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竊魂
此刻，蘇銀完全不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傢伙是敵是友，但身後追兵已然逼近巷口，生死關頭，由不得太多猶豫...
「賭了！」
她一咬牙，也顧不上洞口下方是什麼情況，背著沉重的黑棺，蜷身就往那黑黝黝的洞口裡猛地一跳...
失重感瞬間傳來！
她原本以為洞口下方會有緩坡，卻沒想到這坑洞竟然極深，而且筆直向下！她就像一塊石頭，直挺挺地自由落體下去，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而那個髒兮兮的傢伙，在蘇銀跳下後，也迅速將那塊活動的地磚小心翼翼地推回原位，嚴絲合縫，從上面看，再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幾乎就在地磚合攏的下一秒，雜亂的腳步聲和扭曲的身影便湧入了這條死胡同。
「人呢？」
「我明明看到她跑進來的！」
「搜！肯定是藏著...」
幾名衙役和一名儺公在狹窄的巷子裡粗暴地翻找著，水火棍敲打著牆壁和地面，發出砰砰的響聲。其中一人的棍子甚至就敲在了那地磚所在的位置，但除了沉悶的迴響，一無所獲。
那戴著儺面的儺公仔細感知了片刻，搖了搖頭，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有些沉悶。
「氣息到這裡就斷了...沒有其他出口，想必是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障眼法或者秘術，逃到別處去了，去別處找找！」
很快，追兵們呼喝著，如同潮水般退出了這條死巷，腳步聲逐漸遠去。
...
地下。
噗通——！
蘇銀結結實實地摔落在地，幸虧身下是一層厚實而柔軟的乾草，起到了極好的緩衝作用...可饒是如此，從高處墜落的衝擊力還是讓她渾身骨頭像是散架般痛，皮膚擦出了不少傷口，但好在沒有傷筋動骨。
她齜牙咧嘴地捂著發懵的腦袋，晃了晃，才勉強抬起頭，試圖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裡似乎是一個狹小的地下密室，空氣流通不暢，帶著一股土腥味和陳年乾草的氣息，唯一的光源，是角落裡一盞散發著昏黃光暈的油燈。
此刻，她的視線，正好對上了那個髒兮兮的傢伙。
借著那昏暗搖曳的燭光，蘇銀終於看清了對方的面容...破舊的灰藍色布袍，滿是皺紋和污垢的蒼老臉龐，以及那雙在昏暗中依然顯得異常清亮有神的眼睛。
是那個老乞丐！那個在菩薩廟中救過她，後來又在那間堆滿孩童雕像的密室里勸她離開的老乞丐！
蘇銀心中不由得一驚。
老乞丐似乎並不意外蘇銀的驚訝，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狼狽不堪的少女。
「是你啊，小傢伙...」
他頓了頓，語氣中有些不解：「老漢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京觀鎮這趟渾水，能不蹚就別蹚，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你怎麼...還是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看那陣仗，你連儺公都宰了？」
蘇銀掙扎著從乾草堆里站起身，無奈地撓了撓頭，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身上發生的離奇事件說出。
眼前這老乞丐，大概也算是個「特殊類型NPC」，知道不少內情，而且本事也不錯，或許...問他，真的能找到答案？
猶豫再三，蘇銀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把自己的經歷大致告訴了老乞丐，但是當然沒說自己能在兩個世界裡來回穿越，只說自己似乎得了癔症，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殺了人...
甚至她懷疑那些人根本不是她殺的，是被栽贓嫁禍...
