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終於化成人了
時間過得很快。
秋天過去，冬天過去，春天來了。
三年級下學期的一個下午，西弗勒斯在空間裡處理材料。
瑟蘭盤在工作檯上，尾巴偶爾輕輕拍一下台面。
最近它不太愛動。
總是盤著，豎瞳半眯著，像是在養神。
西弗勒斯起初沒在意。春天到了，魔法生物會有反應，正常。
但第三天，瑟蘭開始不吃東西。
第四天，它的鱗片顏色變深了。
第五天，瑟蘭忽然說:「西弗勒斯，我身上好熱。」
西弗勒斯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它面前。
伸手按在它脊背上。
鱗片燙得驚人。
能量在它體內瘋狂流轉，速度是平時的三倍。
「要蛻皮了？」西弗勒斯問。
瑟蘭搖頭。
「不是。」它的聲音很輕，「不一樣。這次不一樣。」
西弗勒斯皺起眉。
他把瑟蘭抱起來，放到鋪好軟墊的角落。
「躺著。」
瑟蘭盤成一團，閉上眼睛。
西弗勒斯守在旁邊。
一小時。
兩小時。
三小時。
瑟蘭的身體開始發光。
光芒從鱗片縫隙里透出來，越來越亮。
西弗勒斯握緊魔杖。
光芒猛地炸開。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
等再睜開時——
軟墊上盤著的蛇不見了。
那裡躺著一個人。
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銀藍色的長髮散在軟墊上，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臉很小，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睫毛很長，閉著眼睛。
身上裹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膜。
西弗勒斯愣在原地。
他看著那張臉。
精緻。陌生。但又莫名熟悉。
契約連接還在。
而且比以前更清晰。
那個男孩——瑟蘭——動了動。
睫毛顫了顫。
睜開眼睛。
豎瞳。
還是那雙豎瞳。
黑色的，豎著的瞳孔，在白皙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兀。
瑟蘭看著他，眨了眨眼。
「西弗勒斯？」
聲音不一樣了。不是以前那種直接傳入腦海的意念，而是真實的、從喉嚨里發出的聲音。
少年的聲音，清亮，帶著一點沙啞。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軟墊上那個人。
瑟蘭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白白細細的，指甲是淺粉色的。
他舉起手，翻來覆去地看。
然後又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腿。腳。腳趾。
他動了動腳趾。
「這是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西弗勒斯，眼睛裡全是茫然。
西弗勒斯終於找回聲音。
「你變成人了。」
瑟蘭愣了一下。
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人？」
他試著坐起來。
動作很笨拙。他用手撐著軟墊，身體晃了晃，差點倒下去。
西弗勒斯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
瑟蘭靠在他身上，喘了口氣。
「好奇怪。」他說，聲音裡帶著困惑，「身體好重。動不了。」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仰起頭，那雙黑色的豎瞳對上他的眼睛。
「西弗勒斯，我怎麼了？」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他把瑟蘭扶好，讓他靠在軟墊上。
「你蛻變了。」他說，「從蛇變成了人。」
瑟蘭眨眨眼。
「人？」
他抬起手，又看了看。
然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手指觸到皮膚時，他頓了一下。
「熱的。」他說，「以前摸不到自己的臉。」
西弗勒斯在旁邊坐下。
瑟蘭轉過頭看著他。
「我變醜了嗎？」
西弗勒斯頓了一下。
「沒有。」
瑟蘭的豎瞳亮了一點。
「那好看嗎？」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面鏡子，遞到瑟蘭面前。
瑟蘭接過鏡子，對著自己看。
他看了很久。
鏡子裡那張臉，精緻得像畫出來的。銀藍色的長髮垂在肩上，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黑色的豎瞳在白皙的臉上顯得很特別。
他歪了歪頭。
鏡子裡那個人也歪了歪頭。
他又張開嘴，看到兩排整齊的牙齒，還有——尖尖的虎牙。
他伸出舌頭。
舌頭還是分叉的。
瑟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舌頭還在。」他抬起頭看著西弗勒斯，「我舌頭還在。」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笑得很開心，黑色的豎瞳彎起來，和以前盤在他枕邊時一模一樣。
