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魔藥不是唯一的路，也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
西弗勒斯走過去，伸出手。
艾麗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將那張皺巴巴的草稿紙遞了過來。她的頭垂得很低。
西弗勒斯展開草稿紙，上面是他凌亂的字跡和一些潦草的符文結構。他看了一眼艾麗斯，她肩膀微微發抖。
「為什麼撿這個？」他平靜地問。
艾麗斯咬著嘴唇，依舊沉默，但眼圈已經紅了。
西弗勒斯沒再追問，將草稿紙折好收起。「跟我來。」
他轉身走向公共休息室。艾麗斯遲疑了幾秒，跟了上去。
凌晨時分的公共休息室空無一人，壁爐里只剩下微弱的餘燼。
西弗勒斯在壁爐邊的沙發上坐下。艾麗斯站在他對面，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袍子。
「為什麼？」西弗勒斯問。
艾麗斯沉默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為她不會回答。
「……我羨慕你。」她最終開口，聲音很小，帶著壓抑的顫抖，「還有沃普爾，還有卡莉朵拉·布萊克……所有那些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看中、被其他人談論『有天賦』的人。」
她抬起頭，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但沒有掉下來。
「我五年級了，成績永遠是『E』。我每天複習到深夜，魔藥課我預習三遍，操作步驟背得滾瓜爛熟，可最後熬出來的東西……就是比不上你們隨手做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我看到那張紙掉在地上，看到上面的東西……我完全看不懂。我就想，如果我連看都看不懂，我到底差在哪裡？我只是……想知道差距到底有多大。我撿起來，想回去自己琢磨，哪怕看懂一行也好……」
她哽咽了一下，抬手用力抹了下眼睛。
「我知道這不對，這很……難看。但我控制不住。我覺得自己像個傻瓜，拼命跑，卻連你們的影子都追不上。」
西弗勒斯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瑟蘭在暗袋裡也沒出聲，但西弗勒斯能感覺到它的情緒，有些困惑，也有些瞭然。
「你看懂了什麼？」西弗勒斯忽然問。
艾麗斯愣住，茫然地搖頭。「沒……沒看懂。那些符文和算式，像天書。」
「這張草稿記錄的是一個失敗思路的片段。」西弗勒斯說，「我下午試過，行不通，所以揉掉了。你撿到的是一堆廢紙。」
艾麗斯瞪大了眼睛，臉更白了，隨即湧上的是更深的羞慚和難堪。
「看別人的廢稿沒用。」西弗勒斯繼續說，語氣依舊平靜，「我的思路是我的，沃普爾有他的方法，布萊克有她的積累。你照搬不了，也學不會核心。」
「那我該怎麼辦？」艾麗斯的聲音帶著絕望，「我就是……就是沒有你們那種……『靈光一閃』的能力。我按部就班，卻總是平庸。」
「你為什麼想學魔藥？」西弗勒斯換了個問題。
艾麗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呆了一下。「因為……OWLs很重要，N.E.W.Ts更難，想進好部門需要好成績……而且，大家都說魔藥學得好才有前途。」
「你喜歡熬製魔藥的過程嗎？」西弗勒斯問，「處理材料，控制火候，等待藥液變化。」
艾麗斯沉默了很久，最終很輕地搖了搖頭。「不……不喜歡。我緊張，怕出錯，怕爆炸，聞到某些味道會不舒服。我只是……覺得我必須做好。」
西弗勒斯點點頭，沒評價。
「麥格教授上周變形課，表揚你把一隻甲蟲變成了帶完整翅膀的蜜蜂。」他說。
艾麗斯再次愣住，她顯然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甚至可能很快就忘了。「那……那只是按要求完成……」
「很多人連翅膀都變不出來。」西弗勒斯說，「弗立維教授也提過，你的軟化咒施放得很精準，對物體質地的改變把握得很好。」
艾麗斯看著他，眼神有些茫然，似乎在重新回憶這些被她忽略的細節。
「每個人擅長和喜歡的東西不同。」西弗勒斯站起身，「魔藥不是唯一的路，也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在不喜歡也不擅長的領域，硬要去和頂尖的人比較，除了痛苦，什麼也得不到。」
他走向樓梯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那張廢稿，處理掉。別再撿不該碰的東西。」
說完，他徑直上樓。
艾麗斯獨自站在昏暗的公共休息室里，許久未動。壁爐最後一點火星熄滅了，她慢慢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輕輕聳動。
第二天，一切似乎如常。
早餐時，艾麗斯坐在長桌另一端，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飄忽躲閃。她沒有再看西弗勒斯這邊。
瑟蘭在暗袋裡說：「她好像……平靜了一點。」
「嗯。」西弗勒斯應了一聲。
上午的提高班課上，斯拉格霍恩讓大家嘗試配製一種新的緩和劑。
艾麗斯操作得很認真，但中間還是因為緊張加錯了一次順序，導致坩堝里冒出一股難聞的黃煙。她臉色發白，手忙腳亂地處理。
