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西弗勒斯，你為什麼心跳的好快？
「什麼都沒有。」
瑟蘭歪了歪頭。
「那你看什麼？」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伸手，把瑟蘭抱起來。
瑟蘭盤在他懷裡，尾巴纏著他的手臂。
「西弗勒斯？」
「嗯。」
「你心跳快了。」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很認真。
「我聽到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抱著瑟蘭走回軟墊邊，坐下。
瑟蘭盤在他腿上，頭搭在他胸口。
「現在也快。」
西弗勒斯低頭，下巴抵在他頭上。
過了很久，他開口。
「瑟蘭。」
「嗯。」
「你寫的那張紙，收好了嗎？」
瑟蘭從他懷裡抬起頭。
「放你口袋裡了。」
西弗勒斯伸手摸了摸口袋，那張紙還在。
他拿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
瑟蘭湊過來看。
「還看？」
「嗯。」
瑟蘭沒再問，就靠在他身上，陪他一起看。
那張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好幾處墨點，最後一行寫著：瑟蘭喜歡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紙折好，放回口袋。
「這個歸我了。」
瑟蘭點點頭。
「給你的。」
西弗勒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晚上熄燈後，瑟蘭很快就睡著了。
盤在枕邊，蛇頭搭在西弗勒斯肩上，呼吸很輕。
西弗勒斯躺著沒動。
他看著天花板，腦子裡轉著白天的事。
瑟蘭喜歡他。
他喜歡瑟蘭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剛才瑟蘭湊過來蹭他臉的時候，他沒想躲。
他知道瑟蘭盤在他懷裡說心跳快了的時候，他沒想放開。
他知道瑟蘭睡著之後，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他盯著天花板，又盯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
月光落在瑟蘭的鱗片上，泛著柔和的光。
西弗勒斯側過身，看著瑟蘭。
銀藍色的蛇盤成一團，頭埋在自己身體裡，只有一小截尾巴搭在他手上。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那截尾巴。
瑟蘭動了動，尾巴纏上他的手指，又不動了。
西弗勒斯看著纏在自己手指上的尾巴尖，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西弗勒斯醒得很早。
枕邊空著。
他坐起來。
瑟蘭蹲在工作檯前，背對著他，面前擺著那本日記，羽毛筆叼在嘴裡。
西弗勒斯下床，走過去。
瑟蘭聽到動靜，轉過頭。
「西弗勒斯，早。」
西弗勒斯走到他旁邊，低頭看日記本。
上面寫著新的一行字：
「西弗勒斯昨天看了我的情書好久。他心跳好快。」
西弗勒斯盯著那行字。
瑟蘭把羽毛筆放下。
「我記下來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看著他。
「西弗勒斯，你昨天為什麼心跳好快？」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瑟蘭歪了了歪頭。
「那今天還快嗎？」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亮亮的，等著他回答。
西弗勒斯伸手，把他抱起來。
瑟蘭愣了一下，然後靠在他身上。
西弗勒斯抱著他站了一會兒。
「現在快嗎？」瑟蘭問。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只是抱著，沒鬆開。
吃完早飯，西弗勒斯去上課。
四年級的課比三年級多，魔咒課和變形課擠在上午，下午還有兩節魔藥課。
他走進魔藥課教室時，斯拉格霍恩已經在講台前站著，面前擺著一口冒著熱氣的大坩堝。
「啊，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看到他，眼睛亮了亮，「來得正好，過來看看這個。」
西弗勒斯走過去。
