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逃！
古人云，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或許這話在別處有它的道理，但現在，在蘇銀身上，卻顯然沒有任何作用。
她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假了。
現實與古代世界的景象、聲音，乃至於氣味，都如同兩卷完全不同的膠片，在她破碎的感知中瘋狂地交替重疊，互相侵蝕。
她感覺自己就像站在一個不斷旋轉的萬花筒中心，四周是光怪陸離的碎片。
她搖晃著，掙扎著站起身，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在現實世界的視角里，她離開了那個堆滿屍體的血腥角落，踉蹌地走到了黑市更開闊的地方，重新沐浴在冰冷的陽光下。
而在古代世界的視角里，她正走出那座燃燒的菩薩廟所在的小巷，站在了京觀鎮相對開闊的街道上。
然而，無論哪個視角，她所面對的，都是嚴陣以待的重重包圍。
在現實世界，一整隊身穿防彈衣，神色嚴峻的特警和警察，已經將她所在的黑市圍得水泄不通。無數的紅點在她身上各處要害游移，那是雷射瞄準器的光斑。
許多警察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他們接到的通報上說，敵人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且造成大量傷亡的兇犯，卻沒想到，造成如此慘案的犯罪嫌疑人，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如此年輕的小丫頭...
而在古代世界，同樣是一大群身穿玄黑儺袍，戴著各式儺面的儺公，將她團團圍住，他們看著蘇銀，看著她身後那仿佛連接著深淵的破敗廟宇，看著她腳下同僚們的屍體，眼神中充滿了驚懼...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力量的敬畏。
他們同樣震驚於，這個外來者，居然真的以一己之力，幾乎掀翻了整個京觀鎮的高層儺公群體！
兩個世界的聲音，也混雜著湧入她的耳中。
「裡面的犯罪嫌疑人，放下武器，立刻投降！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現實世界，警方通過擴音器傳來的嚴厲警告。
「蘇儺公！束手就擒吧！你已力竭，我們一擁而上，你絕無勝算！負隅頑抗，唯有死路一條！」
古代世界，一名年長儺公帶著忌憚語氣勸降。
蘇銀仿佛沒有聽到那些威脅和勸降，她只是覺得無比疲憊，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疲憊。
她深吸了一口混雜著硝煙和香火氣的風，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目光茫然的掃過那些包圍她的人。
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在提問，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如果我束手就擒...你們會怎麼對我？」
現實世界的警察們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略微猶豫後，還是那個通過擴音器傳來的聲音回答。
「按法律條文執行！法律怎麼寫，我們就怎麼判！」
按法律判...
蘇銀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那幾乎就等於...死刑了。
她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知道，如今她所在的海市正處於戰爭狀態，正所謂亂世重用典，各種判罰都極重...
別說像她這樣殺了這麼多「人」，就算只是殺了一個，恐怕也難逃一死，要吃好多好多的槍子。
想到那冰冷的槍口對準自己，想到子彈穿透身體的瞬間，她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緩緩轉過頭，仿佛能穿透空間的阻隔，看向那些古代世界的儺公們，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那...你們呢？」
古代世界的儺公們沉默了片刻。
其中一人似乎是代表了眾人的意見，上前一步，語氣複雜地說道...
「蘇儺公，雖然您犯下了...滔天重罪，殺了鎮長與諸多同僚，但您的實力，我等有目共睹，心生敬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誘惑。
「若您願意，我等可以推舉您，成為京觀鎮新的鎮長兼大儺公！您只需要主持每年的京觀祭，維持鎮子的繁榮，繼續運轉生死紊亂大陣即可。過去的一切，可以既往不咎！」
成為新的鎮長，主持那以他人生命和痛苦為燃料的祭祀，繼續維持那個...將無數靈魂禁錮在無盡折磨中的大陣？
現實世界的死刑。
或者，古代世界的同流合污，成為她曾經最深惡痛絕的那種存在。
兩個世界，同時將她的前路，逼入了看似截然不同，實則同樣絕望的深淵。
蘇銀站在原地，站在冰冷陽光與昏暗天光的交界處，站在現代槍口與古代儺面的包圍圈中心，站在真實與虛幻的裂縫之上，沉默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那雙沾滿無辜者鮮血的手上。
她不想再殺人了。
所以，她決定——
跑！
沒有多少猶豫，在兩邊世界包圍者的注視下，蘇銀猛地轉身，用盡剛剛恢復的一點力氣，朝著包圍圈相對薄弱的方向，拔腿就跑！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直接看呆了所有人。
現實世界的警員們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反應了過來...
