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老菸斗幫忙
確認，簽字，處理後續。醫院方面告知，如果無人認領或支付費用，遺體將由市政處理。
艾琳沉默地選擇了最便宜、最迅速的火化，並預訂了一個最小的骨灰盒。花掉了她身上僅有的、原本可能是準備過冬的一點錢。
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冬日的陽光蒼白無力，照在坑窪的街道上。
推開家門，那股熟悉的、混雜著霉味和昨日暴力的氣息撲面而來。但今天，少了點什麼。少了那個沉重的、隨時可能爆發的呼吸聲，少了空氣中無形的緊繃感。
托比亞的死訊，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在蜘蛛尾巷激起的漣漪遠比西弗勒斯預想的大，也更快地帶來了後續的波浪。
首先是那些債主。人死了，債沒消。托比亞欠的不僅是酒館和賭檔的錢，還有零星的高利貸。
頭七還沒過，就有兩撥人先後上門，語氣比以往更加不耐煩，甚至帶著威脅。
艾琳拿出了火化的票據和醫院的帳單，蒼白著臉，用乾澀的聲音反覆說著「真的沒錢了」、「房子是租的」、「家裡什麼都沒有」。她甚至翻出了空空如也的櫥櫃和破舊的衣箱給對方看。
債主們罵罵咧咧，翻箱倒櫃，其實也沒什麼可翻的，最後撂下狠話，給了最後期限——一個月內，必須看到錢，否則「有你們好看」。
他們未必真相信這個家裡榨不出油水，但托比亞的死似乎也讓這些追債行為少了些「可持續性」的指望，態度更加粗暴直接。
西弗勒斯全程沉默地站在樓梯陰影里，手垂在身側，指尖冰涼。
瑟蘭盤踞在他身後的閣樓門縫後，豎瞳冰冷地盯著那些不速之客。
有那麼一瞬間，當其中一個瘦高個伸手想去拉扯艾琳時，西弗勒斯幾乎要衝下去，但艾琳猛地後退一步，瘦高個也被同伴拉住了——似乎他們也忌諱在剛死過人的房子裡鬧得太出格。
債主走後，艾琳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牆壁。西弗勒斯走下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邊。艾琳沒動。
「我去想辦法。」西弗勒斯說，聲音很輕。
艾琳猛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滿了驚慌和一絲嚴厲：「不！你別管！我來想辦法……我會去多接點零工……你，你好好待著，別惹事！」
西弗勒斯沒反駁，轉身上了樓。他知道艾琳的「辦法」是什麼——更長時間的縫補漿洗，或許還會去更遠的地方找些報酬微薄的雜活。但那遠遠不夠。
他需要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不是為了享受，而是為了生存，為了堵上那些貪婪的嘴，為了爭取喘息的空間。
接下來的日子，西弗勒斯將幾乎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魔藥的改進和產量的提升上。他不再滿足於低配版的提神劑和效果平平的癒合藥膏。
他冒險用剩下的錢，通過「老菸斗」的渠道，購買了一小撮真正的寧神花花粉，嘗試配製加強版的「專注提神劑」。
莉莉的學習也停止了，莉莉也聽說了，她表示理解。但她想繼續幫西弗勒斯找草藥，被西弗勒斯拒絕了。
瑟蘭的「夜間狩獵」也變得更加頻繁和深入。
它開始冒險潛入更遠、更黑暗的區域，尋找那些蘊含著稍多能量的小型魔法生物或黑暗生物殘骸。
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更多的傷痕和更冰冷的氣息，但鱗片的光澤也越發內斂幽深。
它和西弗勒斯之間的那種魔力聯繫，似乎也隨著它自身的成長和西弗勒斯魔力的緩慢增長下，變得稍微清晰了一點。
西弗勒斯自己則開始嘗試更複雜的魔咒。在艾琳的默許或者說無暇顧及下，他偷偷練習著從《魔法藥劑與藥水》附錄里看到的一個簡易防護咒語——「盔甲護身」的極簡雛形，只能偏轉非常輕微的物理衝擊或能量濺射。
練習過程極其困難，魔力消耗巨大，每次嘗試後都頭痛欲裂，但他強迫自己堅持。
壓力，成了最嚴厲的導師。
托比亞的死沒有帶來安寧，反而撕開了最後一絲遮羞布，將生存最殘酷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現在西弗勒斯面前。
他必須跑得更快，變得更強，才能不被緊隨其後的債務、貧困和這個街區無處不在的惡意吞噬。
閣樓的燈光熄滅得越來越晚。
研磨聲、低沉的咒語吟誦聲、以及瑟蘭遊動時鱗片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交織成一首沉默而執拗的變奏曲，在這棟剛剛失去一個暴戾主人的房子裡，倔強地迴響著。