斯拉格霍恩走過來，幫忙調整了火候，溫和地提醒了她步驟要點，但沒有苛責。艾麗斯低著頭，耳根通紅。
下課後，西弗勒斯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艾麗斯走了過來。
「斯內普。」她叫住他。
西弗勒斯看向她。
艾麗斯深吸一口氣，說：「昨天……謝謝。還有，對不起。」她沒有看西弗勒斯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裝材料的布袋上，「我不會再……做那種事了。你說的對。」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
艾麗斯似乎鬆了口氣，又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我……我下午會去找麥格教授，問問關於提高班的事。變形術……我確實覺得更有意思一些。」她說完，對他匆匆點了一下頭，轉身快步走了。
瑟蘭好奇地問：「她真的會去嗎？」
「可能。」西弗勒斯說。
「她會找到自己的路嗎？」
「那是她的事。」
瑟蘭想了想，蹭了蹭西弗勒斯的手腕。「西弗勒斯，你幫了她。」
「沒有。」西弗勒斯平靜地說，「只是說了事實。」
「但事實有時候就能幫到人。」瑟蘭說，「你告訴她，她也有做得好的地方。」
西弗勒斯沒再回應，走向下一節課的教室。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艾麗斯的事，似乎就這樣過去了。至少表面如此。
西弗勒斯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自己的事情上。瑟蘭蛻皮後的狀態需要持續觀察，魔藥比賽的配方優化也到了關鍵階段，他還需要抽時間去查看艾琳店鋪的最新情況。
日子在忙碌中向前推進。
偶爾在走廊或圖書館碰到艾麗斯，她不再迴避目光，會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專注於自己手裡的事情。
有兩次，西弗勒斯看到她和幾個同學討論變形術的論文，神情專注，眼睛裡有了些不一樣的光彩。
瑟蘭某天晚上突然說：「西弗勒斯，我覺得艾麗斯現在……能量波動穩定多了。以前總有點焦躁和灰暗，現在好像……輕快了一點？」
「嗯。」西弗勒斯正在檢查新一批魔力恢復劑試驗品的穩定性數據，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這樣真好。」瑟蘭盤在他手邊，看著羊皮紙上密密麻麻的數據，「不用一直想著比不上別人。」
西弗勒斯停下筆，側頭看了瑟蘭一眼。
「你也很好。」他說。
瑟蘭的豎瞳立刻亮了起來，高興地蹭了蹭他的手背。「我知道！我是獨一無二的！」
窗外的夜色溫柔，星辰點點。
艾麗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將那張皺巴巴的草稿紙遞了過來。她的頭垂得很低。
西弗勒斯展開草稿紙，上面是他凌亂的字跡和一些潦草的符文結構。他看了一眼艾麗斯，她肩膀微微發抖。
「為什麼撿這個？」他平靜地問。
艾麗斯咬著嘴唇，依舊沉默，但眼圈已經紅了。
西弗勒斯沒再追問，將草稿紙折好收起。「跟我來。」
他轉身走向公共休息室。艾麗斯遲疑了幾秒，跟了上去。
凌晨時分的公共休息室空無一人，壁爐里只剩下微弱的餘燼。
西弗勒斯在壁爐邊的沙發上坐下。艾麗斯站在他對面，低著頭，手指緊緊絞著袍子。
「為什麼？」西弗勒斯問。
艾麗斯沉默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為她不會回答。
「……我羨慕你。」她最終開口，聲音很小，帶著壓抑的顫抖，「還有沃普爾，還有卡莉朵拉·布萊克……所有那些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看中、被其他人談論『有天賦』的人。」
她抬起頭，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但沒有掉下來。
「我五年級了，成績永遠是『E』。我每天複習到深夜，魔藥課我預習三遍，操作步驟背得滾瓜爛熟，可最後熬出來的東西……就是比不上你們隨手做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我看到那張紙掉在地上，看到上面的東西……我完全看不懂。我就想，如果我連看都看不懂，我到底差在哪裡？我只是……想知道差距到底有多大。我撿起來，想回去自己琢磨，哪怕看懂一行也好……」
她哽咽了一下，抬手用力抹了下眼睛。
「我知道這不對，這很……難看。但我控制不住。我覺得自己像個傻瓜，拼命跑，卻連你們的影子都追不上。」
西弗勒斯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瑟蘭在暗袋裡也沒出聲，但西弗勒斯能感覺到它的情緒，有些困惑，也有些瞭然。
「你看懂了什麼？」西弗勒斯忽然問。
艾麗斯愣住，茫然地搖頭。「沒……沒看懂。那些符文和算式，像天書。」
「這張草稿記錄的是一個失敗思路的片段。」西弗勒斯說，「我下午試過，行不通，所以揉掉了。你撿到的是一堆廢紙。」
艾麗斯瞪大了眼睛，臉更白了，隨即湧上的是更深的羞慚和難堪。
「看別人的廢稿沒用。」西弗勒斯繼續說，語氣依舊平靜，「我的思路是我的，沃普爾有他的方法，布萊克有她的積累。你照搬不了，也學不會核心。」