「她想跑！」
「先別開槍！爭取活捉，二隊開車繞過去，在前方路口攔截！」
「封鎖周邊所有出口！」
古代世界的儺公們也騷動起來。
「她想逃！」
「快！把守各個關卡出口！絕不能放她離開！」
蘇銀當然不知道追兵們在想什麼，也不在意他們的部署。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燃燒。
逃出去！
因為此刻，就在這亡命奔逃的絕望中，一個能彌補所有遺憾和罪過的絕妙主意，在她腦海中浮現。
既然古代世界和現代世界是相通的！
那就意味著，古代世界那些詭異莫測的術法，也應該能在現實世界中使用！
而其中，那些能讓死者復生的手段...比如「生死紊亂」，或者其他的什麼秘術，應該也能用！
既然如此...
蘇銀的心臟因這瘋狂的想法而劇烈跳動。
那我先逃出去！然後想辦法找到復活死者的術法！
把那些死掉的警察復活過來！把老方他們也全都復活過來！
只要人都活了，那就不算殺人了吧？
我自然也就不用再背上那些該死的殺人罪了！
這個念頭如同強心劑，讓她疲憊不堪的身體裡重新湧出了力量，也讓她內心的負罪感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擱置的藉口。
思考間，障礙已至。
在現實世界的視角，一輛閃爍著刺眼紅藍警燈的警車，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一個迅猛的漂移，橫著車身，死死攔在了她前方不遠處的路口。車門打開，警員正準備下車構築防線。
幾乎在同一時刻，在古代世界的視角，幾名儺公合力推倒了巷口一座巨大的辟邪石雕，轟然巨響中，碎石堵塞了通道，而那幾名儺公則迅速躍上堆積的亂石頂端，手持符籙與法器，將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退路被封死...身後追兵也窮追不捨。
眼看就要被前後夾擊，蘇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滾開！」
她咬牙低吼，甚至不需要刻意指揮，那矗立在虛實之間的觸鬚投影，便帶著她的憤怒與決絕，朝著橫亘在前的警車與石雕障礙重重拍下！
在現實世界...
轟！
那輛橫攔的警車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瞬間凹陷，然後如同玩具般被整個掀飛出去，翻滾著撞向路邊的圍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車內的警員甚至沒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便在巨大的衝擊力和擠壓下口吐鮮血，當場斃命。
而在古代世界，巨大的石雕連同站在上面的儺公，被觸鬚毫無花哨地拍碎，碎石與血肉骨骼混合在一起，化作一地狼藉的肉泥！
那幾名儺公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魂飛魄散。
「我...我又殺人了...！」
她看著那被拍扁的警車和肉泥，瞳孔顫抖，冰冷愧疚再次攫住了她的心臟，她明明...不想再殺的...