未來依舊籠罩在濃霧中，但西弗勒斯知道，他不能停下，一刻也不能。
債務在一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了。
那天下午，西弗勒斯剛剛完成一批加強版提神劑的最後封裝，正準備藏好，樓下傳來了比之前更加粗暴的砸門聲和叫罵。是那伙高利貸。
他迅速將藥劑塞進床底，示意瑟蘭藏好，自己走到樓梯口。艾琳已經臉色慘白地開了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正是上次那個疤臉男，臉色陰沉。他們沒有立刻衝進來，而是堵在門口。
「錢呢，斯內普夫人?」疤臉男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最後期限了。」
艾琳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西弗勒斯走下去，站到艾琳身邊，面對著那三人。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冰涼，但眼神黑沉，沒有退縮。
疤臉男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臉上停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小子，有點膽量。可惜，膽量不頂錢用。」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但透著精明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幾位，堵在門口，不太好看吧?」
是「老菸斗」。她不知何時出現在巷口，裹著那件油膩的頭巾，手裡拄著一根歪扭的木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疤臉男和他的同夥都愣了一下，顯然認識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老菸斗」走到近前，渾濁的眼睛掃過門內的艾琳和西弗勒斯，又看向疤臉男。「托比亞·斯內普欠你們的數，我清了。」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但鼓囊囊的信封，扔給疤臉男。
疤臉男接過，捏了捏厚度，又打開迅速掃了一眼裡面的紙幣，臉上露出驚訝和狐疑。「你?為什麼?」
艾琳沉默地選擇了最便宜、最迅速的火化，並預訂了一個最小的骨灰盒。花掉了她身上僅有的、原本可能是準備過冬的一點錢。
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冬日的陽光蒼白無力，照在坑窪的街道上。
推開家門，那股熟悉的、混雜著霉味和昨日暴力的氣息撲面而來。但今天，少了點什麼。少了那個沉重的、隨時可能爆發的呼吸聲，少了空氣中無形的緊繃感。
托比亞的死訊，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在蜘蛛尾巷激起的漣漪遠比西弗勒斯預想的大，也更快地帶來了後續的波浪。
首先是那些債主。人死了，債沒消。托比亞欠的不僅是酒館和賭檔的錢，還有零星的高利貸。
頭七還沒過，就有兩撥人先後上門，語氣比以往更加不耐煩，甚至帶著威脅。
艾琳拿出了火化的票據和醫院的帳單，蒼白著臉，用乾澀的聲音反覆說著「真的沒錢了」、「房子是租的」、「家裡什麼都沒有」。她甚至翻出了空空如也的櫥櫃和破舊的衣箱給對方看。
債主們罵罵咧咧，翻箱倒櫃，其實也沒什麼可翻的，最後撂下狠話，給了最後期限——一個月內，必須看到錢，否則「有你們好看」。
他們未必真相信這個家裡榨不出油水，但托比亞的死似乎也讓這些追債行為少了些「可持續性」的指望，態度更加粗暴直接。
西弗勒斯全程沉默地站在樓梯陰影里，手垂在身側，指尖冰涼。
瑟蘭盤踞在他身後的閣樓門縫後，豎瞳冰冷地盯著那些不速之客。
有那麼一瞬間，當其中一個瘦高個伸手想去拉扯艾琳時，西弗勒斯幾乎要衝下去，但艾琳猛地後退一步，瘦高個也被同伴拉住了——似乎他們也忌諱在剛死過人的房子裡鬧得太出格。
債主走後，艾琳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牆壁。西弗勒斯走下去，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邊。艾琳沒動。
「我去想辦法。」西弗勒斯說，聲音很輕。
艾琳猛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滿了驚慌和一絲嚴厲：「不！你別管！我來想辦法……我會去多接點零工……你，你好好待著，別惹事！」