「總而言之，就是這麼一回事...」
聽到這些話，老乞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栽贓麼...很有可能。」
他聲音低沉下來：「即便不是栽贓，你的癔症...哼，十有八九，也和那姓方的脫不了干係！是他，把你害成了這副模樣。」
此話一出，蘇銀心中一凜，這老乞丐果然知道內情！便立刻追問道：「前輩，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老乞丐渾濁的眼睛在昏黃的燭光下閃爍著複雜的光，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沉重。
「這麼多天下來，小傢伙，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京觀鎮這表面的繁榮富貴，根本不是憑空得來的，是建立在...他人的『犧牲』之上。」
蘇銀微微一愣，但回想起方鎮長之前說過的話，還是點了點頭。
事實的確如此，無論是寺廟的沖喜還是那血腥的京觀祭，本質上都像是一種獻祭的儀式，用生命來換取鎮子的風調雨順和所謂的繁榮，自己和齊栓，都曾是那祭台上的人選。
「說白了...」
蘇銀撓了撓頭，輕聲道：「不就是拿我們這些外來者的命去獻祭嗎？」
「哼！」
聞言，老乞丐卻發出一聲冷哼。
「若只是單純的獻祭，以命換運，雖傷天和，倒也還算...公道！可惜...」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怒火，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可惜！那姓方的賊子，他所施展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經的祭祀之術！那是...那是竊魂奪魄，逆亂陰陽，踐踏天理，滅絕人倫的邪魔外道！是要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的玩意兒啊！」
老乞丐越說越激動，枯瘦的身軀因憤怒而微微發抖，渾濁的老眼裡竟泛起了淚光，那是一種摻雜著悲痛和無力的憤怒。
蘇銀聽得眉頭緊鎖，雖然老乞丐罵得狠厲，但其中的信息卻讓她有些難以完全理解。竊魂奪魄？這是什麼玩意？
見蘇銀仍有些困惑，老乞丐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平復下激盪的情緒，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現在與你說這些，你也未必能全然明白。你只需知道，那姓方的絕非善類，你所遭遇的一切，恐怕都與他脫不了干係。」
他看向蘇銀，眼神變得凝重。
「你如今已然深陷這因果泥潭，再想獨善其身已是不能，有些事，再瞞著你，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跟我來吧。」
說著，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捧起那盞昏黃的油燈，佝僂著身子，頭也不回地朝著通道的更深處走去，蘇銀雖然心頭還有許多疑問，但見老乞丐如此，也只能壓下思緒，快步跟了上去。
「賭了！」
她一咬牙，也顧不上洞口下方是什麼情況，背著沉重的黑棺，蜷身就往那黑黝黝的洞口裡猛地一跳...
失重感瞬間傳來！
她原本以為洞口下方會有緩坡，卻沒想到這坑洞竟然極深，而且筆直向下！她就像一塊石頭，直挺挺地自由落體下去，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而那個髒兮兮的傢伙，在蘇銀跳下後，也迅速將那塊活動的地磚小心翼翼地推回原位，嚴絲合縫，從上面看，再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幾乎就在地磚合攏的下一秒，雜亂的腳步聲和扭曲的身影便湧入了這條死胡同。
「人呢？」
「我明明看到她跑進來的！」
「搜！肯定是藏著...」
幾名衙役和一名儺公在狹窄的巷子裡粗暴地翻找著，水火棍敲打著牆壁和地面，發出砰砰的響聲。其中一人的棍子甚至就敲在了那地磚所在的位置，但除了沉悶的迴響，一無所獲。
那戴著儺面的儺公仔細感知了片刻，搖了搖頭，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有些沉悶。
「氣息到這裡就斷了...沒有其他出口，想必是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障眼法或者秘術，逃到別處去了，去別處找找！」
很快，追兵們呼喝著，如同潮水般退出了這條死巷，腳步聲逐漸遠去。
...