現實世界的警員們通過通訊器聽到前方的巨響，看著那被暴力摧毀的警車，所有人都驚呆了！
「目標...目標摧毀了攔截車輛！重複，目標擁有...擁有難以理解的破壞力！」
「授權開火！授權開火！目標極度危險！」
瞬間，子彈如同潑水般朝著蘇銀傾瀉而來！
古代世界的儺公們也被這毫不留情的殺戮震懾，但更多的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憤怒。
「她還有餘力！結陣！困住她！」
各種詭異的儺術光華再次亮起，毒箭...精神衝擊...從四面八方襲向蘇銀！
或許這話在別處有它的道理，但現在，在蘇銀身上，卻顯然沒有任何作用。
她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假了。
現實與古代世界的景象、聲音，乃至於氣味，都如同兩卷完全不同的膠片，在她破碎的感知中瘋狂地交替重疊，互相侵蝕。
她感覺自己就像站在一個不斷旋轉的萬花筒中心，四周是光怪陸離的碎片。
她搖晃著，掙扎著站起身，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在現實世界的視角里，她離開了那個堆滿屍體的血腥角落，踉蹌地走到了黑市更開闊的地方，重新沐浴在冰冷的陽光下。
而在古代世界的視角里，她正走出那座燃燒的菩薩廟所在的小巷，站在了京觀鎮相對開闊的街道上。
然而，無論哪個視角，她所面對的，都是嚴陣以待的重重包圍。
在現實世界，一整隊身穿防彈衣，神色嚴峻的特警和警察，已經將她所在的黑市圍得水泄不通。無數的紅點在她身上各處要害游移，那是雷射瞄準器的光斑。
許多警察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他們接到的通報上說，敵人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且造成大量傷亡的兇犯，卻沒想到，造成如此慘案的犯罪嫌疑人，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如此年輕的小丫頭...
而在古代世界，同樣是一大群身穿玄黑儺袍，戴著各式儺面的儺公，將她團團圍住，他們看著蘇銀，看著她身後那仿佛連接著深淵的破敗廟宇，看著她腳下同僚們的屍體，眼神中充滿了驚懼...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力量的敬畏。
他們同樣震驚於，這個外來者，居然真的以一己之力，幾乎掀翻了整個京觀鎮的高層儺公群體！
兩個世界的聲音，也混雜著湧入她的耳中。
「裡面的犯罪嫌疑人，放下武器，立刻投降！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現實世界，警方通過擴音器傳來的嚴厲警告。
「蘇儺公！束手就擒吧！你已力竭，我們一擁而上，你絕無勝算！負隅頑抗，唯有死路一條！」
古代世界，一名年長儺公帶著忌憚語氣勸降。
蘇銀仿佛沒有聽到那些威脅和勸降，她只是覺得無比疲憊，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疲憊。
她深吸了一口混雜著硝煙和香火氣的風，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目光茫然的掃過那些包圍她的人。
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在提問，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如果我束手就擒...你們會怎麼對我？」
現實世界的警察們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略微猶豫後，還是那個通過擴音器傳來的聲音回答。
「按法律條文執行！法律怎麼寫，我們就怎麼判！」
按法律判...
蘇銀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那幾乎就等於...死刑了。
她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知道，如今她所在的海市正處於戰爭狀態，正所謂亂世重用典，各種判罰都極重...
別說像她這樣殺了這麼多「人」，就算只是殺了一個，恐怕也難逃一死，要吃好多好多的槍子。
想到那冰冷的槍口對準自己，想到子彈穿透身體的瞬間，她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緩緩轉過頭，仿佛能穿透空間的阻隔，看向那些古代世界的儺公們，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那...你們呢？」
古代世界的儺公們沉默了片刻。
其中一人似乎是代表了眾人的意見，上前一步，語氣複雜地說道...
「蘇儺公，雖然您犯下了...滔天重罪，殺了鎮長與諸多同僚，但您的實力，我等有目共睹，心生敬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誘惑。
「若您願意，我等可以推舉您，成為京觀鎮新的鎮長兼大儺公！您只需要主持每年的京觀祭，維持鎮子的繁榮，繼續運轉生死紊亂大陣即可。過去的一切，可以既往不咎！」
成為新的鎮長，主持那以他人生命和痛苦為燃料的祭祀，繼續維持那個...將無數靈魂禁錮在無盡折磨中的大陣？
現實世界的死刑。
或者，古代世界的同流合污，成為她曾經最深惡痛絕的那種存在。
兩個世界，同時將她的前路，逼入了看似截然不同，實則同樣絕望的深淵。
蘇銀站在原地，站在冰冷陽光與昏暗天光的交界處，站在現代槍口與古代儺面的包圍圈中心，站在真實與虛幻的裂縫之上，沉默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那雙沾滿無辜者鮮血的手上。
她不想再殺人了。
所以，她決定——
跑！
沒有多少猶豫，在兩邊世界包圍者的注視下，蘇銀猛地轉身，用盡剛剛恢復的一點力氣，朝著包圍圈相對薄弱的方向，拔腿就跑！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直接看呆了所有人。
現實世界的警員們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反應了過來...
