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龍鱗
多年以來，近衛處理過很多人，那些將死之人面對他時，表情和神態是多種多樣的。
有些人會面如死灰，徹底放棄。
有些人自暴自棄地認命，引頸就戮。
有些人色厲內荏地咆哮，試圖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也有些人嚇得癱軟在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麼，眼前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多歲、經歷卻異常複雜的小姑娘，此刻又會是怎樣的一副表情呢？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面前，她應該...也被嚇到了吧？
畢竟，她還那麼年輕。
近衛默默地想著，目光落在蘇銀低垂的腦袋上。
而就在這時。
蘇銀抬起了頭。
近衛預想中的恐懼、崩潰或是哀求並沒有出現。
映入他眼帘的，是少女那雙如同燃燒著火焰般的赤色眸子。那眸子裡，確實有著幾分無法完全掩飾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固執，不肯屈服的倔強！
哪怕面對近衛那近在咫尺，幾乎要將她靈魂都碾碎的恐怖壓迫感，她的眼神也沒有絲毫的動搖，反而像是被打磨過的寶石，愈發顯得明亮而銳利！
那是一種即使身處絕境，也絕不向命運低頭的頑強意志。
近衛微微一愣。
他見過太多將死之人的眼神，卻很少在一個如此年輕的少女眼中，看到如此純粹而強烈的「不服輸」。
旋即，他不由得在心裡，發出了一聲帶著些許欣賞與惋惜的感慨。
『好眼神！』
也正是因為這出乎意料的漂亮眼神，他那原本應該毫不猶豫落下的手，竟一時之間，停滯在了半空，沒有直接動手。
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或許是等待蘇銀的遺言，或許是...想再多看一眼這絕境中綻放的光芒。
而蘇銀，蘇銀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在乎。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內心，與那個只有她能感知到的黑色小章魚噗嚕嚕，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噗嚕嚕！現在這情況，還有沒有辦法贏？或者說...逃掉？」
「難啊噗...我看咱們是冇未來了。」
噗嚕嚕的回應一絲無力感。
「這傢伙很強，超乎想像的強！他的力量層級，完全不是現在這個階段的你應該遇到的對手噗...」
「哪怕我們拼盡全力，大概率，也贏不了呀噗。」
「那就等死？」
蘇銀反問。
「...」
噗嚕嚕沉默了一瞬，觸鬚似乎在意識中焦慮地攪動著。
最終，它仿佛下定了決心。
「那就...只能賭上一切，進行更深層次的映照了噗！但後果...我無法預料。可能會引來更恐怖的東西噗...」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東西能比這近衛更恐怖？」
蘇銀搖了搖頭。
「放手一搏吧！」
沒有任何猶豫，坐以待斃不是蘇銀的風格！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嘗試抓住！
決心已定，她不再遲疑，嘴唇開始微微翕動，發出仿佛夢囈般的古怪音節。
「噗嚕...噗哩...噗嚕嚕...」
那看似滑稽的口訣再次響起。
下一刻...
蘇銀的視線驟然一黑，所有的光線、聲音、感知都在瞬間被剝奪。
她的神智，她的意識，再次被強行拉扯，穿越了無盡的虛空，猛地墜入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
腳下是微微蕩漾黑色水面，頭頂是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黑暗，耳畔，是難以用任何世間語言形容的混亂嚎叫，手邊，依舊是那台冰冷古樸的探照燈。
沒有時間猶豫了。
蘇銀深吸一口氣，一把抓住探照燈的操縱杆，推上了開關。
唰——！
那道凝練的光柱再次撕裂黑暗，悍然刺入下方的黑色海面。
上一次，她照出了那根毀滅性的觸鬚。
而這一次...在這決定生死的關頭，她又能從這不可名狀的深淵中，映照出什麼呢？
思考間，燈光已經打在了海面之上。
和第一次一樣，光斑照耀的區域，景象開始飛速變幻！
各種巨大...扭曲...完全不符合常理認知的生物肢體或組織結構，在燈光下一閃而過！
它們的形態超出了人類想像力的邊界，速度極快，根本無法看清細節，只留下一種令人心智混亂的驚鴻一瞥。
但...