他伸手，把鏡子還給西弗勒斯。
然後他試著站起來。
第一次嘗試，腿一軟，直接往前栽。
西弗勒斯一把接住他。
瑟蘭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喘著氣。
「腿不聽使喚。」他說，聲音悶悶的。
西弗勒斯扶著他，讓他重新坐回軟墊上。
「慢慢來。」他說，「剛變，不習慣。」
瑟蘭點點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試著動了動腳趾。
腳趾蜷起來，又張開。
他試了幾次，然後抬起頭。
「西弗勒斯，我餓了。」
西弗勒斯看著他。
「想吃什麼？」
瑟蘭想了想。
「肉。」
西弗勒斯起身，走到架子前，拿下那罐燻肉乾。
他回到瑟蘭面前，把罐子遞過去。
瑟蘭接過罐子，低頭看了看。
他又抬起頭，看著西弗勒斯。
「手不會開。」
西弗勒斯頓了一下。
他接過罐子，打開，遞迴去。
瑟蘭伸手進去，摸出一塊肉乾。
他盯著肉乾看了幾秒，然後試著放進嘴裡。
咬了一口。
嚼了嚼。
咽下去。
他又抬頭看著西弗勒斯。
「一樣。」他說，「味道一樣。」
西弗勒斯在他旁邊坐下。
瑟蘭繼續吃肉乾。
動作很慢。他要用手指捏住肉乾，對準嘴，咬一口，嚼，咽下去。
每一口都像是在學一個新技能。
吃完三塊，他放下罐子。
「飽了。」
西弗勒斯把罐子蓋好，放回架上。
回來時，瑟蘭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張開，合攏，張開，合攏。
「西弗勒斯。」
「嗯？」
「我現在是人了嗎？」
「外形是。」
瑟蘭抬起頭，那雙黑色的豎瞳看著他。
「那我能一直這樣嗎？」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書上沒有記載。」
瑟蘭歪了歪頭。
「那我能變回去嗎？」
西弗勒斯又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
瑟蘭看著他，忽然笑了。
「沒事。」他說，「這樣也挺好。能看到你的臉。」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在瑟蘭旁邊坐下。
空間裡很安靜。
過了一會兒，瑟蘭靠過來，把頭抵在他肩上。
「西弗勒斯。」
「嗯。」
「我還是我。」他說，「沒變。」
西弗勒斯側頭看著他。
瑟蘭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瑟蘭的頭。
銀藍色的長髮很軟，和以前冰涼的鱗片完全不一樣。
瑟蘭蹭了蹭他的掌心。
「癢。」他說，但沒躲開。
西弗勒斯收回手。
他看著空間頂部模擬的天光，沉默了很久。
瑟蘭還靠在他肩上。
契約連接穩定而溫暖。
過了很久，西弗勒斯開口。
「衣服。」
瑟蘭抬起頭。
「什麼？」
「你需要衣服。」
瑟蘭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還裹著那層透明的膜，已經開始自己脫落了。
「這是什麼？」
「蛻下來的。」西弗勒斯說，「以前的皮。」
瑟蘭伸手扯了扯那層膜。
很薄，一扯就破。
他把碎屑從身上拿開，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膚。
西弗勒斯起身，走到柜子前。
他翻出一件自己的舊襯衫，一條褲子。
回到瑟蘭面前。
「穿上。」
瑟蘭接過衣服，翻來覆去地看。
「怎麼穿？」
西弗勒斯頓了一下。
他拿過襯衫，抖開，示意瑟蘭伸手。
瑟蘭把胳膊伸進袖子。
穿好一邊，又伸另一邊。
西弗勒斯幫他扣扣子。
扣到第三顆時，瑟蘭忽然說:「癢。」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的豎瞳裡帶著笑。
「你碰到我了。」
西弗勒斯沒理他，繼續扣扣子。
褲子更難穿。
瑟蘭站不起來，只能躺著穿。
西弗勒斯幫他套上褲腿，往上拉。
瑟蘭全程躺著，看著天花板，任由他擺弄。
穿好衣服，西弗勒斯把他扶起來坐好。
襯衫太大了，袖子長出一截。褲子也長，褲腿堆在腳踝上。
瑟蘭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他說，「我穿著像不像你。」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把瑟蘭的袖子往上卷了兩圈，褲腿也捲起來。
瑟蘭看著他的手在自己身上動，黑色的豎瞳里全是好奇。
「西弗勒斯。」
「嗯。」
「我現在能走路了嗎？」
西弗勒斯看著他。
「試試。」
他扶著瑟蘭站起來。
瑟蘭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腿抖得厲害。
「邁一步。」
瑟蘭試著抬腿。
抬起來了，但落地時沒站穩，整個人往前倒。
西弗勒斯接住他。
瑟蘭靠在他懷裡，喘著氣。
「好難。」他說。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扶著瑟蘭，一步一步地挪。
從軟墊挪到工作檯，用了十分鐘。
瑟蘭扶著台面，喘著氣，但眼睛裡亮亮的。
