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分工
賈芸從寧國府出來，賈蓉那句世道越發不太平的感嘆還在他耳邊迴響。
他在心中既惦記著自家去江南採買的劉錦榮，又想著蜂窩煤的推廣事宜。
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要將寶玉送回榮國府。
寶玉卻是拒絕道：
「芸哥兒，我想去你家看看。」
聽到寶玉如此說，賈芸眼中一亮，想著等會馮紫英要來，豈不是正好？
賈芸便帶著寶玉一起回到了自家小院裡。
此時小院裡，楊管家正帶著兩個佃戶翻曬滿院的蜂窩煤。
賈寶玉很是好奇，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蜂窩煤，伸手就要去抓。
賈芸剛揮手將他的手給拍到一邊，就聽院門外就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芸哥兒，別來無恙。」
只見馮紫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上穿著寶藍色錦袍，腰束玉帶。
身後還帶著兩個隨從，手裡提著兩盒精緻的點心。
他一進門就直奔院子中央的蜂窩煤堆，彎腰拿起一塊掂量了一下，眼中滿是欣喜：
「芸哥兒，你這蜂窩煤當真是神物。
我家老太太昨日用了一日，火勢旺得很，還沒有半點菸。」
賈寶玉見有人進了院子第一時間便伸手抓起來那奇形怪狀的東西，而賈芸卻是沒有阻攔。
他不禁有些生氣，又要伸手去抓那未成形的蜂窩煤。
賈芸這次沒有阻攔，而是任由他的動作。
只聽寶玉啊了一聲，他手上的蜂窩煤就被他給捏爛了，糊了他一手煤泥。
賈芸則是哈哈一笑：
「寶二叔，這下你還怪我攔著你嗎？你那邊的可都是還沒曬乾的。」
寶玉平日裡頑劣慣了，誰的話都不聽。
可現在聽了賈芸的話，卻只是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看看是什麼東西，便乖乖站在原地。
這一幕落在馮紫英眼裡，讓他心中思緒翻騰。
他自然是認識賈寶玉，之前還見過幾面。
他知道這賈寶玉在賈府是何等嬌貴，賈母疼著，王夫人寵著，連賈政都管不住他。
如今卻對賈芸言聽計從，看來自己之前的推測絕對沒錯，馮紫英越想越覺得心驚。
再看賈芸年輕卻沉穩的模樣，眉宇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幹練，又想起賈家兩代國公的軍功赫赫。
賈芸看著馮紫英的表情，知道自己的戲已經做足了，便讓楊管家帶著寶玉去洗手。
自己則是笑著側身讓馮紫英進屋：
「紫英兄快請進，生意的事我們慢慢說。」
兩人剛進屋坐下，還沒說幾句，院門外又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正是賈家胭脂鋪的管事劉錦榮。
只見他一身青布袍沾滿了塵土和泥點，鬢髮凌亂，臉上滿是風霜，顯然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
劉錦榮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的蜂窩煤，卻是沒有在意，只是嘶啞著嗓子喊道：
「東家，我回來了。
這次您讓我採買的胭脂水粉和書籍都齊了。」
喊了兩聲沒人應答，他才抬眼往正屋望去。
當看到堂上擺放的靈位時，劉錦榮如遭雷擊，一時愣在了原地。
他瞳孔驟縮，聲音顫抖：
「這...這是......」
楊管家這時已經帶著寶玉回來了，正撞上劉錦榮回來，他上前嘆了口氣：
「劉管事，你一路辛苦了，老爺他半個月前突發急病，已經走了。」
「什麼？」
劉錦榮聽楊管家這話，如遭五雷轟頂。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靈位的方向連連磕頭，哭聲瞬間爆發出來，
「東家，您怎麼就走了啊。
我劉錦榮來晚了，沒能送您最後一程。」
他哭得是撕心裂肺，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很快就紅了一片。
賈芸看著痛哭流涕的劉錦榮，上前輕輕扶起他：
「劉管事，父親走得突然，你在江南不知情，不怪你。
你一路奔波，先歇歇吧。」
劉錦榮被賈芸扶起，依舊哽咽不止，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少東家，江南那些鹽商正在和林大人打擂台，我差點沒能回來，誰知道東家他......」
賈芸沒有答話，只是轉頭對楊管家吩咐道：
「楊叔，你先帶劉管事下去休息，給他準備些熱水和吃食。
採買的貨物，你清點一下，登記入帳。」
