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對決
「誒...我？」
見近衛突然看向自己，蘇銀愣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老乞丐方庭罪孽深重，黎玖屢造災難，他們被懲處可以說是罪有應得，天經地義，可她蘇銀又犯了哪條天條？
她從頭到尾，都不過是個被捲入這場風波的受害者罷了！
近衛一眼就看穿了她眼中的茫然與不服，不過並沒有像對待前兩者那樣立刻動手，反而表現出了一種反常的耐心。
他站在原地，聲音平穩地解釋道：「奉陛下之令，本官此行的職責，是徹底清理掉京觀鎮範圍內，所有由異教所帶來的污染。而如果本官沒有看錯的話，姑娘，你的身上...就縈繞著那種屬於該異教的力量，你，便是需要被清理的污染之一。」
「...」
聽到這話，蘇銀如遭雷擊，本能地想要反駁，可話語卻突然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她猛然想起...自己能成為儺公，所依靠的，不正是那些在京觀鎮被「獻祭」掉的孩童靈魂麼？
這麼一想，她確實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並使用了這種被定義為污染的力量。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無力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她看著近衛，喃喃辯解道...
「可...可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只是為了活命！誰知道你會來啊？我也想要終止京觀鎮那該死的生死紊亂啊，我...我也是沒辦法...」
聽到蘇銀這有些委屈的解釋，近衛似乎輕輕嘆了口氣。
他開口，語氣竟意外地放緩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憐憫的柔和。
「我知道，我知道。」
他重複了一遍，仿佛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這當然不能全怪你，小傢伙。從某種角度來講，本官甚至還得謝謝你。」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廢墟。
「畢竟，是你親手引爆了京觀鎮這個毒瘤，也算是幫本官省了不少事。」
「但，有時候，確實是沒辦法。」
「我知道你或許無辜，或許身不由己。但律法就是律法。污染已然存在，便必須被清理掉，此乃鐵律，不容違背，亦不容任何情理通融。」
說著，他上前一步。
僅僅是一步，那股如同實質山嶽般的恐怖威壓，便轟然降臨，死死壓在了蘇銀的身上！
她只覺得呼吸驟然困難，雙腿發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股純粹的力量壓垮...
近衛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威壓中臉色蒼白的蘇銀，沉聲問道。
「那麼，在結束之前...」
「可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或者，有什麼家人、朋友需要代為照料？說出來吧。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請求，本官以個人名義擔保...會儘可能，滿足你最後的願望。」
家人...
聽到這個如同驚雷一般的詞，蘇銀恍惚了。
她不在乎死！穿梭於兩個世界，經歷了無數次險死還生，甚至親手了結過自己，她對死亡的恐懼早已麻木。
但她不願死！
她之所以掙扎到現在，之所以不惜沾染血腥，所有的動力，都源於那份放不下的牽掛。
現實世界中的妹妹蘇欣，和臥病在床的母親！
她們現在怎麼樣了？海市那邊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死了那麼多警員和安保人員，蘇欣和母親會被牽連嗎？會被抓起來審問嗎？
還是會像那些科幻恐怖作品裡描述的那樣，被某些秘密機構帶走，成為研究對象甚至是...人體試驗品？
未知的恐懼纏繞著她的心臟，幾乎讓她窒息。
她想要回去！她必須回去！回去確認她們的安全！這個念頭一直以來都無比強烈，甚至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
看到蘇銀臉上的不甘，近衛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但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律法當前，沒有轉圜的餘地。
他再次上前一步，抬起了那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掌，肅殺的氣息開始凝聚。
而就在這時——
一旁的安，沉默著，腳步卻微微一動，似乎想要上前，擋在蘇銀身前。
但...還未邁出一步，便被近衛打斷了。
「安大人！」
近衛頭也沒回，冷聲道：「這不是您應該插手的事情！」
「業蓮教雖是我大明國教之一，您亦是教中尊貴的中流砥柱。但政教分離，乃是晉王殿下當年親自立下的鐵律！」
「涉及律法執行，逮捕誅殺朝廷欽犯，便是我職責所在，您...不應，也不能插手此事！」
近衛的話冰冷的不容置疑。
然而，安並沒有被這話語中的警告意味嚇退，依舊向前邁出了那一步。
「我要說不呢？」
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步落下——
轟！
一股與近衛截然不同，但卻同樣浩瀚磅礴的恐怖氣勢，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猛地從她那看似嬌小的身軀中席捲而出！
她周身那總是帶著幾分憊懶和戲謔的氣息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凌駕於凡人之上的威嚴，眼神不再輕浮跳脫，而是變得深邃如星海周遭的空氣在這股氣勢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連那赤色結界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她不再是那個可以被人隨意殺死...又莫名其妙復活的路邊野狗，在這一刻，她顯露出了自身力量的冰山一角。