片刻之後，這種飛速的變幻，戛然而止。
整個黑色海面，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陷入了一種死寂的平靜。
連那無處不在的深淵嚎叫，似乎都在這一刻微弱了下去。
一種難以言喻的的壓抑感，從燈光照耀的核心區域瀰漫開來。
緊接著，在蘇銀屏息凝神的注視下，燈光映照的海面之下，一個巨大到超乎她所有想像極限的物體，緩緩浮現。
那是...赤黑色的鱗片！
一塊塊鱗片，如同經過精心的鍛造，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邊緣流轉著暗紅色的微光。
而其體積之大，更是難以形容，蘇銀目測，僅僅是她能看清的一塊鱗片，其大小就遠超她認知中任何摩天大樓。
這些巨大無比的赤黑色鱗片層層疊疊，無邊無際地蔓延開去，就那樣靜靜地矗立在海面之上。
蘇銀用盡全部精神力量，拼命調整探照燈的角度，試圖看清這存在的全貌。
但這無疑是徒勞的。她所能窺見的，僅僅是這龐然巨物微不足道的一角。
終於，在燈光艱難地移動和聚焦下，她勉強照出了一個相對完整的結構輪廓。
那是一隻覆蓋著同樣赤黑色巨大鱗片的...勾爪！
「這是...龍？！」
一個念頭如同划過蘇銀的腦海。
而下一刻...
轟！！！
她的意識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向後拉扯，眼前的黑色海洋、巨大龍鱗、探照燈...所有景象如同退潮般飛速遠去！
緊接著，蘇銀的意識重新回歸京觀鎮的廢墟，回歸到她的軀體之中。
而幾乎就在她意識歸位的同一時間——
嗡——！
威嚴霸道的力量波動，猛地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天空之中，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赤色流光，轟然降臨，瞬間將蘇銀的整個身軀完全籠罩！在她周身急速盤旋、凝聚！
眨眼之間，一套造型古樸...卻又充滿了猙獰意味的鎧甲，赫然覆蓋了蘇銀的全身！
映照，發動！
有些人會面如死灰，徹底放棄。
有些人自暴自棄地認命，引頸就戮。
有些人色厲內荏地咆哮，試圖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也有些人嚇得癱軟在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麼，眼前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多歲、經歷卻異常複雜的小姑娘，此刻又會是怎樣的一副表情呢？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面前，她應該...也被嚇到了吧？
畢竟，她還那麼年輕。
近衛默默地想著，目光落在蘇銀低垂的腦袋上。
而就在這時。
蘇銀抬起了頭。
近衛預想中的恐懼、崩潰或是哀求並沒有出現。
映入他眼帘的，是少女那雙如同燃燒著火焰般的赤色眸子。那眸子裡，確實有著幾分無法完全掩飾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固執，不肯屈服的倔強！
哪怕面對近衛那近在咫尺，幾乎要將她靈魂都碾碎的恐怖壓迫感，她的眼神也沒有絲毫的動搖，反而像是被打磨過的寶石，愈發顯得明亮而銳利！
那是一種即使身處絕境，也絕不向命運低頭的頑強意志。
近衛微微一愣。
他見過太多將死之人的眼神，卻很少在一個如此年輕的少女眼中，看到如此純粹而強烈的「不服輸」。
旋即，他不由得在心裡，發出了一聲帶著些許欣賞與惋惜的感慨。
『好眼神！』
也正是因為這出乎意料的漂亮眼神，他那原本應該毫不猶豫落下的手，竟一時之間，停滯在了半空，沒有直接動手。
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或許是等待蘇銀的遺言，或許是...想再多看一眼這絕境中綻放的光芒。
而蘇銀，蘇銀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在乎。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內心，與那個只有她能感知到的黑色小章魚噗嚕嚕，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噗嚕嚕！現在這情況，還有沒有辦法贏？或者說...逃掉？」
「難啊噗...我看咱們是冇未來了。」
噗嚕嚕的回應一絲無力感。
「這傢伙很強，超乎想像的強！他的力量層級，完全不是現在這個階段的你應該遇到的對手噗...」
「哪怕我們拼盡全力，大概率，也贏不了呀噗。」
「那就等死？」
蘇銀反問。
「...」
噗嚕嚕沉默了一瞬，觸鬚似乎在意識中焦慮地攪動著。
最終，它仿佛下定了決心。
「那就...只能賭上一切，進行更深層次的映照了噗！但後果...我無法預料。可能會引來更恐怖的東西噗...」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東西能比這近衛更恐怖？」
蘇銀搖了搖頭。
「放手一搏吧！」
沒有任何猶豫，坐以待斃不是蘇銀的風格！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嘗試抓住！
決心已定，她不再遲疑，嘴唇開始微微翕動，發出仿佛夢囈般的古怪音節。
「噗嚕...噗哩...噗嚕嚕...」
那看似滑稽的口訣再次響起。
下一刻...