「她想跑！」
「先別開槍！爭取活捉，二隊開車繞過去，在前方路口攔截！」
「封鎖周邊所有出口！」
古代世界的儺公們也騷動起來。
「她想逃！」
「快！把守各個關卡出口！絕不能放她離開！」
蘇銀當然不知道追兵們在想什麼，也不在意他們的部署。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燃燒。
逃出去！
因為此刻，就在這亡命奔逃的絕望中，一個能彌補所有遺憾和罪過的絕妙主意，在她腦海中浮現。
既然古代世界和現代世界是相通的！
那就意味著，古代世界那些詭異莫測的術法，也應該能在現實世界中使用！
而其中，那些能讓死者復生的手段...比如「生死紊亂」，或者其他的什麼秘術，應該也能用！
既然如此...
蘇銀的心臟因這瘋狂的想法而劇烈跳動。
那我先逃出去！然後想辦法找到復活死者的術法！
把那些死掉的警察復活過來！把老方他們也全都復活過來！
只要人都活了，那就不算殺人了吧？
我自然也就不用再背上那些該死的殺人罪了！
這個念頭如同強心劑，讓她疲憊不堪的身體裡重新湧出了力量，也讓她內心的負罪感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擱置的藉口。
思考間，障礙已至。
在現實世界的視角，一輛閃爍著刺眼紅藍警燈的警車，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一個迅猛的漂移，橫著車身，死死攔在了她前方不遠處的路口。車門打開，警員正準備下車構築防線。
幾乎在同一時刻，在古代世界的視角，幾名儺公合力推倒了巷口一座巨大的辟邪石雕，轟然巨響中，碎石堵塞了通道，而那幾名儺公則迅速躍上堆積的亂石頂端，手持符籙與法器，將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退路被封死...身後追兵也窮追不捨。
眼看就要被前後夾擊，蘇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滾開！」
她咬牙低吼，甚至不需要刻意指揮，那矗立在虛實之間的觸鬚投影，便帶著她的憤怒與決絕，朝著橫亘在前的警車與石雕障礙重重拍下！
在現實世界...
轟！
那輛橫攔的警車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瞬間凹陷，然後如同玩具般被整個掀飛出去，翻滾著撞向路邊的圍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車內的警員甚至沒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便在巨大的衝擊力和擠壓下口吐鮮血，當場斃命。
而在古代世界，巨大的石雕連同站在上面的儺公，被觸鬚毫無花哨地拍碎，碎石與血肉骨骼混合在一起，化作一地狼藉的肉泥！
那幾名儺公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魂飛魄散。
「我...我又殺人了...！」
她看著那被拍扁的警車和肉泥，瞳孔顫抖，冰冷愧疚再次攫住了她的心臟，她明明...不想再殺的...
現實世界的警員們通過通訊器聽到前方的巨響，看著那被暴力摧毀的警車，所有人都驚呆了！
「目標...目標摧毀了攔截車輛！重複，目標擁有...擁有難以理解的破壞力！」
「授權開火！授權開火！目標極度危險！」
瞬間，子彈如同潑水般朝著蘇銀傾瀉而來！
古代世界的儺公們也被這毫不留情的殺戮震懾，但更多的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憤怒。
「她還有餘力！結陣！困住她！」
各種詭異的儺術光華再次亮起，毒箭...精神衝擊...從四面八方襲向蘇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