「那我該怎麼辦？」艾麗斯的聲音帶著絕望，「我就是……就是沒有你們那種……『靈光一閃』的能力。我按部就班，卻總是平庸。」
「你為什麼想學魔藥？」西弗勒斯換了個問題。
艾麗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呆了一下。「因為……OWLs很重要，N.E.W.Ts更難，想進好部門需要好成績……而且，大家都說魔藥學得好才有前途。」
「你喜歡熬製魔藥的過程嗎？」西弗勒斯問，「處理材料，控制火候，等待藥液變化。」
艾麗斯沉默了很久，最終很輕地搖了搖頭。「不……不喜歡。我緊張，怕出錯，怕爆炸，聞到某些味道會不舒服。我只是……覺得我必須做好。」
西弗勒斯點點頭，沒評價。
「麥格教授上周變形課，表揚你把一隻甲蟲變成了帶完整翅膀的蜜蜂。」他說。
艾麗斯再次愣住，她顯然沒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甚至可能很快就忘了。「那……那只是按要求完成……」
「很多人連翅膀都變不出來。」西弗勒斯說，「弗立維教授也提過，你的軟化咒施放得很精準，對物體質地的改變把握得很好。」
艾麗斯看著他，眼神有些茫然，似乎在重新回憶這些被她忽略的細節。
「每個人擅長和喜歡的東西不同。」西弗勒斯站起身，「魔藥不是唯一的路，也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在不喜歡也不擅長的領域，硬要去和頂尖的人比較，除了痛苦，什麼也得不到。」
他走向樓梯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那張廢稿，處理掉。別再撿不該碰的東西。」
說完，他徑直上樓。
艾麗斯獨自站在昏暗的公共休息室里，許久未動。壁爐最後一點火星熄滅了，她慢慢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輕輕聳動。
第二天，一切似乎如常。
早餐時，艾麗斯坐在長桌另一端，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飄忽躲閃。她沒有再看西弗勒斯這邊。
瑟蘭在暗袋裡說：「她好像……平靜了一點。」
「嗯。」西弗勒斯應了一聲。
上午的提高班課上，斯拉格霍恩讓大家嘗試配製一種新的緩和劑。
艾麗斯操作得很認真，但中間還是因為緊張加錯了一次順序，導致坩堝里冒出一股難聞的黃煙。她臉色發白，手忙腳亂地處理。
斯拉格霍恩走過來，幫忙調整了火候，溫和地提醒了她步驟要點，但沒有苛責。艾麗斯低著頭，耳根通紅。
下課後，西弗勒斯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艾麗斯走了過來。
「斯內普。」她叫住他。
西弗勒斯看向她。
艾麗斯深吸一口氣，說：「昨天……謝謝。還有，對不起。」她沒有看西弗勒斯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裝材料的布袋上，「我不會再……做那種事了。你說的對。」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
艾麗斯似乎鬆了口氣，又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我……我下午會去找麥格教授，問問關於提高班的事。變形術……我確實覺得更有意思一些。」她說完，對他匆匆點了一下頭，轉身快步走了。
瑟蘭好奇地問：「她真的會去嗎？」
「可能。」西弗勒斯說。
「她會找到自己的路嗎？」
「那是她的事。」
瑟蘭想了想，蹭了蹭西弗勒斯的手腕。「西弗勒斯，你幫了她。」
「沒有。」西弗勒斯平靜地說，「只是說了事實。」
「但事實有時候就能幫到人。」瑟蘭說，「你告訴她，她也有做得好的地方。」
西弗勒斯沒再回應，走向下一節課的教室。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艾麗斯的事，似乎就這樣過去了。至少表面如此。
西弗勒斯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自己的事情上。瑟蘭蛻皮後的狀態需要持續觀察，魔藥比賽的配方優化也到了關鍵階段，他還需要抽時間去查看艾琳店鋪的最新情況。
日子在忙碌中向前推進。
偶爾在走廊或圖書館碰到艾麗斯，她不再迴避目光，會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專注於自己手裡的事情。
有兩次，西弗勒斯看到她和幾個同學討論變形術的論文，神情專注，眼睛裡有了些不一樣的光彩。
瑟蘭某天晚上突然說：「西弗勒斯，我覺得艾麗斯現在……能量波動穩定多了。以前總有點焦躁和灰暗，現在好像……輕快了一點？」
「嗯。」西弗勒斯正在檢查新一批魔力恢復劑試驗品的穩定性數據，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這樣真好。」瑟蘭盤在他手邊，看著羊皮紙上密密麻麻的數據，「不用一直想著比不上別人。」
西弗勒斯停下筆，側頭看了瑟蘭一眼。
「你也很好。」他說。
瑟蘭的豎瞳立刻亮了起來，高興地蹭了蹭他的手背。「我知道！我是獨一無二的！」
窗外的夜色溫柔，星辰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