「我走了。」他說，「我走了十步。」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仰起頭，對他笑了笑。
「西弗勒斯，我能走了。」
窗外夜色漸深。
秋天過去，冬天過去，春天來了。
三年級下學期的一個下午，西弗勒斯在空間裡處理材料。
瑟蘭盤在工作檯上，尾巴偶爾輕輕拍一下台面。
最近它不太愛動。
總是盤著，豎瞳半眯著，像是在養神。
西弗勒斯起初沒在意。春天到了，魔法生物會有反應，正常。
但第三天，瑟蘭開始不吃東西。
第四天，它的鱗片顏色變深了。
第五天，瑟蘭忽然說:「西弗勒斯，我身上好熱。」
西弗勒斯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它面前。
伸手按在它脊背上。
鱗片燙得驚人。
能量在它體內瘋狂流轉，速度是平時的三倍。
「要蛻皮了？」西弗勒斯問。
瑟蘭搖頭。
「不是。」它的聲音很輕，「不一樣。這次不一樣。」
西弗勒斯皺起眉。
他把瑟蘭抱起來，放到鋪好軟墊的角落。
「躺著。」
瑟蘭盤成一團，閉上眼睛。
西弗勒斯守在旁邊。
一小時。
兩小時。
三小時。
瑟蘭的身體開始發光。
光芒從鱗片縫隙里透出來，越來越亮。
西弗勒斯握緊魔杖。
光芒猛地炸開。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
等再睜開時——
軟墊上盤著的蛇不見了。
那裡躺著一個人。
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銀藍色的長髮散在軟墊上，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臉很小，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睫毛很長，閉著眼睛。
身上裹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膜。
西弗勒斯愣在原地。
他看著那張臉。
精緻。陌生。但又莫名熟悉。
契約連接還在。
而且比以前更清晰。
那個男孩——瑟蘭——動了動。
睫毛顫了顫。
睜開眼睛。
豎瞳。
還是那雙豎瞳。
黑色的，豎著的瞳孔，在白皙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兀。
瑟蘭看著他，眨了眨眼。
「西弗勒斯？」
聲音不一樣了。不是以前那種直接傳入腦海的意念，而是真實的、從喉嚨里發出的聲音。
少年的聲音，清亮，帶著一點沙啞。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軟墊上那個人。
瑟蘭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白白細細的，指甲是淺粉色的。
他舉起手，翻來覆去地看。
然後又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腿。腳。腳趾。
他動了動腳趾。
「這是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西弗勒斯，眼睛裡全是茫然。
西弗勒斯終於找回聲音。
「你變成人了。」
瑟蘭愣了一下。
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人？」
他試著坐起來。
動作很笨拙。他用手撐著軟墊，身體晃了晃，差點倒下去。
西弗勒斯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
瑟蘭靠在他身上，喘了口氣。
「好奇怪。」他說，聲音裡帶著困惑，「身體好重。動不了。」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他。
瑟蘭仰起頭，那雙黑色的豎瞳對上他的眼睛。
「西弗勒斯，我怎麼了？」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他把瑟蘭扶好，讓他靠在軟墊上。
「你蛻變了。」他說，「從蛇變成了人。」
瑟蘭眨眨眼。
「人？」
他抬起手，又看了看。
然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手指觸到皮膚時，他頓了一下。
「熱的。」他說，「以前摸不到自己的臉。」
西弗勒斯在旁邊坐下。
瑟蘭轉過頭看著他。
「我變醜了嗎？」
西弗勒斯頓了一下。
「沒有。」
瑟蘭的豎瞳亮了一點。
「那好看嗎？」
西弗勒斯沒回答。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面鏡子，遞到瑟蘭面前。
瑟蘭接過鏡子，對著自己看。
他看了很久。
鏡子裡那張臉，精緻得像畫出來的。銀藍色的長髮垂在肩上，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黑色的豎瞳在白皙的臉上顯得很特別。
他歪了歪頭。
鏡子裡那個人也歪了歪頭。
他又張開嘴，看到兩排整齊的牙齒，還有——尖尖的虎牙。
他伸出舌頭。
舌頭還是分叉的。
瑟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舌頭還在。」他抬起頭看著西弗勒斯，「我舌頭還在。」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笑得很開心，黑色的豎瞳彎起來，和以前盤在他枕邊時一模一樣。