坩堝里煮著一鍋深紫色的液體，表面浮著一層金色的油狀物。
「活地獄湯劑的改良版。」斯拉格霍恩得意地說，「我加了點月長石粉，睡眠效果更強，而且沒有副作用。」
西弗勒斯盯著那鍋液體看了幾秒。
「教授，月長石粉加多了。」
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
「什麼？」
西弗勒斯指了指液體表面的金色油狀物。
「月長石粉和瞌睡草根起反應，會析出這種油。加多了。」
斯拉格霍恩盯著坩堝，臉色變了變。
他拿勺子舀了一點油，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他放下勺子。
「你說得對。」
西弗勒斯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身後斯拉格霍恩還在念叨：「這一鍋魔藥算是廢了。」
西弗勒斯坐下，拿出魔藥課本。
他翻開書，盯著上面的字。
但腦子裡想的不是魔藥。
他想的是早上起來，枕邊空著的時候，他心裡那個感覺。
不是著急。不是擔心。是別的。
是什麼？
他盯著書頁，沒看進去。
下午的魔藥課是他自己操作。斯拉格霍恩讓大家做縮身藥水，他在旁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西弗勒斯身後，盯著他切姜根的手法。
斯拉格霍恩點點頭，「西弗勒斯，你的手法比有些高年級還熟練。」
西弗勒斯朝斯拉格霍恩點點頭。
他把切好的姜根放進研缽，開始磨。
斯拉格霍恩又站了一會兒，才走開。
下課後，西弗勒斯收拾好東西離開教室。
走廊里人很多，他穿過人群往塔樓走。
走到一半，有人從後面追上來。
「西弗勒斯！」
是莉莉。
她跑到他旁邊，喘了口氣。
「你今天下課怎麼走這麼快？」
西弗勒斯放慢腳步。
「有事？」
「沒事。就是想問問，你周末去霍格莫德嗎？」
西弗勒斯想了想。
「不去。」
莉莉點點頭。
「那我也不去了。瑪麗她們要去，我懶得去。」
她頓了頓。
「對了，波特這兩天沒來堵我。你說的辦法好像管用。」
西弗勒斯沒說話。
莉莉看著他。
「你怎麼了？今天話這麼少。」
西弗勒斯沉默了兩秒。
「沒怎麼。」
莉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西弗勒斯，你是不是有心事？」
西弗勒斯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頭看著莉莉。
「沒有。」
莉莉沒再問。
他們走到樓梯口，分開。
西弗勒斯繼續往塔樓走。
回到宿舍，鎖門，進空間。
瑟蘭正盤在工作檯上，面前攤著那本日記。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回來了？」
「嗯。」
瑟蘭從工作檯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順著腿爬上去，盤在肩上。
他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脖子。
「西弗勒斯，今天課多嗎？」
「多。」
瑟蘭點點頭。
他盤在肩上，沒再說話。
西弗勒斯走到軟墊邊坐下。
瑟蘭從他肩上滑下來，盤在他腿上。
西弗勒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瑟蘭眯起眼睛。
「西弗勒斯，你今天累嗎？」
「不累。」
瑟蘭點點頭，把頭搭在他腿上。
空間裡很安靜。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銀藍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瑟蘭的呼吸很輕，尾巴偶爾動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腿。
他看著瑟蘭，看了很久。
瑟蘭忽然抬起頭。
「西弗勒斯，你又在看我。」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看著他。
「你今天回來之後，一直看我。」
西弗勒斯沉默了兩秒。
「不能看？」
「能。」瑟蘭說，「但為什麼？」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伸手，把瑟蘭抱起來，放到眼前。
瑟蘭的豎瞳近在咫尺，亮亮的，裡面倒映著他的臉。
「瑟蘭。」
「嗯。」
「你喜歡我什麼？」
瑟蘭眨了眨眼。
他想了想。
「什麼都喜歡。」
西弗勒斯看著他。