地下。
噗通——！
蘇銀結結實實地摔落在地，幸虧身下是一層厚實而柔軟的乾草，起到了極好的緩衝作用...可饒是如此，從高處墜落的衝擊力還是讓她渾身骨頭像是散架般痛，皮膚擦出了不少傷口，但好在沒有傷筋動骨。
她齜牙咧嘴地捂著發懵的腦袋，晃了晃，才勉強抬起頭，試圖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裡似乎是一個狹小的地下密室，空氣流通不暢，帶著一股土腥味和陳年乾草的氣息，唯一的光源，是角落裡一盞散發著昏黃光暈的油燈。
此刻，她的視線，正好對上了那個髒兮兮的傢伙。
借著那昏暗搖曳的燭光，蘇銀終於看清了對方的面容...破舊的灰藍色布袍，滿是皺紋和污垢的蒼老臉龐，以及那雙在昏暗中依然顯得異常清亮有神的眼睛。
是那個老乞丐！那個在菩薩廟中救過她，後來又在那間堆滿孩童雕像的密室里勸她離開的老乞丐！
蘇銀心中不由得一驚。
老乞丐似乎並不意外蘇銀的驚訝，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狼狽不堪的少女。
「是你啊，小傢伙...」
他頓了頓，語氣中有些不解：「老漢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京觀鎮這趟渾水，能不蹚就別蹚，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你怎麼...還是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看那陣仗，你連儺公都宰了？」
蘇銀掙扎著從乾草堆里站起身，無奈地撓了撓頭，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身上發生的離奇事件說出。
眼前這老乞丐，大概也算是個「特殊類型NPC」，知道不少內情，而且本事也不錯，或許...問他，真的能找到答案？
猶豫再三，蘇銀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把自己的經歷大致告訴了老乞丐，但是當然沒說自己能在兩個世界裡來回穿越，只說自己似乎得了癔症，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殺了人...
甚至她懷疑那些人根本不是她殺的，是被栽贓嫁禍...
「總而言之，就是這麼一回事...」
聽到這些話，老乞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栽贓麼...很有可能。」
他聲音低沉下來：「即便不是栽贓，你的癔症...哼，十有八九，也和那姓方的脫不了干係！是他，把你害成了這副模樣。」
此話一出，蘇銀心中一凜，這老乞丐果然知道內情！便立刻追問道：「前輩，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老乞丐渾濁的眼睛在昏黃的燭光下閃爍著複雜的光，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沉重。
「這麼多天下來，小傢伙，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京觀鎮這表面的繁榮富貴，根本不是憑空得來的，是建立在...他人的『犧牲』之上。」
蘇銀微微一愣，但回想起方鎮長之前說過的話，還是點了點頭。
事實的確如此，無論是寺廟的沖喜還是那血腥的京觀祭，本質上都像是一種獻祭的儀式，用生命來換取鎮子的風調雨順和所謂的繁榮，自己和齊栓，都曾是那祭台上的人選。
「說白了...」
蘇銀撓了撓頭，輕聲道：「不就是拿我們這些外來者的命去獻祭嗎？」
「哼！」
聞言，老乞丐卻發出一聲冷哼。
「若只是單純的獻祭，以命換運，雖傷天和，倒也還算...公道！可惜...」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怒火，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可惜！那姓方的賊子，他所施展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經的祭祀之術！那是...那是竊魂奪魄，逆亂陰陽，踐踏天理，滅絕人倫的邪魔外道！是要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的玩意兒啊！」
老乞丐越說越激動，枯瘦的身軀因憤怒而微微發抖，渾濁的老眼裡竟泛起了淚光，那是一種摻雜著悲痛和無力的憤怒。
蘇銀聽得眉頭緊鎖，雖然老乞丐罵得狠厲，但其中的信息卻讓她有些難以完全理解。竊魂奪魄？這是什麼玩意？
見蘇銀仍有些困惑，老乞丐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平復下激盪的情緒，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現在與你說這些，你也未必能全然明白。你只需知道，那姓方的絕非善類，你所遭遇的一切，恐怕都與他脫不了干係。」
他看向蘇銀，眼神變得凝重。
「你如今已然深陷這因果泥潭，再想獨善其身已是不能，有些事，再瞞著你，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跟我來吧。」
說著，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捧起那盞昏黃的油燈，佝僂著身子，頭也不回地朝著通道的更深處走去，蘇銀雖然心頭還有許多疑問，但見老乞丐如此，也只能壓下思緒，快步跟了上去。