楊管家，劉錦榮應聲退下後，賈芸看向馮紫英：
「我們的蜂窩煤生意，可以先從神京站穩腳跟，再慢慢往江南拓展，還有軍中，想必也是很需要這蜂窩煤。」
馮紫英連連點頭：
「芸哥兒說得是，神京是都城，只要我們把這裡的市場拿下，日後再往其他地方拓展自然水到渠成。
至於軍中的渠道，我可以先試著給幾位世伯府上送些樣品，慢慢打通關節，你看如何？」
賈芸心中一動，馮紫英這話正合他意。
軍中渠道哪有那麼容易打通，馮紫英能有這個態度，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點點頭：
「紫英兄爽快，那就這麼定了。
我這邊負責生產，你負責銷路，賺了錢我們三七分，你三我七，如何？」
「好，就聽芸哥兒的。」
馮紫英一口答應下來，心中更是篤定自己的猜想。
賈芸行事如此乾脆，頗有當年榮國公的風範，跟著他干，定然能搭上賈家重新崛起的順風車。
賈芸又安排道：
「紫英兄考慮周全，我這邊也安排一下。
二叔，你明日帶幾個人去城外的煤窯，再訂一批碎煤和木屑，越多越好。
另外，從莊子裡挑十個手腳麻利的佃戶，來院子裡幫忙製作蜂窩煤，工錢按日結算，每人每日二十文。
楊管家負責記帳和送貨，先把神京的銷路打通再說。」
倪二自然是抱拳稱是，馮紫英則是拍了拍賈芸的肩膀：
「芸哥兒，你放心，銷路的事包在我身上。
不出一個月，我保准讓神京城裡世家大族都知道咱們的蜂窩煤。」
賈芸自然是點點頭，送馮紫英出了門。
再回來看到寶玉還在院子裡擺弄著一塊蜂窩煤。
見賈芸出來，寶玉連忙跑過去：
「芸哥兒，這東西真能燒起來嗎？
我想拿幾塊回府試試，讓林妹妹也看看。」
賈芸對大臉寶的話有些無語，還是讓楊管家給寶玉裝了二十塊蜂窩煤：
「寶二叔，你回去讓下人試試，若是好用，再來拿便是。」
在打發完大臉寶後，倪二又湊到賈芸面前。
原本他還不信蜂窩煤的效果，但在親自實驗以後，如今已經是心服口服：
「芸哥兒，除了馮紫英那邊的世家大族，平民百姓和商戶那邊要不要將這蜂窩煤鋪開？」
「當然要！」
賈芸指著院子裡的蜂窩煤，斬釘截鐵，
「你讓人做些木牌，寫上無煙旺火，六文一塊，管送上門。
然後在城裡多設幾個售賣點，再掛上賈家的名號。」
倪二連連點頭：
「我這就去安排。」
賈芸又吩咐楊管家：
「楊叔，你負責記帳和收帳，每一筆支出和收入都要記清楚，每日給我過目。
另外，給劉管事準備一間乾淨的屋子，讓他好好歇息，明日我還要細問江南的情況。」
「少爺放心，我都記著。」
楊管家躬身應下。
他在心中既惦記著自家去江南採買的劉錦榮，又想著蜂窩煤的推廣事宜。
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要將寶玉送回榮國府。
寶玉卻是拒絕道：
「芸哥兒，我想去你家看看。」
聽到寶玉如此說，賈芸眼中一亮，想著等會馮紫英要來，豈不是正好？
賈芸便帶著寶玉一起回到了自家小院裡。
此時小院裡，楊管家正帶著兩個佃戶翻曬滿院的蜂窩煤。
賈寶玉很是好奇，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蜂窩煤，伸手就要去抓。
賈芸剛揮手將他的手給拍到一邊，就聽院門外就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芸哥兒，別來無恙。」
只見馮紫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上穿著寶藍色錦袍，腰束玉帶。
身後還帶著兩個隨從，手裡提著兩盒精緻的點心。
他一進門就直奔院子中央的蜂窩煤堆，彎腰拿起一塊掂量了一下，眼中滿是欣喜：
「芸哥兒，你這蜂窩煤當真是神物。
我家老太太昨日用了一日，火勢旺得很，還沒有半點菸。」
賈寶玉見有人進了院子第一時間便伸手抓起來那奇形怪狀的東西，而賈芸卻是沒有阻攔。
他不禁有些生氣，又要伸手去抓那未成形的蜂窩煤。
賈芸這次沒有阻攔，而是任由他的動作。
只聽寶玉啊了一聲，他手上的蜂窩煤就被他給捏爛了，糊了他一手煤泥。
賈芸則是哈哈一笑：
「寶二叔，這下你還怪我攔著你嗎？你那邊的可都是還沒曬乾的。」
寶玉平日裡頑劣慣了，誰的話都不聽。
可現在聽了賈芸的話，卻只是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看看是什麼東西，便乖乖站在原地。
這一幕落在馮紫英眼裡，讓他心中思緒翻騰。
他自然是認識賈寶玉，之前還見過幾面。
他知道這賈寶玉在賈府是何等嬌貴，賈母疼著，王夫人寵著，連賈政都管不住他。
如今卻對賈芸言聽計從，看來自己之前的推測絕對沒錯，馮紫英越想越覺得心驚。
再看賈芸年輕卻沉穩的模樣，眉宇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幹練，又想起賈家兩代國公的軍功赫赫。