「什麼都喜歡？」
「嗯。」瑟蘭說，「你摸我頭的時候喜歡，給我肉乾的時候喜歡，帶我出去的時候喜歡，睡覺讓我盤在旁邊的時候喜歡。」
他頓了頓。
「你看著我笑的時候最喜歡。」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我看著你笑過？」
「笑過。」瑟蘭說，「很少。但我記得。」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把瑟蘭放回腿上，靠到軟墊上。
他看著空間頂部的光點。
瑟蘭盤在他腿上，頭搭在他胸口。
「西弗勒斯，你今天心跳又快了。」
西弗勒斯躺在那兒沒動。
瑟蘭的頭搭在他胸口，豎瞳盯著他。
「西弗勒斯。」
「嗯。」
「你還沒回答我。」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很認真。
「你昨天心跳快了，今天也快了。為什麼？」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瑟蘭歪著頭。
「你昨天也說不知道。」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把頭重新搭回他胸口。
「那等你知道的時候告訴我。」
西弗勒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好。」
第二天是周六。
西弗勒斯醒得比平時晚。
枕邊盤著瑟蘭，蛇頭搭在他肩上，睡得正沉。
西弗勒斯躺著沒動。
他看著瑟蘭。
呼吸很輕，偶爾動一下，尾巴輕輕拍一下床單。
西弗勒斯看了很久。
瑟蘭動了動，眼睛睜開一條縫。
「西弗勒斯？」
「嗯。」
「早。」
瑟蘭閉上眼睛，又往他肩上蹭了蹭。
西弗勒斯躺著，讓他蹭。
過了好一會兒，瑟蘭才徹底醒過來。
「今天去禁林嗎？」
「去。」
瑟蘭的尾巴翹了翹。
他閉上眼睛，銀藍色的光芒亮起。
光芒散開，人形的瑟蘭站在地上。
頭髮還是亂的，有幾撮翹著。
西弗勒斯坐起來，伸手把他那幾撮翹著的頭髮按了按。
瑟蘭站著讓他按。
按完，他抬起頭。
「走吧。」
吃完早飯，西弗勒斯從柜子里翻出兩件舊斗篷，一件披在身上，一件疊好塞進布袋。
又拿了些吃的，塞進去。
瑟蘭站在旁邊看著。
「給月鱗魚和棕棕帶東西了嗎？」
西弗勒斯從材料櫃裡拿出一個小包。
「帶了。」
他又從抽屜里翻出幾顆曬乾的漿果。
「這個給棕棕。」
瑟蘭接過漿果看了看。
「棕棕吃這個？」
「試試。」
瑟蘭把漿果裝進布袋。
他們離開空間，鎖好門，從側門出去。
陽光很好。
禁林邊緣很安靜。
沿著熟悉的小路往裡走，走了半小時，到了水潭邊。
水面很平靜，倒映著樹影。
瑟蘭蹲在岸邊。
「月鱗魚！」
水面泛起漣漪。
銀色的腦袋浮出來。
月鱗魚眨了眨眼，游到岸邊。
「來了。」
它盯著瑟蘭。
「你等一下」
它從水裡叼出一個用荷葉包著的長方形的東西，放在岸邊。
「給瑟蘭的。」
瑟蘭低頭看著，用尾巴戳了戳。
「這是什麼？」
「馬人路過的時候讓他們幫忙烤的魚。你身邊那個人，他說你不吃生的」
「嘿嘿，我確實不吃生的。」
「快打開吧嘗嘗。」
瑟蘭打開這個用荷葉包裹住的魚。
吃進肚子裡，雖然是涼的，但是也很好吃。
瑟蘭從布袋裡拿出月華蟲的小包，放在岸邊。
月鱗魚叼起來，潛回水裡。過了一會兒浮上來。
「好吃。」
瑟蘭點點頭。
他站起身，往灌木叢那邊看。
灌木叢里很安靜。
他等了一會兒，沒看到棕棕出來。
「棕棕呢？」
月鱗魚甩了甩尾巴。
「不知道。早上沒看見它。」
瑟蘭蹲回岸邊。
他盯著那片灌木叢。
看了一會兒，灌木叢里傳來細小的沙沙聲。
一個小小的綠色腦袋探出來。
棕棕盯著他們，懷裡抱著那個玻璃瓶。
瑟蘭抬起手擺了擺。
「棕棕！」
棕棕從灌木叢里鑽出來，站在岸邊。
它看了看瑟蘭，又看了看西弗勒斯。
它抱著玻璃瓶走過來，蹲在岸邊。
瑟蘭從布袋裡拿出那幾顆漿果，放在石頭上。
棕棕湊過來聞了聞。
它用小爪子拿起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嚼。
眼睛亮了亮。
「好吃？」
棕棕點點頭。
它把剩下的漿果裝進玻璃瓶，和那些鼠婦放在一起。
瑟蘭看著那個瓶子。
「鼠婦吃完了？」
棕棕搖搖頭。
「留著。」
瑟蘭點點頭。
棕棕抱著玻璃瓶，站在那兒，沒走。
瑟蘭看著它。
「怎麼了？」
棕棕想了想。
「你明天還來嗎？」
瑟蘭轉頭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點點頭。
瑟蘭轉回去。
「來。」
棕棕的爪子輕輕拍了拍玻璃瓶。
它轉身鑽進灌木叢里。