他伸手，把鏡子還給西弗勒斯。
然後他試著站起來。
第一次嘗試，腿一軟，直接往前栽。
西弗勒斯一把接住他。
瑟蘭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喘著氣。
「腿不聽使喚。」他說，聲音悶悶的。
西弗勒斯扶著他，讓他重新坐回軟墊上。
「慢慢來。」他說，「剛變，不習慣。」
瑟蘭點點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試著動了動腳趾。
腳趾蜷起來，又張開。
他試了幾次，然後抬起頭。
「西弗勒斯，我餓了。」
西弗勒斯看著他。
「想吃什麼？」
瑟蘭想了想。
「肉。」
西弗勒斯起身，走到架子前，拿下那罐燻肉乾。
他回到瑟蘭面前，把罐子遞過去。
瑟蘭接過罐子，低頭看了看。
他又抬起頭，看著西弗勒斯。
「手不會開。」
西弗勒斯頓了一下。
他接過罐子，打開，遞迴去。
瑟蘭伸手進去，摸出一塊肉乾。
他盯著肉乾看了幾秒，然後試著放進嘴裡。
咬了一口。
嚼了嚼。
咽下去。
他又抬頭看著西弗勒斯。
「一樣。」他說，「味道一樣。」
西弗勒斯在他旁邊坐下。
瑟蘭繼續吃肉乾。
動作很慢。他要用手指捏住肉乾，對準嘴，咬一口，嚼，咽下去。
每一口都像是在學一個新技能。
吃完三塊，他放下罐子。
「飽了。」
西弗勒斯把罐子蓋好，放回架上。
回來時，瑟蘭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張開，合攏，張開，合攏。
「西弗勒斯。」
「嗯？」
「我現在是人了嗎？」
「外形是。」
瑟蘭抬起頭，那雙黑色的豎瞳看著他。
「那我能一直這樣嗎？」
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書上沒有記載。」
瑟蘭歪了歪頭。
「那我能變回去嗎？」
西弗勒斯又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
瑟蘭看著他，忽然笑了。
「沒事。」他說，「這樣也挺好。能看到你的臉。」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在瑟蘭旁邊坐下。
空間裡很安靜。
過了一會兒，瑟蘭靠過來，把頭抵在他肩上。
「西弗勒斯。」
「嗯。」
「我還是我。」他說，「沒變。」
西弗勒斯側頭看著他。
瑟蘭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瑟蘭的頭。
銀藍色的長髮很軟，和以前冰涼的鱗片完全不一樣。
瑟蘭蹭了蹭他的掌心。
「癢。」他說，但沒躲開。
西弗勒斯收回手。
他看著空間頂部模擬的天光，沉默了很久。
瑟蘭還靠在他肩上。
契約連接穩定而溫暖。
過了很久，西弗勒斯開口。
「衣服。」
瑟蘭抬起頭。
「什麼？」
「你需要衣服。」
瑟蘭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還裹著那層透明的膜，已經開始自己脫落了。
「這是什麼？」
「蛻下來的。」西弗勒斯說，「以前的皮。」
瑟蘭伸手扯了扯那層膜。
很薄，一扯就破。
他把碎屑從身上拿開，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膚。
西弗勒斯起身，走到柜子前。
他翻出一件自己的舊襯衫，一條褲子。
回到瑟蘭面前。
「穿上。」
瑟蘭接過衣服，翻來覆去地看。
「怎麼穿？」
西弗勒斯頓了一下。
他拿過襯衫，抖開，示意瑟蘭伸手。
瑟蘭把胳膊伸進袖子。
穿好一邊，又伸另一邊。
西弗勒斯幫他扣扣子。
扣到第三顆時，瑟蘭忽然說:「癢。」
西弗勒斯低頭看他。
瑟蘭的豎瞳裡帶著笑。
「你碰到我了。」
西弗勒斯沒理他，繼續扣扣子。
褲子更難穿。
瑟蘭站不起來，只能躺著穿。
西弗勒斯幫他套上褲腿，往上拉。
瑟蘭全程躺著，看著天花板，任由他擺弄。
穿好衣服，西弗勒斯把他扶起來坐好。
襯衫太大了，袖子長出一截。褲子也長，褲腿堆在腳踝上。
瑟蘭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他說，「我穿著像不像你。」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把瑟蘭的袖子往上卷了兩圈，褲腿也捲起來。
瑟蘭看著他的手在自己身上動，黑色的豎瞳里全是好奇。
「西弗勒斯。」
「嗯。」
「我現在能走路了嗎？」
西弗勒斯看著他。
「試試。」
他扶著瑟蘭站起來。
瑟蘭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腿抖得厲害。
「邁一步。」
瑟蘭試著抬腿。
抬起來了，但落地時沒站穩，整個人往前倒。
西弗勒斯接住他。
瑟蘭靠在他懷裡，喘著氣。
「好難。」他說。
西弗勒斯沒說話。
他扶著瑟蘭，一步一步地挪。
從軟墊挪到工作檯，用了十分鐘。
瑟蘭扶著台面，喘著氣，但眼睛裡亮亮的。
「我走了。」他說，「我走了十步。」
西弗勒斯看著他。
瑟蘭仰起頭，對他笑了笑。
「西弗勒斯，我能走了。」
窗外夜色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