蘇銀的視線驟然一黑，所有的光線、聲音、感知都在瞬間被剝奪。
她的神智，她的意識，再次被強行拉扯，穿越了無盡的虛空，猛地墜入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
腳下是微微蕩漾黑色水面，頭頂是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黑暗，耳畔，是難以用任何世間語言形容的混亂嚎叫，手邊，依舊是那台冰冷古樸的探照燈。
沒有時間猶豫了。
蘇銀深吸一口氣，一把抓住探照燈的操縱杆，推上了開關。
唰——！
那道凝練的光柱再次撕裂黑暗，悍然刺入下方的黑色海面。
上一次，她照出了那根毀滅性的觸鬚。
而這一次...在這決定生死的關頭，她又能從這不可名狀的深淵中，映照出什麼呢？
思考間，燈光已經打在了海面之上。
和第一次一樣，光斑照耀的區域，景象開始飛速變幻！
各種巨大...扭曲...完全不符合常理認知的生物肢體或組織結構，在燈光下一閃而過！
它們的形態超出了人類想像力的邊界，速度極快，根本無法看清細節，只留下一種令人心智混亂的驚鴻一瞥。
但...
片刻之後，這種飛速的變幻，戛然而止。
整個黑色海面，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陷入了一種死寂的平靜。
連那無處不在的深淵嚎叫，似乎都在這一刻微弱了下去。
一種難以言喻的的壓抑感，從燈光照耀的核心區域瀰漫開來。
緊接著，在蘇銀屏息凝神的注視下，燈光映照的海面之下，一個巨大到超乎她所有想像極限的物體，緩緩浮現。
那是...赤黑色的鱗片！
一塊塊鱗片，如同經過精心的鍛造，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邊緣流轉著暗紅色的微光。
而其體積之大，更是難以形容，蘇銀目測，僅僅是她能看清的一塊鱗片，其大小就遠超她認知中任何摩天大樓。
這些巨大無比的赤黑色鱗片層層疊疊，無邊無際地蔓延開去，就那樣靜靜地矗立在海面之上。
蘇銀用盡全部精神力量，拼命調整探照燈的角度，試圖看清這存在的全貌。
但這無疑是徒勞的。她所能窺見的，僅僅是這龐然巨物微不足道的一角。
終於，在燈光艱難地移動和聚焦下，她勉強照出了一個相對完整的結構輪廓。
那是一隻覆蓋著同樣赤黑色巨大鱗片的...勾爪！
「這是...龍？！」
一個念頭如同划過蘇銀的腦海。
而下一刻...
轟！！！
她的意識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向後拉扯，眼前的黑色海洋、巨大龍鱗、探照燈...所有景象如同退潮般飛速遠去！
緊接著，蘇銀的意識重新回歸京觀鎮的廢墟，回歸到她的軀體之中。
而幾乎就在她意識歸位的同一時間——
嗡——！
威嚴霸道的力量波動，猛地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天空之中，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赤色流光，轟然降臨，瞬間將蘇銀的整個身軀完全籠罩！在她周身急速盤旋、凝聚！
眨眼之間，一套造型古樸...卻又充滿了猙獰意味的鎧甲，赫然覆蓋了蘇銀的全身！
映照，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