在這令人窒息的威壓中，安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近衛，落在了臉色蒼白的蘇銀身上。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這麼有意思的女孩子，看她掙扎，看她反抗，看她在這泥潭裡撲騰得滿身是血卻從不認命...多有趣啊。」
她歪了歪頭，對著近衛，語氣像是在商量，卻又帶著某種無形的壓力。
「所以，七爺，給個面子吧~權當沒看見，讓她跟我走，如何？」
感受著安身上那如同深淵般恐怖的磅礴氣勢，蘇銀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安如此認真，如此...強大！過去那個總是嬉皮笑臉、似乎對什麼都不在意、甚至顯得有些弱氣的粉毛少女，此刻散發出的威壓，竟然絲毫不遜色於那位皇帝近衛！
而且，她話語中透露出的，竟是對自己的在意和維護？
蘇銀一直都覺得安絕非凡人，知道這傢伙不簡單，但此刻真正見識到其冰山一角，還是讓她心神劇震。
但遺憾的是，面對安這近乎攤牌式的施壓，近衛...似乎並不領情。
他的手掌，依舊穩穩地按在腰間的軍刀刀柄之上，沒有絲毫鬆動。
「那就...遺憾了。」
近衛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其中蘊含的決心卻堅如磐石。
「若你執意插手，那本官只能與你一戰。」
「不過，安大人。你我很清楚，若是你我在此地全力一戰，這方圓十里之內，恐怕不會留下任何一個活物。」
他的目光掃過蘇銀，
「你想要護住的這位姑娘，但你是，護不住她的。」
此話一出，安周身那恐怖的氣勢不由得微微一滯。
她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計算，而最終，那磅礴的氣勢如同潮水般緩緩收斂，抿著嘴唇，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與些許無奈。
近衛所言，恐怕的確是事實。
這種層次的存在若毫無顧忌地放手廝殺，造成的破壞將是毀滅性的，那絕對是她不願看到的局面。
無奈之下，她只能深深地看了近衛一眼，腳步微微後撤，再次退到了一旁。
但這一次，她不自覺地緊緊握住了拳頭，低垂著眼瞼，讓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不知道這位神秘的大人，此刻心底究竟在謀劃著名什麼...
沒了安的阻攔，近衛再無阻礙。
他邁開步伐，一步步走到了蘇銀的面前，那如山如岳的威壓，幾乎全部集中在了蘇銀這單薄的身軀之上。
見近衛突然看向自己，蘇銀愣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老乞丐方庭罪孽深重，黎玖屢造災難，他們被懲處可以說是罪有應得，天經地義，可她蘇銀又犯了哪條天條？
她從頭到尾，都不過是個被捲入這場風波的受害者罷了！
近衛一眼就看穿了她眼中的茫然與不服，不過並沒有像對待前兩者那樣立刻動手，反而表現出了一種反常的耐心。
他站在原地，聲音平穩地解釋道：「奉陛下之令，本官此行的職責，是徹底清理掉京觀鎮範圍內，所有由異教所帶來的污染。而如果本官沒有看錯的話，姑娘，你的身上...就縈繞著那種屬於該異教的力量，你，便是需要被清理的污染之一。」
「...」
聽到這話，蘇銀如遭雷擊，本能地想要反駁，可話語卻突然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她猛然想起...自己能成為儺公，所依靠的，不正是那些在京觀鎮被「獻祭」掉的孩童靈魂麼？
這麼一想，她確實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並使用了這種被定義為污染的力量。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無力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她看著近衛，喃喃辯解道...
「可...可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只是為了活命！誰知道你會來啊？我也想要終止京觀鎮那該死的生死紊亂啊，我...我也是沒辦法...」
聽到蘇銀這有些委屈的解釋，近衛似乎輕輕嘆了口氣。
他開口，語氣竟意外地放緩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憐憫的柔和。
「我知道，我知道。」
他重複了一遍，仿佛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這當然不能全怪你，小傢伙。從某種角度來講，本官甚至還得謝謝你。」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廢墟。
「畢竟，是你親手引爆了京觀鎮這個毒瘤，也算是幫本官省了不少事。」
「但，有時候，確實是沒辦法。」
「我知道你或許無辜，或許身不由己。但律法就是律法。污染已然存在，便必須被清理掉，此乃鐵律，不容違背，亦不容任何情理通融。」
說著，他上前一步。
僅僅是一步，那股如同實質山嶽般的恐怖威壓，便轟然降臨，死死壓在了蘇銀的身上！
她只覺得呼吸驟然困難，雙腿發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股純粹的力量壓垮...
近衛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威壓中臉色蒼白的蘇銀，沉聲問道。
「那麼，在結束之前...」
「可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或者，有什麼家人、朋友需要代為照料？說出來吧。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請求，本官以個人名義擔保...會儘可能，滿足你最後的願望。」
家人...
