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艾琳普林斯
「我欠托比亞那爛人一個人情，很多年前的了。」「老菸斗」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人死了，債還了，兩清。以後別來騷擾這孤兒寡母，不然……」她沒說完，只是用木棍輕輕點了點地面。
疤臉男掂量著手裡的信封，又看了看「老菸斗」，最後目光在西弗勒斯臉上停留片刻，哼了一聲：「行，算你們走運。我們走。」
三人拿著錢、轉身離開了蜘蛛尾巷。
艾琳虛脫般靠在門框上，難以置信地看著「老菸斗」。
西弗勒斯緊盯著這個神秘的女巫。「為什麼?」他問，聲音乾澀。他不相信什麼「欠人情」的鬼話。
「老菸斗」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欣賞的東西。「小子，你最近送來的貨，成色越來越好了。尤其是加了寧神花粉的那批，雖然手法還有點糙，但想法不錯。」她頓了頓，「一個有潛力的魔藥師學徒.比一個被債務逼死的窮小子，對我更有用。這算……投資。」
她說完，沒等西弗勒斯和艾琳反應，便掛著棍子，晃晃悠悠地轉身，消失在了巷子拐角。
債務，就這麼突兀地解決了。
艾琳在門檻上坐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為她會一直那樣呆坐下去。但最終，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許久未見的、微弱的力道。
她沒有看西弗勒斯，徑直走到廚房，開始燒水。水開後，她泡了兩杯茶——用的是最廉價的茶包，但熱氣氤氳。
她把一杯推到坐在舊餐桌旁的西弗勒斯面前，自己捧著另一杯，坐在他對面。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茶杯上裊裊上升的白汽。
「她……」艾琳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平穩了許多，「那個女巫，說你是『投資』。」
西弗勒斯「嗯」了一聲。
「投資，就要看到回報。」艾琳抬起眼，看向兒子。她的眼神不再完全是空洞的疲憊，裡面摻雜了一些別的東西，像是被冰封了很久的泉眼，開始試圖鑿開冰面。「你不能……一直這樣。太危險。」
西弗勒斯握緊了茶杯，指尖感受到燙意。「我知道。」
艾琳沉默了一會兒，仿佛在積蓄勇氣。然後，她說：「我……我以前，魔藥還算可以。」
西弗勒斯猛地抬頭，看向她。
艾琳避開他的目光，盯著自己杯子裡渾濁的茶水。「雖然……荒廢了很久。但一些基礎的東西，處理材料、控制火候、辨別藥性…或許，能幫你。讓你……不用一個人扛著所有，還能…做得更好些。」
她說得很艱難，斷斷續續，像是從鏽死的齒輪間費力擠出的聲音。
西弗勒斯愣住了。他從未想過艾琳會主動提出幫忙。
「你……」他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我是你母親。」艾琳打斷他，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能……讓一個孩子，一直衝在最前面。以前……是我沒用。」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嘆息，卻沉重地砸在空氣里。
西弗勒斯喉嚨發緊。他低下頭，看著杯中倒影里自己模糊的臉。良久，他才說：「……好。」
從那天起，這座房子裡又多了一個煉製魔藥的人。
……
老菸斗拿起西弗勒斯遞過來的小木盒，裡面整齊碼放著六瓶提神劑和四小罐癒合藥膏。她沒有立刻檢查，而是先拔開一瓶提神劑的塞子，湊近聞了聞，又對著巷口最後的天光仔細看了看藥液的色澤和澄澈度。
然後，她抬起眼，渾濁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臉上停頓了幾秒。
「這次質量太好了。」她聲音嘶啞，語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色澤均勻透亮，氣味純淨綿長，沉澱幾乎看不見……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材料融合得完美。」她把瓶子放回盒子。「不是你之前的水準。是你媽媽煉製的吧?」
西弗勒斯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老菸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果然。艾琳·普林斯……我就說這名字有點耳熟。當年斯萊特林魔藥天才的名聲，雖然過去很久了，但還沒被忘乾淨。」她打量著西弗勒斯，「她肯重新動手，是好事。對你，對我都是。」
西弗勒斯的心臟微微收緊。老菸斗知道母親婚前的姓氏，也知道她過去的事。
「別緊張，小子。」老菸斗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備，「我沒興趣打聽你們的家事。我只看貨。貨好，價錢就好。」
她報出了一個比上次高出近一倍的價格，並額外多加了一些，「算是……對普林斯小姐手藝的認可。」
西弗勒斯接過錢，沉甸甸的一小袋。
「告訴她，」老菸斗在他轉身時又說，「如果……她願意接一些『定製』的活兒，或者處理些更「特別』的材料，價錢可以再談。當然，得看她有沒有那個心思，和膽量。」
西弗勒斯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快步離開了垃圾巷。
回到家，他把錢袋交給艾琳。艾琳數了數，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認出你了。」西弗勒斯說。
艾琳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意料之中。那個圈子裡，老人不多了。」她頓了頓，「她……還說了什麼?」
西弗勒斯轉述了老菸斗關於「定製」和「特別材料」的話。
艾琳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複雜，裡面交織著警惕、一絲久違的驕傲，以及深重的憂慮。
她緩緩搖頭：「不。至少現在不。我們只做最常規、最安全的。錢夠用就好，不要冒險。」
