
「我見過練這個練廢的。一個變到一半卡住，半人半鳥，叫都不會叫了。一個喝魔藥的時候手抖，灑了一半，變出來的東西四條腿三隻眼，第二天就死了。」
她盯著西弗勒斯的眼睛。
「你確定？」
西弗勒斯點頭。
老菸斗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後面的貨架前，翻了一會兒，拿出幾個東西。
曼德拉草葉，封在玻璃管里。
鬼臉天蛾蛹，裝在木盒裡。
純露水，一小瓶。
她把這些東西放到櫃檯上。
「水晶瓶沒有。自己去對角巷買。」
西弗勒斯看了看那些東西。
「多少錢？」
老菸斗報了個數。
西弗勒斯付了錢，把東西收進材料包。
他轉身要走。
「小子。」
西弗勒斯停下。
老菸斗站在櫃檯後面，手裡又拿起菸斗。
「練成了，別隨便讓人知道。阿尼馬格斯在魔法部要登記。不登記被抓到，麻煩。」
西弗勒斯點頭，推門離開。
對角巷人很多。
西弗勒斯穿過人群，走進旁邊的舊貨店。
水晶瓶。
他在貨架上找到幾個，挑了個大小合適的，付了錢。
回到塔樓時，瑟蘭正盤在軟墊上，豎著腦袋盯著門。
看到西弗勒斯進來，他立刻滑下來游過去。
「回來了？」
「嗯。」
西弗勒斯把材料包放到工作檯上。
瑟蘭順著他的腿爬上去，盤在肩上，蹭了蹭他的脖子。
「買到了？」
「嗯。」
西弗勒斯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曼德拉草葉。純露水。鬼臉天蛾蛹。水晶瓶。
瑟蘭盯著那管曼德拉草葉看了一會兒。
「這個要含嘴裡？」
「嗯。」
「三十天？」
「嗯。」
瑟蘭想了想。
「那三十天你不能說話？」
西弗勒斯側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里有點擔心。
「我和你說話，你也不能回？」
「還可以在腦子裡回復。」
瑟蘭點點頭。
「也是」
他又看了看那管葉子。
「那現在開始？」
西弗勒斯看著窗外。
天快黑了。
「今晚是滿月。」
他打開那管玻璃管，取出那片曼德拉草葉。
深綠色的葉片，比拇指蓋大一點，邊緣有細小的鋸齒。
瑟蘭盯著那片葉子。
西弗勒斯把葉子放進嘴裡，壓在舌頭底下。
葉片的味道很沖，有點苦，有點澀。
他沒動。
瑟蘭看著他。
「什麼味道？」
「苦。」
瑟蘭湊過去看。
看完，他點點頭。
「那三十天都這個味道？」
「嗯。」
瑟蘭看著他，尾巴輕輕擺了擺。
西弗勒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晚上睡覺的時候，瑟蘭盤在枕邊，頭搭在西弗勒斯肩上。
西弗勒斯躺著沒動。
舌頭底下的葉片還在，苦澀的味道一點點滲出來。
他盯著天花板。
三十天。
不能說話。不能取出來。不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