瑟蘭看著那片灌木叢，看了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到西弗勒斯旁邊。
「走吧。」
他們沿著來路往回走。
瑟蘭歪了歪頭。
「那你看什麼？」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伸手，把瑟蘭抱起來。
瑟蘭盤在他懷裡，尾巴纏著他的手臂。
「西弗勒斯？」
「嗯。」
「你心跳快了。」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很認真。
「我聽到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抱著瑟蘭走回軟墊邊，坐下。
瑟蘭盤在他腿上，頭搭在他胸口。
「現在也快。」
西弗勒斯低頭，下巴抵在他頭上。
過了很久，他開口。
「瑟蘭。」
「嗯。」
「你寫的那張紙，收好了嗎？」
瑟蘭從他懷裡抬起頭。
「放你口袋裡了。」
西弗勒斯伸手摸了摸口袋，那張紙還在。
他拿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
瑟蘭湊過來看。
「還看？」
「嗯。」
瑟蘭沒再問，就靠在他身上，陪他一起看。
那張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好幾處墨點，最後一行寫著：瑟蘭喜歡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紙折好，放回口袋。
「這個歸我了。」
瑟蘭點點頭。
「給你的。」
西弗勒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晚上熄燈後，瑟蘭很快就睡著了。
盤在枕邊，蛇頭搭在西弗勒斯肩上，呼吸很輕。
西弗勒斯躺著沒動。
他看著天花板，腦子裡轉著白天的事。
瑟蘭喜歡他。
他喜歡瑟蘭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剛才瑟蘭湊過來蹭他臉的時候，他沒想躲。
他知道瑟蘭盤在他懷裡說心跳快了的時候，他沒想放開。
他知道瑟蘭睡著之後，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他盯著天花板，又盯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
月光落在瑟蘭的鱗片上，泛著柔和的光。
西弗勒斯側過身，看著瑟蘭。
銀藍色的蛇盤成一團，頭埋在自己身體裡，只有一小截尾巴搭在他手上。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那截尾巴。
瑟蘭動了動，尾巴纏上他的手指，又不動了。
西弗勒斯看著纏在自己手指上的尾巴尖，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西弗勒斯醒得很早。
枕邊空著。
他坐起來。
瑟蘭蹲在工作檯前，背對著他，面前擺著那本日記，羽毛筆叼在嘴裡。
西弗勒斯下床，走過去。
瑟蘭聽到動靜，轉過頭。
「西弗勒斯，早。」
西弗勒斯走到他旁邊，低頭看日記本。
上面寫著新的一行字：
「西弗勒斯昨天看了我的情書好久。他心跳好快。」
西弗勒斯盯著那行字。
瑟蘭把羽毛筆放下。
「我記下來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看著他。
「西弗勒斯，你昨天為什麼心跳好快？」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瑟蘭歪了了歪頭。
「那今天還快嗎？」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亮亮的，等著他回答。
西弗勒斯伸手，把他抱起來。
瑟蘭愣了一下，然後靠在他身上。
西弗勒斯抱著他站了一會兒。
「現在快嗎？」瑟蘭問。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只是抱著，沒鬆開。
吃完早飯，西弗勒斯去上課。
四年級的課比三年級多，魔咒課和變形課擠在上午，下午還有兩節魔藥課。
他走進魔藥課教室時，斯拉格霍恩已經在講台前站著，面前擺著一口冒著熱氣的大坩堝。
「啊，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看到他，眼睛亮了亮，「來得正好，過來看看這個。」
西弗勒斯走過去。
