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者
她呆呆地看向那灘肉泥。
在觸鬚抬起之後，那具屍體...沒有再變回儺公的模樣。
它保持著被碾壓後的狀態，但那未被完全破壞的衣物碎片，分明是藍色的警服布料，旁邊甚至掉落著一個被壓癟的徽章！
而那張依稀還能辨認部分輪廓的臉...正是剛才那個朝她喊話的警察的臉！臉上凝固著無法理解的錯愕與驚駭，仿佛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樣超現實的事情。
子彈傷口是真的。
警員的屍體是真的。
她那雙因為瘋狂捶打而皮開肉綻的手也是真的。
蘇銀徹底懵了。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踉蹌著走到那灘肉泥前，緩緩蹲下。
她伸出那隻完好的、但同樣沾滿血污的手，似乎想去觸碰那警徽，又像是想確認什麼...嘴唇哆嗦著，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焦點，只剩下一種茫然。
「變回來...」
她對著那具無法辨認的屍體，用近乎哀求的語氣，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
「變回來...」
「你給我變回來啊！」
「求求你...變回來...」
可是，那灘模糊的血肉，那枚被壓癟的警徽，又怎麼能回答她呢？
它們只是沉默地躺在那裡，宣告著某種無法挽回的現實。
蘇銀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如同一個提線木偶。
遠方的警笛聲仿佛越來越近，如同催命的符咒，讓她心慌意亂，六神無主。
「找老方！對，找老方！」
一個念頭如同救命稻草般抓住她混亂的思維。這種局面，只有老方，方永亭！那個在海市地下市場裡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老人，才有可能搞定！才可能幫她擺平這一切！
老方對她很好，雖然兩人平時總鬥嘴，還為了一點點蠅頭小利而討價還價，但蘇銀心裡清楚，老方是願意幫她的，這老人老來無子，一直以來都把她當成自己的閨女，只不過蘇銀自己平時不願意依靠老方而已...
而到了現在，蘇銀也管不上那麼許多了，老方或許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她不想坐牢...也不想因為襲警而牽連家人...
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開始跌跌撞撞地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她的視線如同故障的屏幕，在古代與現實之間瘋狂地閃爍、切換、重疊。
前一秒，她踩在別墅光潔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下一秒，腳下就變成了京觀鎮潮濕骯髒的青石板路...
上一秒，她撞到了現代風格的金屬欄杆，手臂傳來冰冷的觸感，下一秒，那欄杆就扭曲成了破敗廟宇腐朽的木柱。
前一刻，她看到遠處是黃埔莊園修剪整齊的綠化帶和路燈，下一秒，那些景象就崩塌成古代小鎮低矮雜亂的土木房屋和搖曳的燈籠...
耳邊的聲音也在扭曲，警笛的尖銳呼嘯與古代戰場模糊的喊殺聲混雜在一起，現代警察的呵斥與儺公詭異的吟唱交替響起。
她分不清哪邊是真，哪邊是假，或者說，兩者都是真實的？她弄不清楚，此刻的她，甚至已經快要分不清楚方向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找到路的，全憑著一股模糊的執念和本能去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
最終，她顫抖著...幾乎是爬著，來到了海市地下市場的角落，找到了之前她總和老方見面的地方...
而視線轉換之後，黑市也變成了蘇銀在京觀鎮那場廝殺最初的起點——菩薩廟廟宇門口。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具最為顯眼的屍體上...那是方鎮長被觸鬚拍碎後留下的殘骸。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聚焦的瞬間——
那具穿著深色鎮長袍服、乾癟破碎的屍體，一陣劇烈的光影扭曲，如同被強行覆蓋的圖層被揭開...
赫然變成了一張蘇銀無比熟悉，卻怎麼都不敢相信的臉。
方永亭。
那個一直照顧她一家，那個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市儈的老頭，那個她以為在現實世界中唯一可以依靠的長輩！
他就那樣躺在血泊中，身體以同樣的方式支離破碎，臉上凝固著死前的錯愕。
「...」
「...」
「？？？」
蘇銀的心跳在這一刻停了一瞬。
而就在她認出老方的這一瞬間，仿佛某個關鍵的閘門被沖開，一段被她刻意遺忘...或者說被某種力量掩蓋的記憶，猛地撞入了她的腦海！
那是一則不久前的新聞！
新聞報導，本地知名的慈善家，福利院的主要資助人，福利院幫首腦張志誠先生，於家中遇害，死狀極其悽慘...被人硬生生剖開了肚子，內臟流了一地。
那個死狀...那個死狀...
與之前那個在李家村，被她親手用黑棺活活撐死的...那個名號為「屠夫」的瘋狂儺公——張志天，何其相似？
張志誠...張志天...
名字竟如此相像！死狀竟如此雷同！
還有老方，老方叫方永亭！
而方鎮長，叫作方庭！
方庭...方永亭...
難道...