聽到這個如同驚雷一般的詞，蘇銀恍惚了。
她不在乎死！穿梭於兩個世界，經歷了無數次險死還生，甚至親手了結過自己，她對死亡的恐懼早已麻木。
但她不願死！
她之所以掙扎到現在，之所以不惜沾染血腥，所有的動力，都源於那份放不下的牽掛。
現實世界中的妹妹蘇欣，和臥病在床的母親！
她們現在怎麼樣了？海市那邊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死了那麼多警員和安保人員，蘇欣和母親會被牽連嗎？會被抓起來審問嗎？
還是會像那些科幻恐怖作品裡描述的那樣，被某些秘密機構帶走，成為研究對象甚至是...人體試驗品？
未知的恐懼纏繞著她的心臟，幾乎讓她窒息。
她想要回去！她必須回去！回去確認她們的安全！這個念頭一直以來都無比強烈，甚至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
看到蘇銀臉上的不甘，近衛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但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律法當前，沒有轉圜的餘地。
他再次上前一步，抬起了那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掌，肅殺的氣息開始凝聚。
而就在這時——
一旁的安，沉默著，腳步卻微微一動，似乎想要上前，擋在蘇銀身前。
但...還未邁出一步，便被近衛打斷了。
「安大人！」
近衛頭也沒回，冷聲道：「這不是您應該插手的事情！」
「業蓮教雖是我大明國教之一，您亦是教中尊貴的中流砥柱。但政教分離，乃是晉王殿下當年親自立下的鐵律！」
「涉及律法執行，逮捕誅殺朝廷欽犯，便是我職責所在，您...不應，也不能插手此事！」
近衛的話冰冷的不容置疑。
然而，安並沒有被這話語中的警告意味嚇退，依舊向前邁出了那一步。
「我要說不呢？」
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步落下——
轟！
一股與近衛截然不同，但卻同樣浩瀚磅礴的恐怖氣勢，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猛地從她那看似嬌小的身軀中席捲而出！
她周身那總是帶著幾分憊懶和戲謔的氣息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凌駕於凡人之上的威嚴，眼神不再輕浮跳脫，而是變得深邃如星海周遭的空氣在這股氣勢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連那赤色結界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她不再是那個可以被人隨意殺死...又莫名其妙復活的路邊野狗，在這一刻，她顯露出了自身力量的冰山一角。
在這令人窒息的威壓中，安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近衛，落在了臉色蒼白的蘇銀身上。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這麼有意思的女孩子，看她掙扎，看她反抗，看她在這泥潭裡撲騰得滿身是血卻從不認命...多有趣啊。」
她歪了歪頭，對著近衛，語氣像是在商量，卻又帶著某種無形的壓力。
「所以，七爺，給個面子吧~權當沒看見，讓她跟我走，如何？」
感受著安身上那如同深淵般恐怖的磅礴氣勢，蘇銀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安如此認真，如此...強大！過去那個總是嬉皮笑臉、似乎對什麼都不在意、甚至顯得有些弱氣的粉毛少女，此刻散發出的威壓，竟然絲毫不遜色於那位皇帝近衛！
而且，她話語中透露出的，竟是對自己的在意和維護？
蘇銀一直都覺得安絕非凡人，知道這傢伙不簡單，但此刻真正見識到其冰山一角，還是讓她心神劇震。
但遺憾的是，面對安這近乎攤牌式的施壓，近衛...似乎並不領情。
他的手掌，依舊穩穩地按在腰間的軍刀刀柄之上，沒有絲毫鬆動。
「那就...遺憾了。」
近衛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其中蘊含的決心卻堅如磐石。
「若你執意插手，那本官只能與你一戰。」
「不過，安大人。你我很清楚，若是你我在此地全力一戰，這方圓十里之內，恐怕不會留下任何一個活物。」
他的目光掃過蘇銀，
「你想要護住的這位姑娘，但你是，護不住她的。」
此話一出，安周身那恐怖的氣勢不由得微微一滯。
她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計算，而最終，那磅礴的氣勢如同潮水般緩緩收斂，抿著嘴唇，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與些許無奈。
近衛所言，恐怕的確是事實。
這種層次的存在若毫無顧忌地放手廝殺，造成的破壞將是毀滅性的，那絕對是她不願看到的局面。
無奈之下，她只能深深地看了近衛一眼，腳步微微後撤，再次退到了一旁。
但這一次，她不自覺地緊緊握住了拳頭，低垂著眼瞼，讓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不知道這位神秘的大人，此刻心底究竟在謀劃著名什麼...
沒了安的阻攔，近衛再無阻礙。
他邁開步伐，一步步走到了蘇銀的面前，那如山如岳的威壓，幾乎全部集中在了蘇銀這單薄的身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