坩堝里煮著一鍋深紫色的液體，表面浮著一層金色的油狀物。
「活地獄湯劑的改良版。」斯拉格霍恩得意地說，「我加了點月長石粉，睡眠效果更強，而且沒有副作用。」
西弗勒斯盯著那鍋液體看了幾秒。
「教授，月長石粉加多了。」
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
「什麼？」
西弗勒斯指了指液體表面的金色油狀物。
「月長石粉和瞌睡草根起反應，會析出這種油。加多了。」
斯拉格霍恩盯著坩堝，臉色變了變。
他拿勺子舀了一點油，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他放下勺子。
「你說得對。」
西弗勒斯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身後斯拉格霍恩還在念叨：「這一鍋魔藥算是廢了。」
西弗勒斯坐下，拿出魔藥課本。
他翻開書，盯著上面的字。
但腦子裡想的不是魔藥。
他想的是早上起來，枕邊空著的時候，他心裡那個感覺。
不是著急。不是擔心。是別的。
是什麼？
他盯著書頁，沒看進去。
下午的魔藥課是他自己操作。斯拉格霍恩讓大家做縮身藥水，他在旁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西弗勒斯身後，盯著他切姜根的手法。
斯拉格霍恩點點頭，「西弗勒斯，你的手法比有些高年級還熟練。」
西弗勒斯朝斯拉格霍恩點點頭。
他把切好的姜根放進研缽，開始磨。
斯拉格霍恩又站了一會兒，才走開。
下課後，西弗勒斯收拾好東西離開教室。
走廊里人很多，他穿過人群往塔樓走。
走到一半，有人從後面追上來。
「西弗勒斯！」
是莉莉。
她跑到他旁邊，喘了口氣。
「你今天下課怎麼走這麼快？」
西弗勒斯放慢腳步。
「有事？」
「沒事。就是想問問，你周末去霍格莫德嗎？」
西弗勒斯想了想。
「不去。」
莉莉點點頭。
「那我也不去了。瑪麗她們要去，我懶得去。」
她頓了頓。
「對了，波特這兩天沒來堵我。你說的辦法好像管用。」
西弗勒斯沒說話。
莉莉看著他。
「你怎麼了？今天話這麼少。」
西弗勒斯沉默了兩秒。
「沒怎麼。」
莉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西弗勒斯，你是不是有心事？」
西弗勒斯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頭看著莉莉。
「沒有。」
莉莉沒再問。
他們走到樓梯口，分開。
西弗勒斯繼續往塔樓走。
回到宿舍，鎖門，進空間。
瑟蘭正盤在工作檯上，面前攤著那本日記。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回來了？」
「嗯。」
瑟蘭從工作檯上滑下來，游到他腳邊，順著腿爬上去，盤在肩上。
他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脖子。
「西弗勒斯，今天課多嗎？」
「多。」
瑟蘭點點頭。
他盤在肩上，沒再說話。
西弗勒斯走到軟墊邊坐下。
瑟蘭從他肩上滑下來，盤在他腿上。
西弗勒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瑟蘭眯起眼睛。
「西弗勒斯，你今天累嗎？」
「不累。」
瑟蘭點點頭，把頭搭在他腿上。
空間裡很安靜。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銀藍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瑟蘭的呼吸很輕，尾巴偶爾動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腿。
他看著瑟蘭，看了很久。
瑟蘭忽然抬起頭。
「西弗勒斯，你又在看我。」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看著他。
「你今天回來之後，一直看我。」
西弗勒斯沉默了兩秒。
「不能看？」
「能。」瑟蘭說，「但為什麼？」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伸手，把瑟蘭抱起來，放到眼前。
瑟蘭的豎瞳近在咫尺，亮亮的，裡面倒映著他的臉。
「瑟蘭。」
「嗯。」
「你喜歡我什麼？」
瑟蘭眨了眨眼。
他想了想。
「什麼都喜歡。」
西弗勒斯看著他。
「什麼都喜歡？」
「嗯。」瑟蘭說，「你摸我頭的時候喜歡，給我肉乾的時候喜歡，帶我出去的時候喜歡，睡覺讓我盤在旁邊的時候喜歡。」