難道...！
一個可怕到讓她渾身血液都凍結的猜想，一個可能關乎到兩個世界的真相，如同黑暗中浮現的猙獰鬼臉，終於無比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
難道這兩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隔絕的？
難道她在「古代世界」所殺的那些「NPC」...方庭、張志天...他們在現實世界中，都有著對應的、真實的身份？
甚至就是她認識的人？！
而她...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蘇銀呆呆地看著老方的屍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手，最後，目光茫然地掃過周圍這一片狼藉的...在別墅庭院與古代戰場之間不斷閃爍的屍山血海。
她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絲裂縫。
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不遠處...警笛聲，和儺公的嗩吶鑼鼓聲，一同出現。
「裡面的犯罪嫌疑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現在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蘇儺公！束手就擒吧！你已經力竭了，我們一擁而上，你無力抵抗的...」
在觸鬚抬起之後，那具屍體...沒有再變回儺公的模樣。
它保持著被碾壓後的狀態，但那未被完全破壞的衣物碎片，分明是藍色的警服布料，旁邊甚至掉落著一個被壓癟的徽章！
而那張依稀還能辨認部分輪廓的臉...正是剛才那個朝她喊話的警察的臉！臉上凝固著無法理解的錯愕與驚駭，仿佛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樣超現實的事情。
子彈傷口是真的。
警員的屍體是真的。
她那雙因為瘋狂捶打而皮開肉綻的手也是真的。
蘇銀徹底懵了。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踉蹌著走到那灘肉泥前，緩緩蹲下。
她伸出那隻完好的、但同樣沾滿血污的手，似乎想去觸碰那警徽，又像是想確認什麼...嘴唇哆嗦著，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焦點，只剩下一種茫然。
「變回來...」
她對著那具無法辨認的屍體，用近乎哀求的語氣，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
「變回來...」
「你給我變回來啊！」
「求求你...變回來...」
可是，那灘模糊的血肉，那枚被壓癟的警徽，又怎麼能回答她呢？
它們只是沉默地躺在那裡，宣告著某種無法挽回的現實。
蘇銀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如同一個提線木偶。
遠方的警笛聲仿佛越來越近，如同催命的符咒，讓她心慌意亂，六神無主。
「找老方！對，找老方！」
一個念頭如同救命稻草般抓住她混亂的思維。這種局面，只有老方，方永亭！那個在海市地下市場裡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老人，才有可能搞定！才可能幫她擺平這一切！
老方對她很好，雖然兩人平時總鬥嘴，還為了一點點蠅頭小利而討價還價，但蘇銀心裡清楚，老方是願意幫她的，這老人老來無子，一直以來都把她當成自己的閨女，只不過蘇銀自己平時不願意依靠老方而已...
而到了現在，蘇銀也管不上那麼許多了，老方或許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她不想坐牢...也不想因為襲警而牽連家人...
她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開始跌跌撞撞地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她的視線如同故障的屏幕，在古代與現實之間瘋狂地閃爍、切換、重疊。
前一秒，她踩在別墅光潔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下一秒，腳下就變成了京觀鎮潮濕骯髒的青石板路...
上一秒，她撞到了現代風格的金屬欄杆，手臂傳來冰冷的觸感，下一秒，那欄杆就扭曲成了破敗廟宇腐朽的木柱。
前一刻，她看到遠處是黃埔莊園修剪整齊的綠化帶和路燈，下一秒，那些景象就崩塌成古代小鎮低矮雜亂的土木房屋和搖曳的燈籠...
耳邊的聲音也在扭曲，警笛的尖銳呼嘯與古代戰場模糊的喊殺聲混雜在一起，現代警察的呵斥與儺公詭異的吟唱交替響起。
她分不清哪邊是真，哪邊是假，或者說，兩者都是真實的？她弄不清楚，此刻的她，甚至已經快要分不清楚方向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找到路的，全憑著一股模糊的執念和本能去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
最終，她顫抖著...幾乎是爬著，來到了海市地下市場的角落，找到了之前她總和老方見面的地方...
而視線轉換之後，黑市也變成了蘇銀在京觀鎮那場廝殺最初的起點——菩薩廟廟宇門口。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具最為顯眼的屍體上...那是方鎮長被觸鬚拍碎後留下的殘骸。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聚焦的瞬間——
那具穿著深色鎮長袍服、乾癟破碎的屍體，一陣劇烈的光影扭曲，如同被強行覆蓋的圖層被揭開...
赫然變成了一張蘇銀無比熟悉，卻怎麼都不敢相信的臉。
方永亭。
那個一直照顧她一家，那個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市儈的老頭，那個她以為在現實世界中唯一可以依靠的長輩！
他就那樣躺在血泊中，身體以同樣的方式支離破碎，臉上凝固著死前的錯愕。
「...」
「...」
「？？？」
蘇銀的心跳在這一刻停了一瞬。
而就在她認出老方的這一瞬間，仿佛某個關鍵的閘門被沖開，一段被她刻意遺忘...或者說被某種力量掩蓋的記憶，猛地撞入了她的腦海！
那是一則不久前的新聞！
新聞報導，本地知名的慈善家，福利院的主要資助人，福利院幫首腦張志誠先生，於家中遇害，死狀極其悽慘...被人硬生生剖開了肚子，內臟流了一地。
那個死狀...那個死狀...
與之前那個在李家村，被她親手用黑棺活活撐死的...那個名號為「屠夫」的瘋狂儺公——張志天，何其相似？
張志誠...張志天...
名字竟如此相像！死狀竟如此雷同！
還有老方，老方叫方永亭！
而方鎮長，叫作方庭！
方庭...方永亭...
難道...
難道...！
一個可怕到讓她渾身血液都凍結的猜想，一個可能關乎到兩個世界的真相，如同黑暗中浮現的猙獰鬼臉，終於無比清晰地浮現在她眼前！
難道這兩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隔絕的？
難道她在「古代世界」所殺的那些「NPC」...方庭、張志天...他們在現實世界中，都有著對應的、真實的身份？
甚至就是她認識的人？！
而她...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蘇銀呆呆地看著老方的屍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手，最後，目光茫然地掃過周圍這一片狼藉的...在別墅庭院與古代戰場之間不斷閃爍的屍山血海。
她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絲裂縫。
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不遠處...警笛聲，和儺公的嗩吶鑼鼓聲，一同出現。
「裡面的犯罪嫌疑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現在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蘇儺公！束手就擒吧！你已經力竭了，我們一擁而上，你無力抵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