賈芸看著馮紫英的表情，知道自己的戲已經做足了，便讓楊管家帶著寶玉去洗手。
自己則是笑著側身讓馮紫英進屋：
「紫英兄快請進，生意的事我們慢慢說。」
兩人剛進屋坐下，還沒說幾句，院門外又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正是賈家胭脂鋪的管事劉錦榮。
只見他一身青布袍沾滿了塵土和泥點，鬢髮凌亂，臉上滿是風霜，顯然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
劉錦榮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的蜂窩煤，卻是沒有在意，只是嘶啞著嗓子喊道：
「東家，我回來了。
這次您讓我採買的胭脂水粉和書籍都齊了。」
喊了兩聲沒人應答，他才抬眼往正屋望去。
當看到堂上擺放的靈位時，劉錦榮如遭雷擊，一時愣在了原地。
他瞳孔驟縮，聲音顫抖：
「這...這是......」
楊管家這時已經帶著寶玉回來了，正撞上劉錦榮回來，他上前嘆了口氣：
「劉管事，你一路辛苦了，老爺他半個月前突發急病，已經走了。」
「什麼？」
劉錦榮聽楊管家這話，如遭五雷轟頂。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靈位的方向連連磕頭，哭聲瞬間爆發出來，
「東家，您怎麼就走了啊。
我劉錦榮來晚了，沒能送您最後一程。」
他哭得是撕心裂肺，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很快就紅了一片。
賈芸看著痛哭流涕的劉錦榮，上前輕輕扶起他：
「劉管事，父親走得突然，你在江南不知情，不怪你。
你一路奔波，先歇歇吧。」
劉錦榮被賈芸扶起，依舊哽咽不止，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少東家，江南那些鹽商正在和林大人打擂台，我差點沒能回來，誰知道東家他......」
賈芸沒有答話，只是轉頭對楊管家吩咐道：
「楊叔，你先帶劉管事下去休息，給他準備些熱水和吃食。
採買的貨物，你清點一下，登記入帳。」
楊管家，劉錦榮應聲退下後，賈芸看向馮紫英：
「我們的蜂窩煤生意，可以先從神京站穩腳跟，再慢慢往江南拓展，還有軍中，想必也是很需要這蜂窩煤。」
馮紫英連連點頭：
「芸哥兒說得是，神京是都城，只要我們把這裡的市場拿下，日後再往其他地方拓展自然水到渠成。
至於軍中的渠道，我可以先試著給幾位世伯府上送些樣品，慢慢打通關節，你看如何？」
賈芸心中一動，馮紫英這話正合他意。
軍中渠道哪有那麼容易打通，馮紫英能有這個態度，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點點頭：
「紫英兄爽快，那就這麼定了。
我這邊負責生產，你負責銷路，賺了錢我們三七分，你三我七，如何？」
「好，就聽芸哥兒的。」
馮紫英一口答應下來，心中更是篤定自己的猜想。
賈芸行事如此乾脆，頗有當年榮國公的風範，跟著他干，定然能搭上賈家重新崛起的順風車。
賈芸又安排道：
「紫英兄考慮周全，我這邊也安排一下。
二叔，你明日帶幾個人去城外的煤窯，再訂一批碎煤和木屑，越多越好。
另外，從莊子裡挑十個手腳麻利的佃戶，來院子裡幫忙製作蜂窩煤，工錢按日結算，每人每日二十文。
楊管家負責記帳和送貨，先把神京的銷路打通再說。」
倪二自然是抱拳稱是，馮紫英則是拍了拍賈芸的肩膀：
「芸哥兒，你放心，銷路的事包在我身上。
不出一個月，我保准讓神京城裡世家大族都知道咱們的蜂窩煤。」
賈芸自然是點點頭，送馮紫英出了門。
再回來看到寶玉還在院子裡擺弄著一塊蜂窩煤。
見賈芸出來，寶玉連忙跑過去：
「芸哥兒，這東西真能燒起來嗎？
我想拿幾塊回府試試，讓林妹妹也看看。」
賈芸對大臉寶的話有些無語，還是讓楊管家給寶玉裝了二十塊蜂窩煤：
「寶二叔，你回去讓下人試試，若是好用，再來拿便是。」
在打發完大臉寶後，倪二又湊到賈芸面前。
原本他還不信蜂窩煤的效果，但在親自實驗以後，如今已經是心服口服：
「芸哥兒，除了馮紫英那邊的世家大族，平民百姓和商戶那邊要不要將這蜂窩煤鋪開？」
「當然要！」
賈芸指著院子裡的蜂窩煤，斬釘截鐵，
「你讓人做些木牌，寫上無煙旺火，六文一塊，管送上門。
然後在城裡多設幾個售賣點，再掛上賈家的名號。」
倪二連連點頭：
「我這就去安排。」
賈芸又吩咐楊管家：
「楊叔，你負責記帳和收帳，每一筆支出和收入都要記清楚，每日給我過目。
另外，給劉管事準備一間乾淨的屋子，讓他好好歇息，明日我還要細問江南的情況。」
「少爺放心，我都記著。」
楊管家躬身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