他頓了頓。
「你看著我笑的時候最喜歡。」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我看著你笑過？」
「笑過。」瑟蘭說，「很少。但我記得。」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把瑟蘭放回腿上，靠到軟墊上。
他看著空間頂部的光點。
瑟蘭盤在他腿上，頭搭在他胸口。
「西弗勒斯，你今天心跳又快了。」
西弗勒斯躺在那兒沒動。
瑟蘭的頭搭在他胸口，豎瞳盯著他。
「西弗勒斯。」
「嗯。」
「你還沒回答我。」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的豎瞳很認真。
「你昨天心跳快了，今天也快了。為什麼？」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
瑟蘭歪著頭。
「你昨天也說不知道。」
西弗勒斯沒說話。
瑟蘭把頭重新搭回他胸口。
「那等你知道的時候告訴我。」
西弗勒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好。」
第二天是周六。
西弗勒斯醒得比平時晚。
枕邊盤著瑟蘭，蛇頭搭在他肩上，睡得正沉。
西弗勒斯躺著沒動。
他看著瑟蘭。
呼吸很輕，偶爾動一下，尾巴輕輕拍一下床單。
西弗勒斯看了很久。
瑟蘭動了動，眼睛睜開一條縫。
「西弗勒斯？」
「嗯。」
「早。」
瑟蘭閉上眼睛，又往他肩上蹭了蹭。
西弗勒斯躺著，讓他蹭。
過了好一會兒，瑟蘭才徹底醒過來。
「今天去禁林嗎？」
「去。」
瑟蘭的尾巴翹了翹。
他閉上眼睛，銀藍色的光芒亮起。
光芒散開，人形的瑟蘭站在地上。
頭髮還是亂的，有幾撮翹著。
西弗勒斯坐起來，伸手把他那幾撮翹著的頭髮按了按。
瑟蘭站著讓他按。
按完，他抬起頭。
「走吧。」
吃完早飯，西弗勒斯從柜子里翻出兩件舊斗篷，一件披在身上，一件疊好塞進布袋。
又拿了些吃的，塞進去。
瑟蘭站在旁邊看著。
「給月鱗魚和棕棕帶東西了嗎？」
西弗勒斯從材料櫃裡拿出一個小包。
「帶了。」
他又從抽屜里翻出幾顆曬乾的漿果。
「這個給棕棕。」
瑟蘭接過漿果看了看。
「棕棕吃這個？」
「試試。」
瑟蘭把漿果裝進布袋。
他們離開空間，鎖好門，從側門出去。
陽光很好。
禁林邊緣很安靜。
沿著熟悉的小路往裡走，走了半小時，到了水潭邊。
水面很平靜，倒映著樹影。
瑟蘭蹲在岸邊。
「月鱗魚！」
水面泛起漣漪。
銀色的腦袋浮出來。
月鱗魚眨了眨眼，游到岸邊。
「來了。」
它盯著瑟蘭。
「你等一下」
它從水裡叼出一個用荷葉包著的長方形的東西，放在岸邊。
「給瑟蘭的。」
瑟蘭低頭看著，用尾巴戳了戳。
「這是什麼？」
「馬人路過的時候讓他們幫忙烤的魚。你身邊那個人，他說你不吃生的」
「嘿嘿，我確實不吃生的。」
「快打開吧嘗嘗。」
瑟蘭打開這個用荷葉包裹住的魚。
吃進肚子裡，雖然是涼的，但是也很好吃。
瑟蘭從布袋裡拿出月華蟲的小包，放在岸邊。
月鱗魚叼起來，潛回水裡。過了一會兒浮上來。
「好吃。」
瑟蘭點點頭。
他站起身，往灌木叢那邊看。
灌木叢里很安靜。
他等了一會兒，沒看到棕棕出來。
「棕棕呢？」
月鱗魚甩了甩尾巴。
「不知道。早上沒看見它。」
瑟蘭蹲回岸邊。
他盯著那片灌木叢。
看了一會兒，灌木叢里傳來細小的沙沙聲。
一個小小的綠色腦袋探出來。
棕棕盯著他們，懷裡抱著那個玻璃瓶。
瑟蘭抬起手擺了擺。
「棕棕！」
棕棕從灌木叢里鑽出來，站在岸邊。
它看了看瑟蘭，又看了看西弗勒斯。
它抱著玻璃瓶走過來，蹲在岸邊。
瑟蘭從布袋裡拿出那幾顆漿果，放在石頭上。
棕棕湊過來聞了聞。
它用小爪子拿起一顆，塞進嘴裡，嚼了嚼。
眼睛亮了亮。
「好吃？」
棕棕點點頭。
它把剩下的漿果裝進玻璃瓶，和那些鼠婦放在一起。
瑟蘭看著那個瓶子。
「鼠婦吃完了？」
棕棕搖搖頭。
「留著。」
瑟蘭點點頭。
棕棕抱著玻璃瓶，站在那兒，沒走。
瑟蘭看著它。
「怎麼了？」
棕棕想了想。
「你明天還來嗎？」
瑟蘭轉頭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點點頭。
瑟蘭轉回去。
「來。」
棕棕的爪子輕輕拍了拍玻璃瓶。
它轉身鑽進灌木叢里。
瑟蘭看著那片灌木叢，看了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到西弗勒斯旁邊。
「走吧。」
他們沿著來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