西弗勒斯沒反駁，轉身上了樓。他知道艾琳的「辦法」是什麼——更長時間的縫補漿洗，或許還會去更遠的地方找些報酬微薄的雜活。但那遠遠不夠。
他需要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需要。不是為了享受，而是為了生存，為了堵上那些貪婪的嘴，為了爭取喘息的空間。
接下來的日子，西弗勒斯將幾乎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魔藥的改進和產量的提升上。他不再滿足於低配版的提神劑和效果平平的癒合藥膏。
他冒險用剩下的錢，通過「老菸斗」的渠道，購買了一小撮真正的寧神花花粉，嘗試配製加強版的「專注提神劑」。
莉莉的學習也停止了，莉莉也聽說了，她表示理解。但她想繼續幫西弗勒斯找草藥，被西弗勒斯拒絕了。
瑟蘭的「夜間狩獵」也變得更加頻繁和深入。
它開始冒險潛入更遠、更黑暗的區域，尋找那些蘊含著稍多能量的小型魔法生物或黑暗生物殘骸。
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更多的傷痕和更冰冷的氣息，但鱗片的光澤也越發內斂幽深。
它和西弗勒斯之間的那種魔力聯繫，似乎也隨著它自身的成長和西弗勒斯魔力的緩慢增長下，變得稍微清晰了一點。
西弗勒斯自己則開始嘗試更複雜的魔咒。在艾琳的默許或者說無暇顧及下，他偷偷練習著從《魔法藥劑與藥水》附錄里看到的一個簡易防護咒語——「盔甲護身」的極簡雛形，只能偏轉非常輕微的物理衝擊或能量濺射。
練習過程極其困難，魔力消耗巨大，每次嘗試後都頭痛欲裂，但他強迫自己堅持。
壓力，成了最嚴厲的導師。
托比亞的死沒有帶來安寧，反而撕開了最後一絲遮羞布，將生存最殘酷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現在西弗勒斯面前。
他必須跑得更快，變得更強，才能不被緊隨其後的債務、貧困和這個街區無處不在的惡意吞噬。
閣樓的燈光熄滅得越來越晚。
研磨聲、低沉的咒語吟誦聲、以及瑟蘭遊動時鱗片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交織成一首沉默而執拗的變奏曲，在這棟剛剛失去一個暴戾主人的房子裡，倔強地迴響著。
未來依舊籠罩在濃霧中，但西弗勒斯知道，他不能停下，一刻也不能。
債務在一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了。
那天下午，西弗勒斯剛剛完成一批加強版提神劑的最後封裝，正準備藏好，樓下傳來了比之前更加粗暴的砸門聲和叫罵。是那伙高利貸。
他迅速將藥劑塞進床底，示意瑟蘭藏好，自己走到樓梯口。艾琳已經臉色慘白地開了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正是上次那個疤臉男，臉色陰沉。他們沒有立刻衝進來，而是堵在門口。
「錢呢，斯內普夫人?」疤臉男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最後期限了。」
艾琳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西弗勒斯走下去，站到艾琳身邊，面對著那三人。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冰涼，但眼神黑沉，沒有退縮。
疤臉男的目光在西弗勒斯臉上停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小子，有點膽量。可惜，膽量不頂錢用。」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但透著精明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幾位，堵在門口，不太好看吧?」
是「老菸斗」。她不知何時出現在巷口，裹著那件油膩的頭巾，手裡拄著一根歪扭的木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疤臉男和他的同夥都愣了一下，顯然認識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老菸斗」走到近前，渾濁的眼睛掃過門內的艾琳和西弗勒斯，又看向疤臉男。「托比亞·斯內普欠你們的數，我清了。」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但鼓囊囊的信封，扔給疤臉男。
疤臉男接過，捏了捏厚度，又打開迅速掃了一眼裡面的紙幣，臉上露出驚訝和狐疑。「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