西弗勒斯同意。
老菸斗提供的「機會」背後，無疑隱藏著更大的風險。他們現在需要的是穩定積累，而不是鋌而走險。
疤臉男掂量著手裡的信封，又看了看「老菸斗」，最後目光在西弗勒斯臉上停留片刻，哼了一聲：「行，算你們走運。我們走。」
三人拿著錢、轉身離開了蜘蛛尾巷。
艾琳虛脫般靠在門框上，難以置信地看著「老菸斗」。
西弗勒斯緊盯著這個神秘的女巫。「為什麼?」他問，聲音乾澀。他不相信什麼「欠人情」的鬼話。
「老菸斗」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欣賞的東西。「小子，你最近送來的貨，成色越來越好了。尤其是加了寧神花粉的那批，雖然手法還有點糙，但想法不錯。」她頓了頓，「一個有潛力的魔藥師學徒.比一個被債務逼死的窮小子，對我更有用。這算……投資。」
她說完，沒等西弗勒斯和艾琳反應，便掛著棍子，晃晃悠悠地轉身，消失在了巷子拐角。
債務，就這麼突兀地解決了。
艾琳在門檻上坐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為她會一直那樣呆坐下去。但最終，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許久未見的、微弱的力道。
她沒有看西弗勒斯，徑直走到廚房，開始燒水。水開後，她泡了兩杯茶——用的是最廉價的茶包，但熱氣氤氳。
她把一杯推到坐在舊餐桌旁的西弗勒斯面前，自己捧著另一杯，坐在他對面。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茶杯上裊裊上升的白汽。
「她……」艾琳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平穩了許多，「那個女巫，說你是『投資』。」
西弗勒斯「嗯」了一聲。
「投資，就要看到回報。」艾琳抬起眼，看向兒子。她的眼神不再完全是空洞的疲憊，裡面摻雜了一些別的東西，像是被冰封了很久的泉眼，開始試圖鑿開冰面。「你不能……一直這樣。太危險。」
西弗勒斯握緊了茶杯，指尖感受到燙意。「我知道。」
艾琳沉默了一會兒，仿佛在積蓄勇氣。然後，她說：「我……我以前，魔藥還算可以。」
西弗勒斯猛地抬頭，看向她。
艾琳避開他的目光，盯著自己杯子裡渾濁的茶水。「雖然……荒廢了很久。但一些基礎的東西，處理材料、控制火候、辨別藥性…或許，能幫你。讓你……不用一個人扛著所有，還能…做得更好些。」
她說得很艱難，斷斷續續，像是從鏽死的齒輪間費力擠出的聲音。
西弗勒斯愣住了。他從未想過艾琳會主動提出幫忙。
「你……」他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我是你母親。」艾琳打斷他，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能……讓一個孩子，一直衝在最前面。以前……是我沒用。」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嘆息，卻沉重地砸在空氣里。
西弗勒斯喉嚨發緊。他低下頭，看著杯中倒影里自己模糊的臉。良久，他才說：「……好。」
從那天起，這座房子裡又多了一個煉製魔藥的人。
……
老菸斗拿起西弗勒斯遞過來的小木盒，裡面整齊碼放著六瓶提神劑和四小罐癒合藥膏。她沒有立刻檢查，而是先拔開一瓶提神劑的塞子，湊近聞了聞，又對著巷口最後的天光仔細看了看藥液的色澤和澄澈度。
然後，她抬起眼，渾濁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臉上停頓了幾秒。
「這次質量太好了。」她聲音嘶啞，語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色澤均勻透亮，氣味純淨綿長，沉澱幾乎看不見……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材料融合得完美。」她把瓶子放回盒子。「不是你之前的水準。是你媽媽煉製的吧?」
西弗勒斯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老菸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果然。艾琳·普林斯……我就說這名字有點耳熟。當年斯萊特林魔藥天才的名聲，雖然過去很久了，但還沒被忘乾淨。」她打量著西弗勒斯，「她肯重新動手，是好事。對你，對我都是。」
西弗勒斯的心臟微微收緊。老菸斗知道母親婚前的姓氏，也知道她過去的事。
「別緊張，小子。」老菸斗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備，「我沒興趣打聽你們的家事。我只看貨。貨好，價錢就好。」
她報出了一個比上次高出近一倍的價格，並額外多加了一些，「算是……對普林斯小姐手藝的認可。」
西弗勒斯接過錢，沉甸甸的一小袋。
「告訴她，」老菸斗在他轉身時又說，「如果……她願意接一些『定製』的活兒，或者處理些更「特別』的材料，價錢可以再談。當然，得看她有沒有那個心思，和膽量。」
西弗勒斯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快步離開了垃圾巷。
回到家，他把錢袋交給艾琳。艾琳數了數，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認出你了。」西弗勒斯說。
艾琳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意料之中。那個圈子裡，老人不多了。」她頓了頓，「她……還說了什麼?」
西弗勒斯轉述了老菸斗關於「定製」和「特別材料」的話。
艾琳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複雜，裡面交織著警惕、一絲久違的驕傲，以及深重的憂慮。
她緩緩搖頭：「不。至少現在不。我們只做最常規、最安全的。錢夠用就好，不要冒險。」
西弗勒斯同意。
老菸斗提供的「機會」背後，無疑隱藏著更大的風險。他們現在需要的是穩定積累，而不是鋌而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